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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她就會沒命的

安陵臣拿走了靳聖煜手上的遙控器。靳聖煜蹲在她的面前,深深的看着她。

“靳大哥”她又叫了一聲。

他終于,握住她的手,将她扶了起來。

“對不起靳大哥對不起”青菱的眼神很快便渙散了。她找不準焦距,只是抓着他的手,喃喃自語着。

靳聖煜痛苦異常,握着她越來越冰冷的手,搖着頭說:“不要說話了。”

安妮解開繩索,顧不得自己的傷勢,蹲下來察看她,然而,一顆子彈穿過她的心髒,一顆子彈打斷了她的手筋,已經,回天乏力。

安妮對靳聖煜搖了搖頭,默默的站起來跟着肖恩一起離開了房間,把空間,留給他們。

她将頭努力的升起,附到他的耳畔,又沉沉的落下來,靠在他的臂彎。

“對不起,靳大哥,”青菱的聲音飄飄渺渺,一身的鮮血,浸透了黑色的連衣裙,在黑色上,開出了更多,更妖嬈的花朵。

“青菱,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虧欠了你!”他也非常的自責。

“那我們,就算扯平了,好不好?”青菱的眼,緩緩閉了起來,“如果有來生,我希望,我們不會用這樣的方式相遇!”

手,再也沒了擡起的力氣,漸漸的,從他的手中脫落;眼睑,沉沉的阖上,這個愛了恨了痛了的世界,與她,再也沒有關聯。

“青菱,青菱,”他輕輕的叫了兩聲,再也得不到回應。

世界靜了。她躺在他的懷裏,臉終于不再扭曲,嘴角甚至有了釋然的笑意。

她是滿足的吧。這樣的痛苦,終于結束了。

所有的恨意,都随風逝去。所有的苦難,都靜靜的結束了。

陽光終于穿透雲層,那麽明亮,那麽純粹。木質的地板是暖金色的。窗外的海潮聲此起彼伏的響起,柔軟的藤蔓枝葉繁茂的延伸出來。

安靜的,一切都靜止了一般。

急促的腳步聲在天臺響起。

珍妮朦胧的意識又開始漸漸回來,她臉上的汗早已不知多少,渾身都已虛脫。炙熱的太陽無情的炙烤着她嬌小的身軀。

安妮心疼的喊道:“珍妮”

珍妮的身上綁着一根紅色的繩子,繩子的一端被栓到了一邊的柱子上。很簡單,可是,也很可怕。

羅傑站在她的面前攔住他們:“不要再過來了,也不要亂動,只要踩錯一步,她就會沒命的!”

肖恩神情冷峻的盯着他:“解不開嗎?”

“不行,”羅傑說,“我試過了,她身上的炸彈很複雜的,剪錯一根線就會爆炸。”

“那現在要怎麽辦?”安妮身上也都是血污,尤其是脖子上幹涸的血色看來觸目驚心。

安陵臣手上抓着遙控器,遞給羅傑道:“這個呢,這個有用嗎?能讓炸彈停止嗎?”

上面有一個紅色,一個藍色的按鈕,卻不知道按哪個好。

羅傑很猶豫,一步走錯,步步錯。

“媽媽”珍妮的咳嗽聲傳來,“咳咳,我好渴”她的體力已經被消磨光了。害怕開始慢慢充滿她的身體。

安妮心如刀絞,站在原地揪着自己的心口喊道:“不要怕,媽媽在這裏,水,哥,她要喝水啊”

肖恩穩住她:“安陵,你去拿水,安妮,你冷靜一點,不要亂!珍妮不會有事的,我向你保證。”

“怎麽可能沒事呢?她還那麽小,”安妮忍不住哭了起來。

肖恩打了她一個巴掌:“哭什麽?珍妮還在等着我們救,要哭去外面哭!”他冷硬而憤怒的話,鎮住了安妮。

“羅傑,知道了嗎?”肖恩又問了一次。

一個是啓動爆炸裝置的,一個是停止爆炸的。羅傑的額上沁滿了汗水。

安陵臣端着一杯水過來,上面還插了一根吸管。

肖恩說:“給我吧。”他繞到旁邊的圍欄上,身上身上也沒有綁着,便攀附了下去。

珍妮的眼皮阖着,肖恩抓着藤蔓輕聲的叫道:“珍妮,張開嘴,喝水。”

她微微動了動,咬住習慣,輕輕吸了一口,這才慢慢将眼睛張開。

安妮擔憂的看着肖恩淩空而挂的身體,叫道:“小心啊,哥!”

“按紅色的按鈕。”靳聖煜的聲音從他們的身後傳來。神色平靜。

安妮回頭看着他。

羅傑也看着他:“你确定?”

靳聖煜點點頭:“青菱說的。”

“好吧。”羅傑咬了咬牙,道,“少爺,你快點上來吧。”

肖恩摸了摸珍妮的頭發,對她說:“乖,珍妮,舅舅一定會救你上去的。”

“好。”珍妮喝了水,終于有了說話的力氣。

借助藤蔓的力量,肖恩很快便上去了。

一輛汽車,由遠而近。

飛快朝這邊駛來。

似乎命運,就掌握在這個小小的遙控器上。

羅傑讓所有人退後,而自己,站在她的上方。慢慢的按下去!

只聽“咔嚓”一聲繩子斷了

“啊”珍妮驚恐的叫着,任憑羅傑動作再快,也無法阻止她下墜的趨勢

“珍妮”所有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

雲軒逸飛快的跑着,身上的傷口又沁出了血絲,眼見着珍妮馬上要墜地,他跳起身體,腳往旁邊的樹幹上一撐,瞪大了眼睛張開雙臂撲過去!

“砰砰”兩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安妮的呼吸都停了。

海浪又拍打着礁石,席卷着沙灘。

脈搏,心跳,再次跳了起來。

“珍妮”安妮飛快的轉身下樓。

地面上,雲軒逸橫躺着,珍妮重重的摔在他的身上。他抱着她。

随後趕來的玄風快速的抱起珍妮,然後問他:“軒逸,你沒事吧?”

他們一起過來的,可是,他卻比他們快了這麽多。

雲軒逸擺擺手:“咳咳,沒事。”

傷口撕裂的血浸染了他的衣服。

衆人都趕到了。

赤風幫着珍妮解開了身上的束縛,确定炸彈不會爆炸之後,才拆了下來,扔到一邊。

安妮跪在地上,狠狠的抱緊了她的身體。

肖恩冷着臉站在那裏,看着面前緩緩走出來的人影。

“媽媽,你先看看他吧。”珍妮抱了一下她,然後對着地上的雲軒逸說。

“噢。好。”安妮站起來去查看他的傷勢。

雲軒逸又咳嗽了幾聲,然後才擺手:“我沒事。”

他的目光也停駐在前面的人影上。

靳林堂和康美玲,渾身無力的癱軟在地上。身後站着的,竟然是康澤邦。

“邦,你這是要幹什麽?”康美玲失了一貫的優雅從容迎着海風對他喊道。

“康澤邦,放了他們!”靳聖煜出面,對着他說。

他的神情惱恨,卻依舊很冷靜:“青菱沒用,你們以為我也跟他一樣沒用嗎?”

“康澤邦,你想把我取而代之?”肖恩嗤笑了一聲,“我已經讓你成為了亞洲區的總裁,這還不夠?你以為你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肖恩淡漠的表情已經顯出他的不悅。

“我勸你還是快點放了他們吧,我們這麽多人,你以為你能跑的了?”

“我從來沒打算過要跑。”康澤邦看着他們,目光一一在他們身上掠過,最後,停留在康美玲的身上,“你說你對我最好,其實,你最愛的,還是你自己的兒子吧,他,才是你的兒子。”康澤邦指着靳聖煜,一臉的決然。

康美玲掙紮了一下,滾燙的沙子燙的她心頭一陣陣發緊,然而她真的沒有想到,康澤邦會生了叛變的心。

靳聖煜臉色鐵青,面對康澤邦的控訴,冷笑一聲。

“那些資料,都是你散播出去的吧。”放在伯爵套房門口的,和康美玲屋子面前的。

還有他電腦裏的照片。靳聖煜其實早就猜到了是他!

“是!”康澤邦也不否認,“你潛入我的辦公室,完成那麽高難度的動作,也很辛苦啊。”

就是因為那個,他的計劃才會功虧一篑。

“你錯了,就算我沒有拿到那份東西,你,還是必敗無疑。”靳聖煜冷冷的看着他,“你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是嗎?”康澤邦輕哼了兩聲,“沒錯,我只是一個沒權沒勢的私生子,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可是沒關系,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麽叫做後悔!”

地上的靳林堂茍延殘喘,康美玲發髻散亂,表情莫名的驚駭。她要怎麽想才能明白康澤邦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肖恩的眼,冷漠的泛着寒光:“康澤邦,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放了他們,我可以既往不咎。”

“肖恩,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仁慈了?”他反諷着,“你以為你跟靳聖煜聯手,靳林堂就會同意讓你們在一起?別傻了,他就是明知道靳聖煜是伯爵的兒子才把他養大的。世界上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呢,哈哈哈。”

靳聖煜僵硬着身體:“就算是這樣,你也永遠沒有插嘴的餘地!”

康澤邦驀地從懷中掏出一把槍,表情扭曲了一下,利落的兩聲槍響,血色飛舞,漫天妖嬈的盛開

一個月後。

深夜,機場。

天空沒有月亮,星光寂寥。

更深露重。

一名女子肩上背着一個沉重的雙肩包,穿着簡單的運動服出現在機場門口。

她有些感冒,揉了揉發酸的鼻子,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夜晚的機場也并不顯得寂寞。步履匆匆的乘客很多。像她這般深夜歸來的,更不在少數。一個月之前發生的一切,好像一場夢,夢醒了,真的什麽事情都沒有了。

對于她來說,那是最好的也是最願意看到的結局。

總有人要離開,總有人要犧牲,可,終是成全了很多人的。她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衫,伸手攔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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