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是福是禍
一路上有人跟二蘭打招呼,“趙三媳婦兒,你也去求紙符啊?”
二蘭點點頭,“那道士還在村口嗎?”
“在呢在呢,聽說紙符又便宜了兩文錢,于是啊大家都往那兒去了,你跑快點吧,估計快賣完了。”
“好,謝謝啊!”二蘭道了謝,又接着往村口方向跑了。
到村口位置,人又比剛才多了些,二蘭往中間擠去,卻沒看到老道士,只見小道士守着攤子在賣紙符,旁邊還站了個胡三,極其不耐煩地罵着,“小道士,你師父怎麽還不回來!我胡家出雙倍的價錢請他做法事,他怎麽不知好歹呢!”
小道士對他行禮,“施主,師父去上一家裏瞧風水了,您若需要,則先跟我登記一下,師父回來之後就會去您家裏。”
“瞧風水?那他什麽時候才能做法呢?”胡三叉着腰。
“施主莫急,待入夜,子時陰氣最重之時,方可行法事。”
“子時?這可得等到什麽時候啊?你師父不會要等到子時以後才回來吧?”
“非也,師父不過是去探查一番,不消半個時辰,待他回來之後便可與您同去。”
“你們道士做事怎麽這般麻煩!真是浪費老子時間……”胡三自顧自咕哝抱怨着。
二蘭拍拍人群中的一人,“請問老道士去誰家瞧風水去了?”
那人轉頭回來,“喲,二蘭呀,你不知道啊?你娘半個時辰前剛把他給請走了……”
“什麽?!”二蘭一驚,退出人群就要走。
趙勤拉住她,“怎麽了?”
“那道士去我家了!”二蘭剛想拔腿,就看見那道士沿着小道回來了,身後還跟着她親娘,跟道士有說有笑。
二蘭連忙過去。
馬氏一喜,“二蘭,你也在啊?”
二蘭瞅了瞅那道士,對馬氏小聲道“娘,你幹什麽呢?家裏不是沒錢嗎?你怎麽還花錢請這騙子去?”
馬氏不滿道“你這丫頭怎麽說話的!道長怎麽會是騙子呢?我這不是讓他去給我家除除晦氣嗎!”
二蘭無奈,“咱家哪有什麽晦氣啊?他去咱家裏沒幹什麽吧?”
“道長是去給咱家瞧風水的,他說咱家有邪神作祟,這才導致子女婚事不順,可神了!你看你這二嫁,到現在都生不出個孩子,可不就被他說中了嘛!”
“娘……哎呀,我這不是……反正你不能聽他的,也別做什麽法事了!”
“這哪行啊!說好的事……再說了,我錢都已經付了。”
“不管你付沒付錢,反正別讓這夥人再進家門了!”
“你這孩子怎麽不講理呢……”
“娘。”趙勤過來喚了馬氏一聲。
“哎,”馬氏笑着答應,“我聽說啊,這道長求婚事和求子挺靈驗,便從他這兒買了場法事,晚上你和二蘭一起回來。”
那老道士清楚地聽着二蘭一家争辯,也沒多做解釋,看前方有人喚他,遂過去招攬新生意了。
趙勤有些為難,不知該如何說,“娘,我看……這事兒啊,您還是聽二蘭的吧。”
馬氏瞬間不高興了,“這倆孩子怎麽回事!做娘的可是為你們好。反正你們得聽我的,如若晚上不來,就……就當是你們不認我這個娘!”
“娘……”二蘭又無奈又氣惱。
馬氏哼了一聲,自個兒走過去湊熱鬧了。
趙勤拉拉二蘭的手,“別生氣了,實在不行咱們小心些,在你家裏盯緊點,應該不會出什麽事的。”
二蘭嘆了口氣,“也沒其他法子……走,咱們也過去瞧瞧吧。”
人群中,胡三看到老道士回來了,立馬跑過去拉住他,“道長道長,您現在就跟我走,我出雙倍的價錢,您先給我家做法事!”
老道長笑笑,“這位施主,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您這……”
“三倍!”胡三立馬再加價,“我出三倍的價,只要你先給我做!放心,我胡家是整個豐梁村裏最有錢的,絕不會食言于你!”
老道長摸摸胡子,猶豫了會兒道“先不做定論,我們先去你家瞧瞧風水。”
老道士有個規矩,他瞧風水和做法事時不允許有外人在場,于是二蘭和趙勤也只好在村口繼續等着。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胡三和老道士回來了,老道士摸摸胡子對二蘭身旁的馬氏道“馬施主,貧道剛去探查了一番,發現胡施主家裏的陰氣比你家要重一些,所以貧道今晚就先去胡家了,您且等明晚。”
馬氏一聽,不樂意了,“哎道長,您不能這樣吧,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您不能因為他給的錢多就先給他做啊!您不是行善度人的嗎?”
那道士馬上将臉拉了下來,“施主這話就說得不對了,貧道自是行善度人,況且已經解釋過,胡家的陰氣更重一些,若不及時清除,後果不堪設想,你可承擔得了?”
馬氏憋了一肚子氣,“但怎麽說也是我先付的錢!”
胡三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笑道“方大娘啊,我勸你也別折騰了,你家這個女兒啊,喪門星,沒人要的,有人要也生不出孩子,就是道長親自做了法也沒用!”
馬氏一聽這話,心裏一陣怒火,指着胡三破口大罵,“你一個娶了幾個媳婦也生不出娃兒來的,憑什麽說我家二蘭!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決定,就是當初把二蘭許給你!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你們胡家這般作踐人,是會遭天譴的!”
“呵呵!”胡三冷笑一聲,然後瞥了二蘭一眼道“我胡家有的是錢,怕什麽天譴,有天譴也輪不到我!先把這個惡婦譴了再說!”
趙勤從人後頭擠上來,擋在了二蘭的身前,擡手揪住了胡三的衣襟,“你再罵一句試試?”
“大家看看嘞,這對不要臉的夫妻,女的害人,男的打人,大家快來評評理啊……”
二蘭自己深呼吸兩下,定了定心,然後上去拉了拉趙勤的胳膊,“算了吧,用不着跟這種人計較。”
說罷又對馬氏道“娘,犯不着跟他生氣,讓他家先吧。”
最後,沒有辦法,馬氏只好自認吃虧。
看熱鬧的人們散了,買完紙符的人也走了,老道士和小道士收拾好東西,與胡三有說有笑,“胡施主,咱們去你家裏準備吧。”
馬氏一肚子氣,用力地跺了一腳。二蘭拉着她的手,又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其實在她看來,這未必是件壞事。
二蘭不放心馬氏,于是和趙勤一起先将她送回了家。二蘭單獨将方元才叫了出來,“娘荒唐,你也跟着荒唐嗎?都把騙子領到家裏來了,你也不攔一攔!”
方元才委屈道“我不是不在家嗎?要是我知道,肯定也會勸勸的,可是娘的脾氣你也知道,平日裏看着溫柔,其實有時候倔得很,況且爹也不反對這事兒。”
二蘭嘆了口氣,“從現在開始,你得将家看好了,把娘給盯緊了,別再出什麽亂子了,至于明天晚上……我先打聽打聽胡家今晚的情況再說。”
“得嘞,”方元才嘟嘴道,“歸根究底啊,這事兒還得怪你。”
“怎麽還怪到我頭上來了?”
“你看啊,娘為什麽要信那道士?還不是想給你要個孩子,”方元才将聲音壓得很低,“照我說啊,要不是你不争氣,娘也不會想出這法子,她這也是愛女心切……”
二蘭擡起腳就是狠狠一擊,“廢話比誰都多……方元才我跟你說,要是今晚家裏出了什麽事,我拿你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