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
秋裏告訴自己那都是錯覺,自己剛才什麽也沒有聽到。可是,她真的就能這樣欺騙自己了嗎?她想要忘掉之前聽到的種種,想要告訴自己秦耀辭是騙她的,那都只是玩笑。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從前她問男人還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誰手裏的時候,他卻告訴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而不是在我這裏!為什麽要對她隐瞞,為什麽要騙她?秋裏覺得這一刻自己的心就像被一把利刃挖了一個洞,北風呼呼地吹,她覺得好冷。
男人為什麽一夕間對她這樣好了?之前不是還言辭鑿鑿地說他不愛自己嗎?難道就是因為葉氏?他一向瞧不起的公司?秋裏放在馬桶上的手都快要比這白色的陶瓷都還要白了,她不相信啊!她也不想相信啊!鏡花水月,被一顆小得都可以忽視的石子打破了。就好比這幾月來,她的夢一樣。
秋裏虛晃着腳步走了出來,她兩手撐在洗手臺上,看着鏡子中的女人,不知道是因為做了太久的飛機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她看到的那個女人就好像是被吸血鬼吸走了所有的鮮血一樣,臉上慘白,整個人看起來都狼狽不堪。
秋裏甩了甩頭,或許只是個誤會呢?她不相信男人會那樣做。想到這裏,她猛然驚醒一般,伸手掬了一捧水,灑在了自己的臉上。冰涼的液體就好像是讓她清醒了幾分。不管結果如何,她也想要知道個确切,她要親耳聽見男人告訴她真相,現在的這一切都是錯覺!
秋裏擡腿就走回了辦公室,可是,當她滿懷着一腔熱血,或是過一腔希望的時候,辦公室裏一個人也沒有了。
秋裏的身邊就是一個小型的會客室,她看見磨砂的玻璃門上隐約映出自己的身影,卻看不清自己的神色。三分疑惑,三分驚恐,一分後悔,三分踟蹰。
“叮”的一聲,是電梯門開啓的聲音,秋裏趕緊一個閃身,就藏在了身邊的會議室裏。她為什麽潛意識就要躲起來呢?秋裏也不知道。她蹲在室內的一盆巨大的盆栽後面,聽見了“噠噠”的腳步聲。
“說了這麽半天,你到底多久把股權轉移書交給我?”這聲音是之前秋裏聽見那個“小親親”的主人的聲音。可是,現在這人所說的話,卻比之前讓她聽見的更加覺得寒冷,身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在鼎盛記,等會兒就去給你拿,然後你就趕緊走吧!”這是秦耀辭的聲音。秋裏有些心慌的覺得,她從男人的聲音裏聽出了幾分無奈,他是在無奈什麽?難道是因為沒有對她坦白所以覺得心中有所愧疚?想到這裏,秋裏覺得心裏鈍鈍的痛。既然都不是因為愛她而跟她在一起了,需要什麽愧疚?
借愛之名謀事,這是最可恥的。
她眼裏蓄滿了淚水,卻還是固執地隐忍着,直到,“嗒”的一聲,好像是什麽滴在了葉子上面發出的觸碰聲。她控制不住的聲音。
秋裏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蹲了多久,反正當最後她站起來的時候,不管是小腿還是大腿都已經發麻了,歪歪撞撞地差點把面前的這一盆盆景給撞翻。
今天不是說好了給他一個驚喜的嗎?為什麽,為什麽她沒有給他驚喜,反倒是他給了她一個巨大的“驚吓”?
秋裏回到酒店,她現定了一間房。秋裏倒在了床上,她看着外面像是墨藍色的天空,下面五彩的霓虹燈,萬家燈火,她卻覺得自己的心無處安放。秦耀辭,你對我到底有沒有過真心?她是真的想要相信的,可是為什麽現實總是跟想象不同?
秋裏第二天一早就起來了,她看着手機上的短信,都是秦耀辭發來的,男人問她是不是今天的航班,他準備今天去H市國際機場接她。秋裏面無表情地删掉了所有的記錄,她不知道怎麽面的男人,怎麽面對自己曾以為的世間最幸福的感情?
秋裏走到江美惠的房前,她告訴女子她們或許會在M市逗留兩天了。後者當然無所謂,她在哪裏都像是一片浮萍,居無定所,滿世漂泊。不過,當她看見秋裏眼中的創傷時,她像是明白了幾分,但是最後她還是選擇了什麽都不問,什麽都沒有說。
有些傷,有些痛,拿出來就是恥辱。
“我們先去香榭香川,過幾天再回去。”秋裏慶幸自己之前沒有賣掉這一處她同唐盛有着共同生活印記的地方,不然,為了躲避那個男人,住在酒店遲早都會被查出來。只有這裏,他應該會很難想到。
而現在秋裏所有的一切心理活動,秦耀辭都還不知道。他今天看了好幾次手機,不過都沒有任何提示。也不知道是不是秋裏忘記看手機了,還是看見了忘記回複他了。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秋裏是看見了,但是卻是故意忽視了。不過就一晚上的時間,他們的感情就已經滑到了危險的邊緣,天翻地覆,岌岌可危。
秦耀辭在晚上的時候就已經開車去了H市,這次秋裏回來,他跟秦劍商量了,現在男人已經将工作重心引回了國內,那就怎麽也應該讓兩人見見面,即便最開始男人不是以哥哥的身份走進女子的生活。
秦劍之前還在秦家的時候,就想要見見秋裏,但是被當時還在世的秋知凝制止了,她不願意秋裏再跟秦家有任何的接觸。可是現在,秋知凝已經離開了,而秋裏,在這世上的親人,除了他就沒有別人了,秦劍在這個時候,提出要見秋裏的意思,秦耀辭雖然心裏不是很贊同,但是秦然都已經發話了,他只好做這個中間人。
秦耀辭到了天池小區,他打開門,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像女子的芳香還殘留在這個室內,從來沒有散去。
秦耀辭覺得心情很好,因為,還有十個小時的時間,他就可以見到那個他挂在心尖尖上的女人了。
然而,這種喜悅并沒有維持太久。就像是他興奮的原因一樣,在是十個小時後,他并沒有見到他念了多個日日夜夜的女人。秦耀辭不禁有些着急了,他明明聽見了秋裏之前告訴他的航班已經到了,為什麽沒有等到女子的身影?
秦耀辭在前臺确定了名單,他有些失落地發現上面并沒有秋裏的名字。既然秋裏沒有搭乘這一班飛機,那她現在人在哪裏呢?
秦耀辭給秋裏打電話,可是,那邊總是無人接聽。秋裏看着不斷亮起來的屏幕,心裏就像是被泡在鹽水裏一樣,澀澀的,還帶着疼。她的手指橫在綠色的接聽鍵的上方,卻沒有勇氣滑動屏幕,最後,還是一次次看着亮起的屏幕又黑了下去。
“因為他所以耽誤了行程?”不知何時,江美惠站在了秋裏身邊,她也不是很有精神,語氣平淡地問。
秋裏點點頭,什麽話都沒有說。
陽光之中,都能看見塵埃在做布朗運動。一個穿着棉布寬大的睡衣的女子支着一條腿坐在藤椅上,一個站在距離她不遠處的茶幾旁。兩人都沒有說話,眼裏都沒有什麽神采,就像是從前小時候做游戲的一二三木頭人一樣,好像是在比拼誰比誰堅持得更久。
秦耀辭挂了電話,他現在心焚如火,剛才從唐盛的電話裏知道,秋裏昨天就應該到了M市,但是為什麽女子沒有第一時間聯系他?難道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确實是出了事,不過不是那麽簡單容易解決的事情,是秦耀辭沒有想到的。
“喂?”秋裏接起了電話。
“你怎麽回事?”女子在那邊的語氣不是很好,隔得老遠,秋裏也感覺到了這漂洋過海的關心。
“沒怎麽啊!”她還想要敷衍了事。
唐盛現在滿頭大汗,要是可以,她恨不得把這個隔了數萬裏路程的女人抓過來放在自己身邊好好“訓練訓練”,才分開不過一天的時間,就開始對她什麽都隐瞞了。“你現在在哪裏?”
“M市。”
“具體的。”她現在可沒有時間同秋裏磨叽,唐克這個王八蛋為了自己的一點兒女私情,硬生生地想要逼她在半年之內學會所有的東西,掌握唐家各個分支。這不是開玩笑是什麽,每天的任務量簡直比從前翻了一倍有餘。
“香榭香川。”秋裏很老實地回答。
“你別動,我讓秦耀辭來接你。”唐盛幹脆地安排說。
“不要!不要他過來!”秋裏猛然從藤椅上站起來,因為用力過猛,凳子重心不支,向後倒在了地上,女子的小腿也被凳子的一角劃傷了,有淡淡的血跡。
唐盛不知道秋裏在激動什麽,但是她聽見了電話那端的有重物倒地的聲音,不由變得焦躁。她手裏還拿着一米長的鋼棍,額前的頭發完全被汗濕了,在接到秦耀辭電話的上一秒,她還在“受訓練”。“怎麽了?什麽聲音?你沒事兒吧?”
秋裏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是有些反應過度了,“沒有,我不小心撞翻了凳子,就是之前你買的那一根藤椅。”就像是害怕女子不相信一樣,秋裏解釋地很具體。
唐盛沒有因為她這樣“老實”的交代變得放心。秋裏一向做事很有分寸,更何況是面對秦耀辭,她一向都做的很好。這樣的失态,她還是頭一回見。她更加斷定了自己的推測。“阿秋,如果你們之間只是小吵小鬧,我也管不着,只是你自己要把握分寸。”
秋裏:“……唐盛,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跟他分手了,那怎麽辦?”她走到了卧室,關上門,聲音充滿了負面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