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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溪蘭燼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靈,很想否決那些陡然冒出的想法,又發現無從否決。

若非他心思有異,又怎會對所謂的好朋友擁有那樣特殊的獨占欲?

這種心思他對解明沉可不會有。

見溪蘭燼明明看着自己,眼神卻忽然開始飄忽起來,不知道神思飄去了何處,謝拾檀微微靠近了一點:“嗯?”

馥郁的冷香拂過鼻端,視線裏清冷英俊的臉龐放大,溪蘭燼生怕謝拾檀一眼就看出自己不幹不淨的心思,連忙撇開視線,支支吾吾:“嗯……許久沒回來了,要和我走走嗎?”

謝拾檀自然不會拒絕溪蘭燼,凝視他半晌,點頭:“好。”

出來時解明沉把魔宮的通行口訣告訴溪蘭燼了,用了口訣後,就不會再觸動魔宮裏的法陣,倆人隐匿着身形故地重游,路過的守衛只覺得一陣風吹風,什麽也沒看見。

倆人在前頭走,幾只小白狼在後面啪嗒啪嗒跟着,意識到自己對待謝拾檀有些不對後,溪蘭燼怎麽看謝拾檀怎麽都覺得不對勁,瞅着那張冷峻的臉,頭一次不知道該怎麽開啓話題,安靜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恢複得怎麽樣?”

謝拾檀道:“尚可。”

溪蘭燼又歇氣了。

很想和謝拾檀再說說話,可是又不知道怎麽接下去。

他平時都是怎麽更新謝拾檀相處的來着?

倒是謝拾檀看他又不吭聲了,忽然擡起指尖,在他眉心上一點,片刻後,主動開口道:“這兩日你應當能突破化神期了,待取回渡水,神魂徹底複歸後,修行進度還能有所提升。”

溪蘭燼眨了下眼,跟着這話題玩笑道:“我修為沒恢複前,都是謝仙尊保護的我,那等我修為恢複,就換我保護你咯。”

哪知道此話一出,不知道觸到了謝拾檀哪根神經,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神色倏地一變,連聲音都繃緊了:“不。”

溪蘭燼愣了愣。

謝拾檀也沉默了下,語氣緩和下來,低聲道:“你不用保護我,我保護你。”

謝拾檀的聲音帶着股讓人不敢僭越的清冷質感,用這麽一副嗓音說出這樣的話,難免讓人暈乎,溪蘭燼就有點暈乎,一時也忘了方才謝拾檀的奇怪反應,手閑不住地捏了下身後小白狼的耳朵,傻笑:“好啊。”

雖然他不需要活在別人的羽翼之下,但聽到謝拾檀這麽說,忍不住樂呵。

謝拾檀說要保護他哎!

忍不住又捏了兩把小白狼的耳尖尖。

說是故地重游一番,走了一圈,倆人的視線基本都沒落到周圍的景象上,溜達着溜達着,又繞回到了後花園,夜色降臨,幽昙花叢在晚風吹拂下不住低伏,像是跟溪蘭燼打招呼,想要得到闊別已久的主人撫摸垂憐。

可惜溪蘭燼現在滿腦子都是身邊這株高嶺之花,完全忽略了對朝他招搖的幽昙花叢。

“小謝,”溪蘭燼坐在花叢前,滿臉“我就随便問問”,假裝若無其事地問,“說起來,你覺得我長得怎麽樣,好不好看,比你心裏頭那人如何?”

謝拾檀與小白狼共感,被他捏得耳尖發紅發燙,擡手不動聲色地把耳尖上的感覺抹去,聽到這個問題,視線不由得停在溪蘭燼的臉上。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想要光明正大地看溪蘭燼一眼,也很困難。

世間大部分人在他眼中,都是空茫茫的一張模糊面具,無論美醜,沒有不同,只有溪蘭燼不一樣,懶散含笑的睡鳳眼,眼下的一點痣,潑墨成發,赤珠如血。

每一點都很鮮明。

像一星灼眼的火光,陡然竄進眼底,那張俊秀飛揚的面孔像是有溫度的,映在冰冷的瞳孔深處,就再也抹消不掉痕跡了。

溪蘭燼半晌沒聽到謝拾檀的回答,心裏咯噔了下。

他對自己的外貌還是頗有自信的,莫非謝拾檀天生審美與旁人不同,不喜歡他這樣的?

嘶,也對哦,謝拾檀帶着天狼血脈呢,他不會喜歡帶毛的吧?

那怎麽辦,他雖然也喜歡毛茸茸的小動物,可是物種問題實在難以跨越啊……

溪蘭燼兀自糾結着,耳邊突然傳來謝拾檀認真的聲音:“你比任何人都要好看。”

他覺得溪蘭燼是星辰,珠寶,美玉,所有閃耀明亮物的集合。

謝拾檀的眼神柔和而明亮,溪蘭燼呆呆地和他對視了好半晌,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啃了口鑽到他懷裏的小白狼的耳朵。

然後臉紅紅的,傻兮兮地嘿嘿笑出了聲。

被咬過的感覺很清晰,謝拾檀摸了摸耳尖,看溪蘭燼的臉有些紅,眸色微微發暗,低俯下身,一點點靠近他,輕聲問:“問我這個做什麽?”

他越靠近,溪蘭燼越局促,忍不住又咬了口小白狼的耳尖,眼神游移:“就、就随便問問,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了,我問問怎麽了?”

還挺理直氣壯。

謝拾檀單手撐在石桌上,俯身靠得愈近:“為什麽要問這個,你很在意在我眼裏的模樣嗎?”

明明謝拾檀的嗓音清淡溫和,氣勢卻很壓人。

溪蘭燼抱着小白狼,忍不住後仰,其他小白狼見狀,立刻跑到他背後,嗷嗚嗚叫着推他朝前。

溪蘭燼簡直兩面夾擊,正無措着,前方就傳來解明沉一聲怒吼:“謝賊!你想對少主做什麽!”

謝拾檀略一停頓,眼底冷下來,開始後悔沒有真把解明沉打得爬不下床。

溪蘭燼也被吓了一跳,回過神時,謝拾檀已經抽身離開了。

心口酥酥麻麻的,跳得厲害,看謝拾檀重新站直,恢複生人勿近的模樣,溪蘭燼咂摸了下,有些說不出的遺憾,望向解明沉的眼裏也帶了三分想錘人的火氣:“不好好躺着裝病,你過來做什麽?”

解明沉被教訓得很委屈:“回少主,辛恺回來了。”

好吧,是正事。

溪蘭燼只能坐正了,努力板出嚴肅的臉色:“如何?”

解明沉很不樂意在謝拾檀面前談魔門大事,可是溪蘭燼一副全然無所謂、都是自己人的樣子,安靜片息,看溪蘭燼還是沒有把謝拾檀叫開的意思,他只能開口:“辛恺按您的意思,假意答應了水越,等五日後六宗齊聚時,給卓異慢打開魔宮的大門。”

說完罵了一聲:“狗娘養的水越,當年他不過是個小小下仆,得罪了卓異慢,差點被他削了,要不是少主搭救,他早就被狗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溪蘭燼倒是無所謂,他救人只是因為想救,也不是要回報的,現在水越背叛解明沉,得罪了他,他動手時也不會有所手軟。

“少主,您之前說卓異慢可能同魔祖有牽扯,”解明沉罵完了,臉上浮出幾絲憂色,“魔祖當真回來了嗎?”

“見過面了。”溪蘭燼言簡意赅,“它現在尚未徹底複蘇,在抓到它的行蹤,将它撲滅之前,做好準備。”

解明沉心裏愈沉。

當年溪蘭燼和謝拾檀聯手誅殺魔祖,數萬修士結陣,依舊沒能徹底誅滅那東西,如今不過五百多年,它又卷土重來。

被誅殺過一次後,魔祖必然變得更加狡詐,這次想要将它誅滅,又得付出什麽代價?

溪蘭燼以指作梳,将手邊小白狼的毛梳整齊,慢悠悠道:“慌什麽,能殺一次,就能殺第二次。”

說着,手肘捅了下謝拾檀的腰,笑道:“你說是吧,謝卿卿?”

謝拾檀卻沒有像他想的那樣立刻回答,反倒沉默良久,看了他一眼:“嗯。”

溪蘭燼感覺有點奇怪。

怎麽今天小謝總是怪怪的。

天色也晚了,溪蘭燼跟謝拾檀待久了,習慣性打算帶着謝拾檀回寝殿休息的時候,遭到了解明沉強烈反對。

“魔宮這麽大,哪會騰不出地方給妄生仙尊歇息呢。”解明沉皮笑肉不笑,“我已經讓人安排好了謝仙尊的住處,少主不必擔心,是給最上等的賓客安排的客房。”

溪蘭燼頓時語塞。

之前和謝拾檀住一起,确實都是情勢所迫,現在在魔宮就不需要了。

他要是硬把謝拾檀留下來跟自己住,豈不是司馬昭之心嗎。

謝拾檀淡淡乜了眼解明沉,也沒反對,朝溪蘭燼點點頭,收回在外面溜達了一天的小白狼,準備去客房休息。

溪蘭燼舍不得謝拾檀,也舍不得小白狼,可是考慮到小白狼停留在外,也是會耗費謝拾檀靈氣的,便忍住了沒有挽留,眼巴巴地望着謝拾檀轉身離去,長嘆一聲後,也準備回去休息。

解明沉考慮了下溪蘭燼的喜好,跟在溪蘭燼身後問:“少主,要不要找幾只漂亮的小貓小狗來陪您睡覺?”

溪蘭燼悲傷地拒絕:“不要。”

他現在只想要小白狼。

話畢,走進屋裏,砰地關上門。

解明沉:“……”

怎麽突然就感覺他跟個棒打那什麽似的罪人似的。

但是想到在從前在峰頂看到的那一幕和方才花園裏的事,解明沉又感覺自己做得很對。

謝拾檀那厮圖謀不軌,少主又懵懂無知的,他必須守護少主!

想罷,為了避免謝拾檀半夜三更跑過來找少主,解明沉一摸臉,背着大刀就坐到溪蘭燼寝殿的屋頂上,守衛溪蘭燼的安全。

大概是和謝拾檀在一起待久了,今晚沒有謝拾檀在身邊,往常倒頭就睡的溪蘭燼輾轉反側,就是睡不着,想要打坐休息,又靜不下心。

他在那張大床上滾來滾去的,忽然聽到屋外似乎有小狼的叫聲。

小天狼崽的叫聲跟小狗似的,溪蘭燼十分敏感,立刻爬起來,沖到門邊打開門,果然看到外面蹲着只小白狼,安靜地望着他。

溪蘭燼大喜過望,俯身一把将小白狼抱起來往屋裏走:“你是大白、二白、三白四白還是小白?”

每只小白狼都長得一模一樣,跟謝拾檀的原形複制品似的,溪蘭燼都是看性格來辨認的,眼前這只好像和他經常撸的那幾只不太一樣。

小白狼搖了搖尾巴,沒有回複。

溪蘭燼也不在意,躺回去抱着小白狼,瞅着小狼毛乎乎的腦袋,控制不住埋頭在他眉心上親了一口。

小白狼瞬間呆滞,眼睛都微微睜大了,直溜溜盯着溪蘭燼,兩只小爪子僵硬地搭在溪蘭燼肩上,像是不敢動。

嗯?怎麽了?

溪蘭燼奇怪地又拿臉蹭了蹭他的腦袋,眼底布滿笑意:“是謝拾檀知道我睡不着,把你放出來的嗎?”

小白狼還是還是沒吱聲,只是在呆了好半晌後,慢慢把腦袋抵到了他的頸間。

溪蘭燼習慣性啃了口小白狼的耳尖,無聊問:“你說謝拾檀睡得着嗎?哦,他好像不睡覺的。”

小白狼又僵了一下,仿佛沒聽懂他說話似的,兩只前爪抱着他,幽幽地看了他片刻,舔了下他的脖子。

小狼的舌頭溫熱微糙,舔在脖子上感覺奇異極了,溪蘭燼被舔得癢得不行,笑着把他的腦袋按回去:“好啦,不要鬧,乖乖睡覺。”

小白狼不聽話,咬住溪蘭燼遞過來的手指磨了磨,是很小心地磨,不疼,跟品嘗什麽美味一般。

溪蘭燼愛屋及烏,對小白狼相當有耐心,由着他叼着自己的手指咬。

看溪蘭燼乖乖的樣子,小白狼似乎是被取悅到了,眯着金燦燦的獸瞳,放過了溪蘭燼的手指,把溪蘭燼按在自己的守護範圍內,閉上眼,又輕輕叫了聲。

像在說“睡吧”。

溪蘭燼:“……”

怎麽感覺這只小白狼和其他幾只有點不太一樣?

應當是錯覺吧。

溪蘭燼犯着嘀咕,腦袋抵着小白狼的腦袋,合上了眼。

等溪蘭燼醒過來的時候,小白狼已經悄無聲息走了。

解明沉在屋頂守了一晚上,見整夜都風平浪靜,十分滿意。

很好,有他守在這裏,謝拾檀就沒機會對少主動手動腳了!

一直到其他五宗抵達浣辛城前,溪蘭燼每晚都會被小白狼優雅地敲開房門,鑽進屋裏跟他一起睡。

溪蘭燼感覺每晚來找自己的那只小白狼是性格最接近謝拾檀的,只是他心裏有鬼,不好意思跟謝拾檀要那只小白狼出來玩,遺憾作罷。

五日之後,其餘魔門五宗一起抵達了浣辛城。

因為約定好了,誰贏了誰就是魔宮的主人,成為萬魔之上的魔尊,每宗都帶了支精銳魔軍來,不像是來參加選舉魔尊的大會的,倒更像是來攻打浣辛城的。

整個浣辛城幾乎是人滿為患,不少魔修萬裏迢迢前來,就是為了見證新一代的魔君誕生。

五魔君将自己帶來的人安排在浣辛城內,聚首在浣辛城上空,約定好了,在決戰之前,誰也不能對魔宮下手,否則就是破壞了公平。

等待片刻後,其中一個短發的魔君不耐煩地望向魔宮的方向:“解明沉呢?莫不是臨陣逃脫了吧!”

另一個魔君也掃了眼魔宮的方向:“按着解明沉的性子,就算今日是必死之局,他爬也會爬過來。”

其他幾人都沒說話。

衆人的視線若有若無掃到中間抱臂不語的卓異慢身上。

到底有沒有突破合體期啊?

幾個魔頭心底暗自嘀咕,一時看不出卓異慢的深淺。

卓異慢的皮相相當年輕陰柔,實際上也是如此,和他們相比,卓異慢和解明沉都是小輩。

但六宗之中,修為最高的也是這兩個小輩。

說是六個魔君決戰,但其實所有魔修心裏都很清楚,今日之戰,更像是卓異慢與解明沉的決戰。

他們都在心裏暗搓搓地打着算盤,若這二人都身負重傷之時,他們再下手,豈不是就是黃雀在後了。

但若解明沉不出現,他們的算盤就落空了。

上空的氣氛凝滞,卓異慢不緊不慢地一下一下用指尖點着手臂,望着下方浮空之城中央的魔宮,眼底流露出奇異的興奮色彩。

今日他就能得到那座龐大的宮殿,成為魔門萬人之上的存在了。

唯一的缺點是,在一人之下。

想到這裏,他的指尖不由停頓了下。

腦中的存在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沙啞陰沉的嗓音響起:“若非本座助你,你連溪蘭燼在魔宮設的屏障都進不去,年輕人,貪心不足啊。”

卓異慢立刻打消心底的念頭,恭恭敬敬地回道:“尊者誤會了,魔宮從來都是您的,屬下不敢妄想,屬下剛才只是想,待入主魔宮後,該如何幫您奪舍解明沉。”

那道沙啞的嗓音冷冷一笑,像是都知道他的心思,但出于實力的差距,懶得與他計較。

卓異慢心裏不悅。

區區一縷殘魂而已,等他找到辦法控制那個所在,還用怕他嗎?

沙啞的嗓音繼續道:“聯系一下你在魔宮安排的人,看看情況如何了,你底子太差,本座把修為借給你,你也打不過解明沉,何況是邊上這幾人,趕緊唬住他們,進入魔宮。”

那聲音裏蘊含的對卓異慢的輕蔑十分明顯,居高臨下,高高在上的。

卓異慢握了握拳,強忍下不滿:“是,尊者。”

腦海裏殘魂催促完了,卓異慢只得又傳音催促了下他安排在魔宮裏的人。

只要他的人順利攻入魔宮,宣布解明沉重傷昏睡,沒有一戰之力,他再唬退這幾人,順利坐上魔尊的寶座,今日之事便成了。

随着卓異慢的又一道催促,魔宮中的水越也在匆忙奔走,好不容易找到了辛恺,臉上難得露出絲急躁:“六宗之人集聚,卓異慢已經近在咫尺了,辛恺,再不開魔宮就晚了!”

辛恺依着溪蘭燼的命令,露出副愁苦的樣子:“哎呀,水越,我才發現,魔宮的守護大陣實在是太複雜了,統共一百零八道命令,我也只掌握了十道,剩下的都在魔君那兒呢,他現在昏迷不醒,哪是你說開我就能開的?”

水越看他那一臉焦灼的無辜模樣,簡直都想罵人了。

前幾天還說得好好的,到今兒就突然開不了了?

“那你盡快。”水越勉強擠出個笑容,“否則魔君就危險了。”

溪蘭燼拉着謝拾檀,躲在暗中觀察着局勢,摸摸下巴:“我就說卓異慢的修為暴漲有問題吧,倘若他真突破到合體期了,哪用得着這麽彎彎繞繞的,還讓解明沉陷入昏睡?直接打進來就是。都這麽久了,他還沒動作,我估摸着,他八成是連半空中那幾位也解決不了。”

謝拾檀望了眼等待在浣辛城上空的幾道人影,手按到照夜劍上:“我去抓過來?”

說話時輕描淡寫的語氣,跟去雞舍捉幾只小雞仔也沒兩樣。

溪蘭燼連忙把他的手按回去:“再等等,看他會有什麽行動,我能感應到渡水劍的存在,但是沒見到在哪。”

想了想,溪蘭燼又嚴肅道:“小謝,我知道你想幫我,不過今日之事,是魔門內部的問題,你不要插手,讓我自己來解決,好嗎?”

溪蘭燼無意再統領魔門,但他得幫解明沉一把。

謝拾檀是正道仙尊,倘若他現身插手魔門內部的事,不僅他和解明沉會難以服衆,還會影響謝拾檀在正道的名聲。

溪蘭燼琢磨着,等他重新把魔門這爛攤子拾掇拾掇,修為恢複,再把謝拾檀收拾服帖了,就去澹月宗提親。

明媒正娶的話,就沒什麽風言風語了吧?

溪蘭燼悠哉哉地琢磨着提親時,卓異慢等得越發焦躁。

雖然他腦中那道聲音說得很不好聽,但他借來的修為到底不是自己的,虛假的合體期威壓,充場面的作用比實戰的大,解明沉頭腦簡單,沒有發現過,但其他幾個老魔頭都是人精,一交手就會發現,他只有化神期的底子。

就算他能解決一個兩個,也解決不了所有人。

又一次收到水越的消息後,卓異慢心一橫,決定不再等待,跟腦中的殘魂商量了一下後,冒險開口:“你們等不來解明沉了。”

其他幾個正試圖用神識窺探魔宮,又被彈開的魔君紛紛看來:“哦?卓兄弟此話何意?”

幾人心裏不由得琢磨,魔宮裏的防護陣法是溪蘭燼設下的,溪蘭燼與謝拾檀當年并稱天下第一的合體期,卓異慢現在開口,難不成神識竟然穿透了溪蘭燼設下的陣法?

卓異慢察覺到幾人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了細微變化,心底松了口氣,面上神色平淡:“解明沉身受重傷,現在昏迷不醒。”

此話一出,其他幾個魔君臉色有了變幻。

他們非常有自覺,合體期與煉虛期的差距有如天塹,他們是打不過合體期修士的,但若是有解明沉那個無限接近合體期的還不怕死的瘋子在,怎麽說也能跟卓異慢來個兩敗俱傷。

現在解明沉昏迷不醒,就沒人能與卓異慢為敵了!

卓異慢抽出腰間的佩劍,下巴微昂起來:“那就不用再等他了,幾位,誰先?”

就在他做足了架勢之時,魔宮裏忽然竄來道黑色殘影,伴随着猖狂的大笑聲:“誰說老子昏迷不醒了!”

聽到這道聲音,那四個剛覺得算盤落空的魔君心底一喜,立刻扭頭看去。

只要解明沉還有一戰之力,能消耗卓異慢,他們就還有機會!

卓異慢這幾日收到的消息都是解明沉仍舊昏迷不醒,魔宮中的醫修束手無策,驟然聽到解明沉的聲音,眼神驟然一變,舉着劍的手都不由得抖了一下,心裏着急:“尊者,他怎麽會提前醒來?”

尊者不想說話。

因為除了解明沉的氣息之外,他感應到了另一道氣息。

那道飛速襲來的旋風停在衆人的幾丈之外。

殘影消失,兩個人出現在衆人面前。

一個是他們熟悉的魔君解明沉。

另一個是……

天空中的氣氛徹底陷入死寂,所有人眼底跳躍着那抹亮眼的火紅,神情都是一陣恍惚。

卓異慢握劍的手發起抖,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腦中殘魂的怒吼聲震得他頭腦發昏。

溪蘭燼對那些震驚恐懼駭然疑惑的眼神視若無睹,目光落到卓異慢手中的劍上,歪了歪頭,似笑非笑:“卓異慢,我的東西,你用着還趁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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