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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 葉笑笑以前就有錢有勢和非常有錢有勢對慕亦進行過分析,并将她的分析成果對蘇爾醍醐灌頂,但到底非常兩個字較之沒有這兩個字的區別到底大到了什麽程度,葉笑笑壓根分析不清楚,當她在慕宅見到一名年近六十藍眼睛白發蒼蒼的老者,仿佛瞬間清楚得很透徹。

“慕氏的本事怎麽好像越來越大了,我沒看錯的話,那位是Adair教授。”葉笑笑指着那位離去的老者對慕亦說道:“你不會是綁架來的吧?”

慕亦雲淡風輕:“慕氏沒有不濟到要做綁架這種事。”

葉笑笑撇了撇嘴,湊近天真的姑娘,伸手小心地碰了碰她的鼻子,“要快點好起來知不知道啊—”

被人一碰,姑娘立即恹恹地撅起嘴,眼神露出不喜的神色,鼓足力氣推開,撲進慕亦懷裏。

葉笑笑站在原地,插着腰,輕聲責備:“啧啧啧,我丫隔三差五過來看你,好歹眼熟一下,十五年的交情抵不上三年的!”

慕亦揉揉姑娘頭發,淡笑着道:“換做其他人,她剛才就用咬的了。”

葉笑笑想了想,也是,不咬也算有點感情的。

“這個給你們,下個月我結婚,到時候你和爾爾都來一下吧。”

婚帖遞到慕亦手裏,很快被蘇爾奪了過去玩起來,慕亦瞄了眼上面的名字,不緊不慢道:“爾爾不會期望看到你和徐子恪結婚,如果你不想的話,我可以幫你。”

葉笑笑回了兩個字:“不用。”再看了一眼蘇爾,提了包離開。

從前蘇爾就不喜歡生人非常多的地方,現在亦然,但葉笑笑的一場婚禮,她卻很安靜,睜着大眼睛,不說話。

整場婚禮,慕亦稍許瞥了幾眼,只低頭看着蘇爾,她眼睛裏有淚水流下來,表情卻是一如既往地幹淨純真。

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卻還是會流眼淚。

就如同她排斥任何人,卻唯獨不會排斥他。

讓他産生她記起來的錯覺。

慕亦抱着蘇爾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饒是如此,整場婚禮期間,除了新郎新娘那一處,他們這個位置,便是目光最聚集的位置。

在座的,沒有一個人不認識慕亦。前段時間,新聞曝光的關于慕亦妻子的些許消息,在加上今日所見,衆人心裏瞬間清晰,新聞上的猜測不假,慕少夫人真的傻了。

慕亦考慮的很清楚,若有天蘇爾清醒過來,縱然她不希望看到葉笑笑與徐子恪結婚,但一定希望自己站在現場。

那些話,傳了也就傳了,她不懂,他無所謂。

蘇爾根本不吃酒店裏的那些菜,也不能吃。飯點前,慕亦領着蘇爾向葉笑笑道別後就回去了。

最近天氣一直是陰陰沉沉的額,傍晚下起了細雨,宅外燈光通明。

外面等着一個人,撐着一把傘,正在與保安交流。

女兒慕亦駛車子過去,那人攔住車子。

“有沒有必要絕情到這個地步,這麽多年,第一次到你家,我進去一下不行麽?”

這個人是顧筝。

假如蘇爾是清醒的,她一定跳起來阻止慕亦。

現在的她不能阻止,但慕亦出聲阻止了。

“說客不差你一個,你可以回去了。”

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的逐客令。

顧筝臉一下子刷白,傘掉到地上,她想起慕媽的話。

“他是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他年輕,有大好的前程,卻要毀在一個女人手上。小顧,如果你有能耐讓慕亦放棄蘇爾,你就是我們慕家的媳婦!”

她能有什麽能耐呢?

慕亦結婚之前,除了她秘書的職位,把何列調過來代替她的職位。之後再把她調離本部,她用盡辦法,好不容回到本部,只能站在最遠的地方。

這個人從來都沒有給過她機會。

明知慕亦對她沒有一丁點感情,她卻還跑過來,結果連談話的機會都沒有。

她等了十年,從二十歲遇見慕亦的時候開始等,她耗費了自己的青春,投注了所有的感情。即使在慕亦結婚之後,依然耐心地等待着,眼看着一點點沒有希望,在得知蘇爾病症的時候,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卻自那時起,再沒有見過慕亦。

不甘心啊,怎麽能甘心。

明明是她最先認識慕亦,明明是她最先在慕亦的身邊,明明她比蘇爾優秀,最終讓慕亦愛着的人,卻不是她。

若時光可以挽回,她寧可當年沒有遇見慕亦,為此誤了一生最好的時光!

現在的她,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慕亦,”顧筝雙手按在車上,眼神盡是狠厲與決絕:“你從我身上壓過去吧。”她受夠了求而不得的痛苦,也受夠了流言蜚語的諷刺與嘲弄。

車窗漸漸下降,到一半的時候停住,慕亦語氣裏仍不帶任何感情,一如既往地冰冷:“既然把感情當做了投資,就該知道,投資不一定有收成。我從未給過你希望,一切都是你過分執着。你想死,我不攔。但死在這不可能,我沒閑心在這應付記者!”

“我不走!”顧筝淋雨望着車裏的慕亦,忽然看到什麽撤手向車子左側跑去。

蘇爾跑出了車子。

只在慕亦沒有注意到的片刻,她竟然自己打開車門,不聲不響地跑出去。

蘇爾跑的方向是宅內,巧好與顧筝跑的方向是對面。

顧筝已經瀕臨瘋狂的邊緣,看到蘇爾從車裏跑出來,腦中只有一個念想,掐死她。

兩人很快碰到,蘇爾先動手推開了顧筝,用的力道很大,顧筝猝不及防,摔到地上。她沒有想到已經變傻的蘇爾竟然會對她先出手,并且力氣足夠大。

慕亦也很快下車,在看到蘇爾沒有受傷驟然松了一口氣,看也沒有看地上的顧筝一樣,徑自追着蘇爾向宅內跑去。

顧筝自是爬起來要追,被保安攔下。

“我咒你們不得好死,慕亦你不得好死!”

因愛生恨?

或許從來沒有真正愛過。

一開始是驚豔,後來是癡迷,再來是不甘。

這算愛情還是妄執。

只能說,你愛一個人,但對方不愛你,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真愛,有什麽用的。

世上倆情真正相悅的能有多少。

有人為生活,有人為名利,不得已而處在一起。

相愛相守确實是個難事,譬如慕亦,縱是財權顯赫,從前一生沒有任何不順暢,但遇見蘇爾,還不是經歷了最最痛苦的事。譬如蘇爾,縱是才學過人,求學之路一帆風順,但最後還不是因此埋下了痛苦之源。

這一場磨難,若非慕亦自始至終堅持,或許兩人的緣分,便就此止步。從此,慕亦走慕亦既定的路,蘇爾走蘇爾新生的路,幾十年後,埋進不同墳墓。

慕亦追着蘇爾跑進卧室,兩人淋了一路,雨水啪嗒啪嗒滴落在地板上。蘇爾跑得體力不支,卻憤恨地拿起身邊所有可以拿起的東西朝慕亦砸去,臉色難看得可怕,眼神盡是怒火。

慕亦一直在距離她能把東西砸中他,又不至于砸出血的地方前後移動。他看着蘇爾,卻看不懂她生氣為了什麽。

這是第一次,她發這麽大的火氣。

哪怕打針,也沒有今天這樣的。

她不可能聽懂顧筝的話,卻又為了什麽而生氣呢?

“咳咳咳......”蘇爾滿臉通紅,淋了雨,身體的體溫很快向不正常的高度升高,固執地抓起東西往慕亦身上扔。

慕亦身上滴着水,沒有理會拿着毛巾過來的老管家,一個水杯擦着他的額頭過去,墜落,四分五裂。

“剛才我哪裏做的不好讓你生氣了麽?以後都不會了,不生氣了好不好?”

蘇爾眼裏漸漸蓄淚,烏黑濕潤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臉嗆得通紅,握着遙控器停頓着只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砸了出去正中慕亦腦門。

砰——

血濺!

慕亦撫開老管家的手,擡手觸了觸額頭,目光柔和,緩緩道:“還生氣的話,再扔吧。”

這次,慕亦一動也不動,等着她把臺燈砸過來。

距離蘇爾最近的東西都被扔光了,唯剩床邊靠牆的兩盞臺燈。

一秒、兩秒、三秒......

老管家手心急得出汗,扶着牆壁,夫人要是把臺燈要是砸下去......

房間裏蔓延開血的味道,或許是這味道驚醒了蘇爾,她終究沒有拿臺燈砸慕亦。

這一晚,房間裏很忙,傭人小心收拾着房裏摔破的東西,把一切碎渣清除的幹幹淨淨,換上新的用具。

慕亦簡單包紮了傷口,抱蘇爾去洗熱水澡。

這個澡洗得像個持久戰,雖然不鬧了,卻沒有以前那樣乖乖聽話。

等給她洗完澡,慕亦自己洗完澡,已經是淩晨兩點。

今天這樣一鬧,第二天兩個人都發燒感冒。

蘇爾抵抗力本來就不好,晚上已經有體溫上升的趨勢,臉也燒的通紅。

慕亦則是長期睡眠不足,休息時間不足,淋雨很久之後才洗澡換衣,第二天鼻就塞了,體溫一量,三十八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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