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章

? 蘇爾穿着七公分坡跟鞋身高恰到齊軻的嘴唇部位,齊軻一米八的身高,蘇爾估計了一下,她之前穿這雙鞋恰好到慕亦的肩膀,慕亦可能比齊軻高六七厘米左右,蘇爾緩神,踏出半步的腳從電梯裏收回來,說:“我走樓梯。”

齊軻很迅速向蘇爾伸手,似乎要把她拉進電梯,但蘇爾反應很快地倒退幾步。

齊軻說:“許久不見,一起喝杯咖啡吧。”

傍晚十分,這個被譽為洛杉矶東北郊最漂亮的咖啡店的露天咖啡座裏,依舊滿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廣場上的音樂噴泉內擁滿了玩耍嬉戲的孩子們。這裏除了一樓露天咖啡座以外還有一層二樓,懸挂着耀眼的水晶燈,四周圍是十九世紀風格的窗戶,古老而富有韻味。

蘇爾盯桌子上咖啡,“我七點得回一趟學校拿資料。”

齊軻直入主題,說:“Anderson教授向我推薦你到我們信息科學院參與量子通訊方面的研究,我同意了。”

蘇爾瞅着咖啡不擡頭,說:“我記得自己拒絕了,你同意?我聽不明白……”

齊軻語重心長道:“Anderson教授認為很可惜,我也認為很可惜,畢竟這裏有全世界最先進的設備,最強大的資金流入,以及來自世界各地最優秀的人才組成的研究小組,只有在這裏你才會有所成就。你知道有多少人夢寐以求能站在這裏嗎?”

齊軻講的這些蘇爾當然知道,他所在的研究院是直屬于美國國家信息局的頂世界頂尖研究院比她在A市的研究院不知高了多少檔次。

蘇爾抿抿嘴,說:“你覺得好那是你的想法,我不這麽認為。”

齊軻嘴角揚起一個譏諷的笑:“你認為必須對得起自己的國家可你出國深造就算沒有國家的錢,以你的家世難道就不能了麽?你所謂的精神道德只會是你功成名就路上的絆腳石!”

如果知道今天的這場研讨會齊軻會出現,蘇爾一定婉拒Anderson教授的邀請,齊軻在她心中的形象在兩年前已經崩塌,如今見一次面只會讓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更加面目全非。蘇爾心底發涼,喝了溫熱的咖啡還是覺得發涼:“齊軻,我的心沒有你那麽大,我也不需要什麽功成名就。”

齊軻依舊不死心:“放棄了眼前大好的機會就等于讓你過去接受的教育付出的努力全部付之一炬,蘇爾,你不該是這麽蠢的人!”

“你沒有必要說服我,研究量子通信方面的大有人才也不乏有所成就者,你完全可以找其他人,”蘇爾望了望外面低沉的天氣,回首繼續說:“今天就到這兒吧,再會!”

這一次齊軻出手很快拉住正站起來的蘇爾,壓抑着怒氣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蘇爾,一字一句說:“你就這麽不想見我,連這麽好的機會不要!”

“齊軻,你放手!”一道高亮的女聲響起,很快一襲裘衣罩身,白皙的脖子挂着璀璨寶石畫着精致妝容的貴婦般的女人朝這個方向走來,在座的人被這一道聲音驚動,目光紛紛随着她移動,最終彙聚到蘇爾身上。

這個人是齊軻的老婆,比蘇爾大兩屆的學姐,肖語。

肖語情緒激動,一邊沖着齊軻大吼,“齊軻我叫你放手你聽到沒有!”一邊掰齊軻的手罵蘇爾:“他都結婚了你還纏着他,你要不要臉!”

肖語是個好面子的人,公衆場合永遠都是保持着優雅大方的形象,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失禮,當着衆人的面大吼大叫十足一個潑婦。齊軻臉色越發變得難看,蘇爾被肖語尖銳的指甲掐得肉疼,直到齊軻松了手才幸免肖語的□□。

蘇爾頭皮發麻,揉揉好不容易自由的手臂,語氣平靜地對肖語說:“你看清楚,是他抓着我不放。”

“你這個婊——”肖語揚手一巴掌正要扇過去,蘇爾彎腰躲過一記耳光,聽見齊軻說:“肖語你不看看這裏什麽地方,要不要臉!”

“我不要臉你就要臉了,你都跟我結婚了還跟這個狐貍精私會,我說我今天跟你一起來你怎麽死活不樂意,我就猜到有這個婊——”

話沒說完,蘇爾一杯咖啡利索地倒了肖語一臉:“齊夫人,我敬你是學姐才忍着,但不代表我好欺負!”随即拂袖而去。

肖語被齊軻抓着不能追蘇爾,臉一陣青一陣白,脖子頭發流淌着粘稠的咖啡掃視了一樣四周異樣的視線,強烈的恥辱敢讓她幾乎瘋狂不住地扯齊軻頭發。

蘇爾回學校拿資料,路過實驗室看見Anderson教授,再次向教授表明自己的意向,Anderson教授見她堅持自己的選擇,便不再說什麽。

蘇爾回家,慕亦正靠在窗前,穿着一件白底黑領的襯衫,玻璃窗外是院子裏的花園,園內一衆冬季花卉臘梅、君子蘭、瓜葉菊、玻璃翠盛開,色彩豔麗,景致如春。他看了蘇爾幾秒鐘,問:“怎麽提前回來了?”

室內氣溫适宜,蘇爾脫掉厚外套,靠沙發,問:“假如我留在洛杉矶工作,嗯,你怎麽看?”

慕亦說:“你怎麽看?”

“慕總,我在詢問你的見解。”蘇爾覺得慕亦的态度很敷衍,明明是她在問他的意見,但他卻先問起了自己的意見。

慕亦保持着靠着窗戶的姿勢,這個姿勢很帥氣,但他的話卻不怎麽帥氣,他說:“選擇工作的人是你,他人的看法卻不是你的看法,你的看法才能決定你的工作。”

蘇爾思考了一會兒,說:“但很明顯我現在不是一個人,我媽說,結婚的人不能只考慮自己的想法,誠然我媽在我爺爺這件事上只考慮了自己的想法,但我媽說的道理應該是沒有錯的。”

慕亦有一瞬間的怔然,問:“怎麽突然在意起我的看法?”

蘇爾鼓了鼓勇氣,坦白說:“其實我挺在意你的想法,只是覺得很難跟你交流,但現在情況不大好,我認為必須鼓起勇氣踏出一步,作為一個好的開始。”

慕亦似乎沒抓住蘇爾所說的重點,只聽得他不解道:“情況不大好?”

“對的,”蘇爾組織了一會兒語言,有條不紊道:“笑笑說我們的婚姻就像海浪裏一艘随時可能翻的船,我當然不是很贊成她的觀點,但之前有位不知名的小姐想要拜訪我…….嗯,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這個點恰好可以喝下午茶,廚謝謝阿姨見她回家,做了些拿手的小點心端出來,蘇爾最喜歡吃謝阿姨做的小點心,當即拿起一塊嘗了起來。

直到她吃掉三塊,慕亦才緩緩說:“這個事是我的失誤,只是無關緊要的人,不用在意,”話到這裏轉了個彎,“我很難溝通?”

今天是個不錯的談話機會,慕亦很少有這樣話多的時候,今天是個好日子,蘇爾這樣想。

“對的,你說句話的字數總是少得可憐,我曾一度懷疑你不願與我交流,但偶爾你的語氣好像你其實挺樂意跟我交流,但你平靜的表情又好像不是挺樂意跟我交流---”

慕亦打斷她的話,“那什麽模樣才讓你覺得我願意跟你交流?”

蘇爾想了想,又拿了一塊點心放進嘴裏,說:“不知道,不過你今天話很多,現在站着的姿勢很帥,表情很溫和,這個模樣我目前覺得算是願意跟我交流。”

“只許吃四塊,”慕亦走近幾步,端走她面前的盤子遞給謝阿姨, “她牙不好,不能多吃,下回只做四塊或者形狀小一點。”

“再一塊!”蘇爾戀戀不舍地望着那甜美的小點心,轉眼到慕亦不容商量的表情心裏大大地失望,真誠地說:“慕總,你現在的樣子就顯得沒辦法交流!”

慕亦卻笑了笑,說:“忘了牙疼得在床上打滾?”

蘇爾撫額,她打小牙不好,她們家幾個堂兄丫也通通不好,她爸這個四十出頭的年紀,一口牙早爛了現在襄的是兩排假牙。她與慕亦結婚的時候,由一位法國著名甜品師統籌婚禮甜品。這位甜品師做得一手好糕點,以一款百年歷史的歐培拉蛋糕為最。那由三層浸泡過咖啡糖漿的海綿蛋糕,以牛奶、鮮奶油和巧克力奶油為餡,充滿了咖啡與巧克力的香味,入口即化。蘇爾貪嘴,多吃了幾塊,當晚牙疼得整張臉腫得足足大了一圈。她媽評價說,她應該是婚禮最醜的新娘。

蘇爾臉紅,指控說:“慕總,揭人傷疤是不道德的行為。”

日光落入室內,落入沙發上,落在慕亦身上,襯衫領子上面兩個紐扣沒扣,白皙的肌膚在日光下說不出的誘人,而他似笑未笑,眼中的溫柔似能化開二月春水:“因為你不聽話,好了傷疤忘了疼。”

蘇爾看得快暈了,說:“你贏了。”

誰知慕亦竟然湊到她耳邊,又出乎意料地親吻了她的側臉,說:“好可愛~”

蘇爾覺得自己被調戲了,抓抱枕扔慕亦臉上,不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呀?”

“交流能加深彼此的了解,不是麽?”慕亦把她從沙發上拉出來,看了看她的手指,問:“戒指呢?不工作的時候,記得把戒指戴上。”

“我怕戴進戴出把戒指弄丢了……”她媽說,這個戒指七位數,很貴。

慕亦說:“那我看看還在嗎?”

“在啊……”蘇爾翻包,翻了老半天,“好像……不在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