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4章 烈酒(6)

平日紙上筆下寫着什麽相互信任相互關心、心中有彼此之類的話是那樣情真意切,此刻怎樣也無法将其付之言語。簡若愚轉過臉想找什麽話岔開話題,結果真的找到了。

簡毅峰寬慰的點點頭:“你不必去公司了,我已經買了明天中午去a市的飛機票,那裏有一單生意,現在鬧成這樣影響非常不好,a市公司意見很大。我想你親自去會表示出我們的誠意,你也可以少操一些心。因為時間關系,我沒來得及和你商量,你最近有沒有什麽別的安排吧?”

“我沒有什麽事,回頭我把手頭的活交給堂嫂就可以了。”

簡毅峰仔細端詳着女兒:“那好吧,你早點去睡,熬了一夜別累壞了。”

“我沒什麽,倒是你這些天太操勞了,還是早點休息吧,要不然心髒又受不了啦。”簡若愚有些擔憂的望着父親。

簡毅峰冷哼一聲:“你讓我怎麽休息?你聽聽曉琳鬧得這動靜,幸好鄰居離得遠,要不然早就報警了。”

“我下去讓曉琳她們這就散了,爸爸你好好睡一覺吧。”簡若愚邊說邊站起來。

簡毅峰揮揮手:“算了,你別和她說了,反正我一會到三樓卧室把門一關就什麽也聽不到了。”他自嘲的笑笑:“看來我很有先見之明呢,當初買房裝修時就專門要求卧室的隔音效果,現在可不就派上用場了?你也別打擾她的興致了,她那脾氣,又要面子,由她去吧。”

簡若愚了解的看看父親,又交代父親別忘了按時吃藥,這才關門退去。翻看着那些枯燥的文件,努力理解那些生澀的內容,她想自己真是不适合做生意,其實曉琳倒很有這方面的天賦,不過她不喜歡為錢操心。

簡毅峰失神的望着女兒離去的房門,心裏隐隐的痛着。對這兩個女兒,他都有着一種負疚感。他常常想:如果不是自己一心管理公司的事,疏忽了女兒們,也許她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而小魚卻是那麽懂事,為了自己放棄了她的愛好。他是那樣希望兩個女兒都能得到她們想要的幸福,卻不知該怎樣走近她們的心。

樓下的大廳裏,曉琳的另一個朋友吳正凱正在為她介紹新來的客人:“這位言至澄,就是我告訴過你的電吉它手,他唱歌也很棒,還是我們公司的電子通訊顧問,人氣很旺的。”

言至澄愣了一下,笑道:“怎麽我一來,你就要走,小魚再坐坐,要不我送你吧,外面都黑了。”

“原來你們早就認識??”

“何止認識——我們很了解彼此。”

簡若愚笑着拒絕:“不用了,我打一輛出租車就可以了。”說完不等他們再說什麽就趕緊下樓去了。不知為什麽,她并不想和言至澄過多糾纏,現在已經搞成這個樣子,誤會越來越多……雖然他一直對她很客氣,可是她卻總覺得他的眼睛後面藏着什麽。

站在大路旁,簡若愚不停四下張望,今天路上沒什麽車,她卻不想打電話吵家裏的人,好在天氣不冷,她想再等等看。

忽然一輛飛馳而過的紅色跑車猛的在前面停下來,刺耳的剎車聲讓她立即變得警覺起來。從跑車上下來兩個流裏流氣的年輕男子,對着她打了一個呼哨:“好正點的小妞,你去哪?哥哥送你吧。”說着就走了過來。

簡若愚下意識的退了幾步,冷冷的回答:“不必了,我在等人接。”

“這麽晚了,誰來接你,還是和我們一起去快活快活吧。”一個年輕男子發出刺耳的笑聲。簡若愚知道是遇到流氓了,連忙掏出手機想報警,可是其中一個男子一把就打落了她的手機,然後一起拉着她往車裏拽。簡若愚拼命的掙紮着,可是她哪裏是兩個年輕男人的對手,她大聲的呼叫救命,心裏越來越絕望。

忽然兩道刺眼的光束照在他們身上,一個男人的聲音大喝道:“都不許動,警察!”

突如其來的聲音使兩名男子停下來,他們被刺眼的車燈照得看不清對方的樣子,但是做賊心虛,他們對視一眼,丢下簡若愚開上車就跑了。

簡若愚忽然得救,腿下一軟,險些跌倒在地上,這時有一雙溫暖穩定的大手扶住她:“小姐,你沒事吧?”她努力站起來,心悸的回答:“我沒事,謝謝你,警官先生,要不是你,我想我就該有事了。”扶住她的大手發出低沉的笑聲:“我不是警察,剛才是吓他們的。”

簡若愚擡起頭,看見面前的男子西裝革履,戴一幅金絲眼睛,斯斯文文的樣子,看不出剛才的大喝聲會是他發出來的。

“小姐,這麽晚了,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了,你家住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簡若愚經歷了剛才的驚恐,一點也不敢在這裏耽擱了,連忙坐上年輕男子的車,說出自己家的住址。

看得出身邊的女孩還沒從剛才的恐慌中完全清醒過來,雖然被她的美貌所震撼,年輕男子還是很體貼的沒有再和她交談,只是放輕音樂給她聽。優美的音樂在車廂內流動,簡若愚覺得自己砰砰亂跳的心終于慢慢放松下來,她感激的對年輕男子笑笑。

簡若愚到達a市已經快一個禮拜了,可是除了到達後和a市公司代表見面時,她出席了一次飯局,後來就一直由和她一起來的黃經航在打理一切,她仿佛就是多餘的。簡若愚知道自己對生意的事不大懂,日語也講得糟糕極了,而a市人骨子裏都瞧不起女人,所以自己來a市從一開始就是裝飾品,是為了證明簡氏企業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所以她心裏倒沒什麽,就是覺得自己很沒用。

在a市的這些天,爸爸和胡恺茵都常常打電話過來,還有那個叫蕭雲溪的年輕律師,從言至澄那裏要到了自己的電話,隔一天就會打個電話來,雖然只是聊一些很普通的話題,但是可以感覺到他很關心自己,這讓她很感動,卻有些不知所措。

對于感情,胡恺茵說她是白癡,其實胡恺茵不知道,自己只是情有所衷,無力自拔。所以她不想讓別人為自己迷惑,偏偏她又不懂得如何拒絕別人,只好對那些狂熱的追求者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別人都說她高傲,其實只是她不懂得如何處理感情的問題。

她很擔心這個蕭雲溪也是對自己有什麽特殊的好感,但他卻從來也不說什麽和感情有關的話題,只是給她介紹a市的小吃和風景,有時候再談談他工作中有趣的見聞,這些都是簡若愚以前沒有聽過的事,慢慢的她也能放下那份拘謹和他淺談輕笑了。這是她成年以後第一次和一個異性談得那樣輕松和投機,她只希望蕭雲溪和自己一樣,只是把她當作談得來的好朋友。

胡恺茵每天都會打許多次電話,她知道姐姐在a市很寂寞,她告訴姐姐自己現在和朋友們正在籌備樂隊的事情,等簡若愚從a市回來說不定正好趕上樂隊公演呢。簡若愚知道胡恺茵的話可靠程度實在有限,不過倒從妹妹的話裏知道她最近和那個叫洛明遠的年輕人走得很近,而且似乎對他很有好感,說他的吉他彈得如何棒,人說話如何有深度,做事如何穩當大方。胡恺茵自己大概還沒發現,可簡若愚知道這個眼界奇高的小妹怕是動了真情。

對這個洛明遠,簡若愚已經沒有什麽印象了,那天在樓上随意的一瞥,隐約記得那個高大的年輕人有一雙很黑很亮的眼睛,樣子似乎挺穩的,應該是個好男人。只是可憐那個趙世傑,這下子大概沒什麽希望了。

在a市的最後幾天,簡若愚在蕭雲溪的介紹下游覽著名的溫泉。渡假區原本打算最後幾天再去,可是爸爸忽然打電話來叫她回去,說這邊的事夠了,所以只好放棄了這兩個景點,不過對a市,她已經有了基本的了解。

回到q市,簡若愚才知道,在某人的挑唆誘惑下公司又有幾個骨幹辭職跳槽到鑫宇集團去了,所以公司的運轉受到了很大的影響,簡毅峰已經決定要起訴肖觀雲和鑫宇集團,請來的律師竟然就是蕭雲溪。

官司這方面簡若愚是一竅不通,她只能盡自己的能力解決公司內部的一些問題。不過好在黃經航很快就拿到了a市那邊的合約,緩解了公司的經濟危機。回來後的幾天,簡若愚覺得自己象上了發條的陀螺,忙得什麽也顧不上去想,胡恺茵早出晚歸的見不上面,倒是蕭雲溪在工作之餘會來和她聊幾句。

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快到中午的時候,她的秘書探進頭問她:“簡小姐,外面有一位言至澄先生說和你約好的,要見你。”

簡若愚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回來的事都忘記通知了,也不知言至澄是怎麽知道的。現在自己忙得要死,實在顧不上保險的事,而且原本負責員工福利的那位經理這次也跳槽走了,她不知道該跟誰打聽這件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