第102章:遲到
“安妮,你終于來了啊。”有眼尖的同事發現她的身影,立刻對她揮手道,“快點過來,過來這邊,這邊。”
安妮看到了急忙趕過來:“不好意思,來晚了,請問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有,多了去了,”同事說,“你跟我過來,這裏有好多東西我看不懂,因為到時候會有法國總部的人過來,所以要準備很多法文的東西,還有啊,”同事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說,“我聽說總部ceo也要過來。”
“ceo?”安妮微微提高了聲音。
同事說:“是啊,所以你趕緊快點啊,到時候要給各個位置貼上标簽的,你要看清楚啊。”
雖然一頭霧水的,腦袋也亂哄哄的,不過安妮還是最快的找準了自己的位置,按照他們需要的做起來。
處在這樣熱鬧的環境裏,想發呆也幾乎不可能,安妮似乎漸漸忘了心中的郁結。
“安妮,你好了嗎?先幫我把這個拿進去吧。”又有同事找她。
她高聲答道:“好,我馬上過去。”
同事讓她幫忙搬一幅半人高的油畫,她用力了好幾次才勉強搬動:“這東西好沉啊。”她忍不住發出驚呼。
“是啊,”四個女同事抱着她走,各個氣喘籲籲,其中一名女同事說,“不過我聽說這個ceo最喜歡的就是油畫了,所以他到的地方總會有人精心準備各種大師的油畫可以讓他欣賞。”
喜歡油畫是一門高雅的藝術,尤其是在法國那麽浪漫的藝術氣氛濃厚的國度:“那他喜歡什麽類型的油畫?”
“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好像是人物。”
“對了,後天晚上你們記得帶家屬來啊。”另一名同事突然興奮的說道。
“帶家屬?不是不能帶嗎?”
那名同事搖搖頭:“往年是不可以帶,只能公司員工參加,不過今年不同啊,我剛剛收到可靠消息,總監親自下令,今年如果有人想帶家屬的,就可以帶。”
“可以帶我女兒老公一起來嗎?”
“切,”另外的同事瞎起哄,“不帶他們來,難道還想帶着小白臉來?”
“不過總監還說了,礙于場地有限,每位員工限帶一名家屬。”
“只能帶一名?”有同事哀嚎了,“那我有老公兒子啊。”
“”
安妮沒有參與讨論,因為她只有珍妮一個人,除了她沒有人可以帶。可是此刻她的心又隐隐作痛,本來說好了要靳聖煜與她一起過的,現在,一切都成了水月鏡花。
等布置完會場,做完手頭的工作,已經快到了下班時間,安妮跟同事說了一聲,便要去接珍妮。也不知道康澤邦到底會如何對待珍妮,她一個人提心吊膽的。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她剛走到人力資源部的大門口,就聽到康澤邦的辦公室裏傳來一聲又一聲的慘叫,臉色一白,她快步沖進去。
卻被上次那個并不友善的女孩攔住:“小姐,請問你找誰?”她的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受不了裏面的吵鬧似的,眉頭鎖的死緊。
其他的同事也紛紛朝這邊望過來,不少人是認識安妮的,就算不認識也是看得出來,這女孩自然是知道的,就因為知道,所以更加的沒臉色。
“我找你們總監。”她抱歉的打了聲招呼,“可以麻煩你一下嗎?”
“總監沒空。”女孩眼皮也沒有掀一下,這時裏面又傳來高亢的尖叫聲。
安妮心一緊,想越過她往裏走。
那女孩罵了一聲:“你怎麽回事啊,沒經過同意想亂闖嗎?”
“我”安妮擡起手卻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那麻煩你給我去通報一聲。”
“我說了總監沒空,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野丫頭。”女孩最後說的那句話明顯是針對珍妮的,安妮頓時變了臉色,沒好氣的說:“小姐,那野丫頭是我的女兒,我是來要回我的女兒的,麻煩你去通傳一聲,不然我就自己打電話給你們總監了。”
那女孩被她說的一愣,僵在了當場。
安妮的臉色終于徹底的陰沉下來,對于這種狐假虎威仗勢欺人的人她向來也不會客氣的。于是毫不猶豫的掏出手機當真撥了幾個數字。
女孩一看,臉一紅,急忙按住她的手說:“不用了,總監現在有空了,你進去吧。”
安妮冷笑幾聲,譏笑的看着她說:“原來你在你們總監身上裝了感應器啊,他有空沒空都是由你說了算的。”語畢,便往裏跑去。
女孩被她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羞憤交加的她狠狠的等着安妮的背影,在心底咒罵了無數遍。
安妮顧不得她,珍妮的叫聲讓她揪心,所以沒等敲門,便直接撞開了康澤邦辦公室的大門。
康澤邦聽到響動,就見安妮憂心如焚的沖進來對他吼道:“珍妮呢?”
他愣了一下,她那麽惡狠狠的瞪着他,像是要吞了他似的。
“我問你,珍妮呢?你把她怎麽了?”
“媽媽,我在這裏。”珍妮的聲音從她的左後方傳來,安妮激動的一回頭,就看到她趴在那邊的沙發床上,兩只小腳丫子還在那裏晃啊晃的,她的身邊堆滿了吃食,面前還放着一個12英寸的筆記本電腦,臉蛋紅撲撲的,正惬意的享受着。
安妮卻突然大感不妙,無法繼續的站在那裏。
“啊”珍妮又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捂住眼睛,然後又悄悄的裂開一條縫。
安妮跑過去一看,差點暈倒。原來珍妮的慘叫聲不是因為她發生了什麽事情,而是因為她正在看鬼片,筆記本屏幕上那恐怖的景象令安妮也忍不住毛骨悚然的快速轉過頭,更何況珍妮。
康澤邦抱胸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玩味似的盯着她。
安妮的目光與他撞在一起,看也不是躲也不是,最好只好一轉身,對着罪魁禍首說道:“好了,別看了,也不怕晚上做惡夢的。”說完,就一把擋住了電腦的屏幕,“珍妮,我們應該回去了。”
“噢。”珍妮也不留戀,徑直下了沙發床,套上鞋子,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動作得體而優雅。康澤邦也不由得目露驚嘆,珍妮有與生俱來的尊貴,這種矜持與傲慢是生在她的骨子裏的,等她再長大一點,便會展現出驚人的魅力。
安妮沒有留心觀察珍妮,走到康澤邦的面前,對他表示感謝道:“謝謝你了,康總監,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康澤邦聳聳肩:“珍妮很可愛,你有一個令人羨慕的女兒。”
“你也會有的。”似乎每次人家誇珍妮的時候不管男女,她都會說一句,你也會有的。是慣性使然還是一種自豪的滿足感?
康澤邦聽到她的回答不由的一笑:“但願,不過我還沒有找到肯心甘情願為我生兒育女的女人。”
安妮滿臉的無言,她也不是心甘情願的好不好?權當他的話是個令人興奮的笑話吧:“那是你的要求太高了,只要你願意,一聲令下,想嫁給你的女人能從mc門口排到市中心的歌劇院呢。”她的話或許誇張了點,不過卻是實情。
誰知康澤邦卻搖了搖頭:“安妮,你錯了,沒有人願意嫁給我這樣的男人的,即使他們看中了我身上的光環,那也只是虛的,如果不能感同身受,她們根本無法了解這樣的工作到底背負了多少的壓力,作為公司的管理人員,我要擔心的事情太多,要負責的東西也太多,每天加班,現代社會的自殺率為什麽升高,得抑郁症的人為什麽越來越多?都是被逼出來的。”
“我知道很辛苦,可這是沒辦法避免的事情,既然你不想壓力這麽大,就別做這個位置,去幹其他的,職位低的,自然有上頭的人給你頂着不是?”
康澤邦被安妮賭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可是被安妮一扭曲,倒也合情合理,最後,他長嘆一聲,站起來穿上外套:“下班時間到了,我請你們去吃飯。”
“又吃飯。”安妮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珍妮,我們走吧。”
“人是鐵飯是鋼,不吃怎麽能行呢?要不然今天換個地方,我帶你們去一個你們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吧。”康澤邦的話還是有點誘惑力的,首先珍妮就抵抗不住了。
“真的嗎?去哪裏。”
“去了不就知道了。”
“不去了,珍妮,你已經麻煩人家一下午了,不能再這樣了。”安妮也實在佩服康澤邦的忍耐力,竟然能在珍妮尖叫連連的情況下辦公。
“哦,那好吧,”珍妮低下頭,小小的失望了一下。
“既然知道她麻煩了我一下午,那就你們請我吧。”康澤邦雖然笑着,可心裏的壓力卻極大,安妮明顯的違反了公司的規定,卻沒有受到任何的處分,這明顯與他賞罰分明的性格不同。明天的報告會上,肯定有人會揪着這個問題說他假公濟私,如果沒有十足的理由,根本過不了關。不是她受到處罰,就是他。
安妮開了這個先例,如果所有同事都如她一樣,那公司還要如何的運作?
安妮與珍妮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燈火璀璨的一條街。兩邊擺滿了小攤位,每一個攤位上都是人滿為患,天氣漸冷,袅袅的白霧不斷升到空中,昏黃的燈光交織出一幅絢爛的景象,空氣中漂浮着食物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