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
秋裏就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沒有任何驚訝。之前在醫院的時候,霍振平也說明白了,雖然中間出了一點小意外,但是最後霍家還是要跟李家聯姻的,只不過日期延遲了一點兒罷了。
秋裏手中難着請柬,上面的大紅色幾乎快要晃花了她的眼睛,燙金的兩個大字,讓這薄薄的幾張紙變得特別有分量一般。
秋裏攤開了手中之物,訂婚宴設于這周周末。
秋裏下班之前接到了霍振平的電話。“喂?”
“秋裏,收到了嗎?”男子坐在病床上,這個時間點,李依格和王婷回家做飯去了,現在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嗯,周末嘛,我知道了。請柬很漂亮。”她補充說。
霍振平看着窗外綠得發亮的葉子,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就是秋裏啊,不愛他的秋裏,分手後灑脫的秋裏,即将參加他的訂婚的秋裏。“嗯,是依格親自挑選的。”
秋裏手上翻閱着文件,聽他這樣說,微微抿唇。李依格那樣的女子才适合娶回家做妻子,賢良淑德,她都占了個遍,而不像她,她跟霍振平始終走不到一起。“依格很好,是個好姑娘。你身體好些了嗎?周末就舉行訂婚,會不會太倉促了?”
訂婚這件事霍振平自己本身就沒有怎麽插手,這一切都是李依格和王婷在安排,最開始是因為他自己不怎麽上心,而後來實在是他自己有心無力。反正他自己也不重視這一場婚姻,那就放手讓那些重視的人去做吧。
“還好,她們都準備妥當了,我那日人到了就行了。”
“……那好吧,你注意休息,我有時間再來看你。”秋裏覺得再這樣說下去,自己就真的不知道說什麽了。她們不是那種分了手都還可以做朋友的那種人,緣分斷了就是斷了。
霍振平挂了電話,臉上露出了一絲迷茫,他到底想要什麽,而又到底得到了什麽了?
“還喜歡她?”從門口突然傳來的聲音将在病床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他吓了一大跳。
霍振平豁然擡眼,就看見了霍揚的身影從門口處慢慢走了進來。“爸?”他當然很驚訝,這個時候,霍揚一般還在公司,他很少來醫院。
霍揚邁着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一雙歷經了商場戰火洗禮的老眼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兒子,“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其實他心裏已經有答案了,或者說,所有人心裏都有答案了,因為是那麽明顯,誰都明白。
“是!”霍振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說。“可是那又怎麽樣,你們還不是要把她拒之門外!”他眼裏有一小簇的火苗,帶着恨意和遺憾。
霍揚看見了,但是他什麽都沒有說。“不,小二,你錯了,放棄這一段感情的是你,不是我們。”
霍振平疑惑地擡頭,然後他聽見自己的父親這樣說:“你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們,就像是當初秋裏的身世背景,你都要向我們隐瞞,你這樣做,只有錯失了機會,其餘的什麽都得不到。”
“什麽意思?”
“你還記得我在書房給你說過的話嗎?秋裏不是不好,反而她是太優秀了。如果她的優秀再加上她手裏有那麽一點點的資本,哪怕是很少,我也不會拒絕你們的這樁婚事。但是,你什麽都沒有告訴我們。當在股東大會上提出吸納葉氏的股份的時候,你可從來沒有說過秋裏手裏掌握了那麽多的東西……”
“霍揚!”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在病床上的男人厲聲打斷了,霍振平因為太過激動胸膛急劇起伏着,就連多日沒有血色而變得蒼白的臉上,現在也變得緋紅。他的一雙眼眸狠狠地看着站在距離他兩步之遙的,那個名義上的父親,真的生氣了。“你怎麽可以這樣,用金錢來衡量一切!”他不懂,他不明白,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的放手又有什麽意義?
“小二,你太嫩了。商場上,你沒有錢,沒有權,你能夠幹什麽大事?你不要覺得我跟你母親是太勢力,而是你現在太小,不明白很多事情。”
“不明白!?”霍振平聽到後立馬反問,然後哈哈哈大笑了兩聲,他覺得自己的眼淚都要笑出來了,“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早知道秋裏能夠掌控葉氏,你就不會反對我們?”他真真覺得可笑之極。
霍揚緩緩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樣。如果早知道秋裏手裏還有那麽多分量極重的砝碼,他也不會那麽快就跟李家接上了線,然後有了這一場的聯姻。就算是有秦耀辭又怎麽樣,他不信男人會因為一個女人同時對上兩家上市公司。
不過他從前也看走眼了,以為秋裏就是一個想秋知凝一樣的女人。就在霍振平出事的那天早晨,他才得知秋裏就是在那一天執掌了葉氏。他當然沒有想到,這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有這麽大的本事,還真的是把葉氏拿下來了。
“你可真卑鄙!”霍振平帶着怨恨。
霍揚沒有解釋什麽,現在就算他解釋什麽這孩子也是聽不進去的。他一直在太好的環境裏成長,當然不知道一個高層做作的決定的影響是有多麽重大,這就像是多骨米諾牌效應一樣,你做了什麽樣的決定,不僅僅是你自己受到影響,還有很多你看得見的或是看不見的很多人都會受到影響。一步錯,步步錯,就是這個道理。
“你怎麽不解釋?”霍振平看着霍揚平靜的臉,語氣帶着嘲諷地問。
霍揚擡頭瞥了他一眼,說:“我解釋有用嗎?你會聽嗎?”
“不會!”
“那我解釋又有什麽用?”
“你難道就不覺得慚愧嗎?你用卑鄙的手段,讓我跟秋裏分開,還強行把我塞進另一個女人的懷裏!”他大聲斥責,滿臉怒意。
霍揚看着他,等他發洩完畢,這才說:“小二,你怎麽還不明白,她不愛你,所以才放手地這麽輕易,她不愛你,所以現在只有你這麽痛苦!”他話音剛落,就看見霍振平抄起離自己最近的那個暖水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轟”的一聲,水壺四分五裂。
“你出去!出去!”他有些失了理智地大喊。
霍揚見他這個樣子,有些無奈地搖着頭走了出去。
“依格?”霍揚出門後這才發現女子站在門外,手裏還提着一個保溫桶。
李依格擡起了頭,她現在這個樣子極不好看,她自己也知道。“霍叔,我……”
“走吧,我們過去說。”他對着女孩子還是覺得有些心疼的,她的喜歡他們這些做家長的都看得出來,裏面的霍振平當然也知道,只是他的選擇是拒絕,拒絕她的愛,也拒絕給她自己的愛情。
“小二不懂事,你別介意。”他從包裏拿出一只煙,今天這事是很頭疼,霍振平是個執着的人。
“不,他這只是忠誠,忠誠于自己感情,然而,這并沒有錯。”女子眉色有些哀戚,她是很喜歡他啊,可是喜歡是強求不來的,感情也不是對等的,不是我喜歡你,你就必須喜歡我。天秤随時都可以傾斜,這才是正常的。只不過,他們傾斜的太多了。
霍揚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才覺得一直緊繃的神經舒緩了下來,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靠着背椅,神色有些空洞。“這孩子,這麽固執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只是,以後你肯定要受些委屈了。”霍揚說。
李依格站在他身邊,将手裏的保溫桶放在凳子上。“振平他只是一時的迷戀,我有信心等他回心轉意。”沒錯啊,她是他名正言順的未來的妻子,是最後那麽與他攜手共進一輩子的女人,而不是秋裏。她有那麽多的時間陪着他一起度過,還有什麽比時間更加殘酷的呢?還有什麽比時間更能洗刷一切,更能讓他遺忘的呢?
“好姑娘。”霍揚微笑着看着她。雖然,秋裏曾經是他的理想的兒媳婦,李依格甚至能力在各方面都比不是上秋裏,但是,唯一肯定的,她是愛着霍振平的,是真正的那個付出感情的人,只有這一點,他也知足了。自己兒子的幸福,比什麽都重要。就算霍振平現在不理解,以後也會理解的。秋裏太聰明,她不愛一個人,跟着霍振平生活,吃苦的終究會是他的兒子。
“好啦,你去病房看看他吧,有什麽需要只管跟我們提,最近不要太操勞了,記得周末的時候,一定是美美的準新娘子。”
李依格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不管怎麽說,在霍家父母前面,談論自己的婚事,還是有些害羞的。“知道了,霍叔…….”
“好啦,我也不逗你了,趕緊去看看小二吧,你們多點時間相處也不是壞事,去吧,我也走了。”說完,兩人就道了別,紛紛離開了。
李依格推開門時,就看見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她有些無奈,輕聲嘆了一口氣,“振平,先吃點東西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