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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心藥(7)

簡若愚的心思卻無法放在工作上,今天她到飯店只想要求董事長一件事——

“請您讓我見那位助産士一面。”她對她的“父親”說。

簡毅峰愣了一下。“你見她做什麽?”

“有些事我想問她。”

“你不相信我告訴你的話?”

“不是。”頓了頓,簡若愚才往下說:“因為我心底有一些疑問,是關于媽媽的事。”

“什麽事?”簡毅峰問。

“我想……”簡若愚眸子略閃。“我想問她,關于當年我出生時的一些細節。”

“有什麽疑問嗎?”

“沒有,因為媽已經過世了,我很想念她,所以想多問一點。”她回答。

簡毅峰別開眼。“好吧,那麽我叫李焱帶你去見她……我就不跟你一起過去了。”

關于楚雲的事,他不是不想知道,只因為往事不堪回首,如果聽見她一個人生産的細節,他可能會因為內疚而感到痛苦。

簡毅峰落寞的神情,簡若愚看在眼底。

但她沒辦法說出任何安慰他的話……

因為這件事情已經過去,除非打從心底釋然,否則永遠不可能彌補。

李焱帶着簡若愚下樓,到大廳時,簡若愚不期然遇見簡正則。兩人對望了一會兒,好像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李焱,請您先到門口等我。”簡若愚對陪伴在身旁的李焱說。

“呃,好。”看了總經理一眼,李焱立刻發現兩人神情有異,于是聰明地點頭離開。

李焱走後,簡正則先開口說話:“我聽說,你回飯店工作了?”

她被動地點頭。“對。”

“這樣也好,雖然我原本幫你安排的工作并不在這裏。”他的聲調很低沉,好像所有的話都已經經過深思熟慮。

簡若愚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問:“我聽說,你即将取得飯店的經營權?”

“你是聽董事長說的吧?”簡正則的臉色很冷淡。“對,我是有這個打算,而且一定會做到。”

“為什麽?你這麽做會讓董事長很傷心!”

“既然沒人在乎我的感受,我就不必擔心會傷誰的心!”

他的話也傷了簡若愚的心。

他接下說:“更何況,董事長還是飯店的董事長,沒人能吃得了他的飯店,我只是讓董事長提早退休而已。”他的回答聽起來很冷酷。

“可是董事長并不想退休,你不應該這麽做。”

然而此時此刻,這些話聽起來卻分外刺耳,成了一種諷刺。

“為什麽要說這種話?你不應該說這種話,因為你并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憐的人。”盡管眸中泛着淚光,簡若愚努力眨着眼睛,不肯讓淚水掉下來。

“對,我不夠可憐,只是很可笑!因為我想要的永遠得不到,卻永遠都不能停止渴望!因為我的父親強迫我,每天都要面對我最愛的、卻永遠都得不到的女人!”他的聲調很冷酷,表情卻很痛苦。“我最渴望卻永遠得不到的女人,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因為只要一看到你,我就想抛開所有的顧忌抱住你,但是只要一這麽做,我們兩個就會從此萬劫不複,永遠都不能再回頭了!”他沙啞地警告自己、也警告簡若愚。

簡若愚怔怔地瞪着他,直到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地滑下臉頰……

簡正則突然轉身走開!

“是因為董事長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嗎?”他邁步離開前簡若愚突然對他說。

簡正則僵住,凝立在原地。

“你并不恨自己的父親,但是卻不能釋懷。”擦掉淚水,簡若愚往下說:“你永遠是他的兒子,這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這一點你很清楚!你跟我不一樣,你從小在一個幸福的家庭中長大,有父親與母親的疼愛,所以你不能接受董事長對這件事情的處理方式,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你才恨他,但是你自己并不清楚!”簡若愚對他說。

簡正則依舊僵在那裏,不能移動腳步。

“如果因為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如果你這麽做的話,将來一定會後悔的。”她對他說。

“不管恨不恨他,我已經做了。”簡正則只是冷冷地對她說:“既然做了,我就會一直做下去,決不會違背我起初的決定!”

“但是如果你執意這麽做,到最後傷害的人會是你自己!”簡若愚走到他身邊,看到他冷漠的表情,她的心更痛。“你需要董事長,就像你需要董事長夫人一樣。當初董事長夫人反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也不曾激烈地表示過意見,因為在你心中,父親與母親一直占有很大的比重。你本來就是一個幸福的人,不應該這麽憤世嫉俗,這不像你、不像我認識的簡正則,我所認識的你不是這個樣子的!”

“人會改變!”他轉頭瞪着她。“我現在就在改變,因為你而改變,因為你而心痛!這樣,你清楚了嗎?”

她臉色蒼白地搖頭。“我們之間的感情會随着時間變淡,過幾年後你見到我就再也不會有任何感覺了,但是父母與兒女之間的感情!”

簡正則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衆目睽睽下,将她的手心貼在自己的胸口上!

“現在我的心就很痛!你感覺到了嗎?!”

一字一句,他沉痛地問她。

剎那間,簡若愚幾乎崩潰。

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

她只能舉起另一只手掩住口鼻,不讓啜泣的聲音突兀地冒出。

然後,簡正則又突然地放開她的手……

他的臉色就跟她一樣蒼白。

“離開我,離開我越遠越好!從此以後就算見到我也要假裝不認識,最多跟我點個頭,像個陌生人一樣就可以了!”話說完,他疾步往前走,在簡若愚還來不及說什麽之前就踏進電梯。

一直到電梯門關上,簡若愚的情緒已經完全崩潰……

然後,她只能頹然蹲在飯店大廳正中央……

不再理會衆人的目光,大聲地啜泣!

坐在車子裏,李焱的神情很不安。他的眼角悄悄掃過簡若愚,看到她幾乎沒有血色的臉孔木然而且毫無表情,李焱的憂心有增無減。剛才董事長千金在飯店大廳大哭的事,雖然他已經極力掩蓋下來,沒有驚動董事長,但飯店員工衆多,就怕這件事遲早有一天會傳到董事長的耳朵裏……

悄悄嘆了口氣,李焱也感到惋惜。

有時候,老天爺的算盤是怎麽打的,誰也不明白。一切只能歸諸于命運。

這就是人生,沒有安排好的劇本,永遠只能即興演出。

既然勸阻不了徐昕岚,簡正則決定先一步找胡恺茵談判。

因為之前已經請人調查過胡恺茵的住址,簡正則找上胡恺茵的時候,她還賴在房間裏睡覺,聽到門鈴聲,胡恺茵很不耐煩。“誰啊?”她把頭蒙在被子裏吼。

自從上n市後她的生活過得很優哉,不像在山上那麽刻苦,她這輩子也難得有這麽清閑的時候,自然每天都曰上三竿才起床,何況她現在要錢很容易,早就把在山上時,天沒亮就得起床工作才有飯吃那一套,抛到九霄雲外。

簡正則只管敲門,也不答腔。

“唉呀!一大早就來敲門?吵死人了!”胡恺茵氣得掀開被子就跳下床。

簡正則仍然沒有應聲,直到胡恺茵來開門。

“你是誰啊?”胡恺茵質問站在門口的男人。

她臉也沒洗,身上還穿着皺巴巴的睡衣,蓬頭垢面的就跑到門口開門!

簡正則瞪着她,神色陰晴不定。“你是胡恺茵?”

“是啊,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胡恺茵眯起眼,因為對方知道自己是誰,然而她卻認不出對方而感覺到不安。

“你不認得我嗎?”簡正則沉着眼反問她。

胡恺茵眯眼打量男人,在記憶深處,隐隐約約好像有一點印象……

“唉呀,你是——”她吓了一跳,睜大眼睛瞪着簡正則。“那個時候你陪那女人來找我——”

“沒錯,就是我。”簡正則知道她已經想起來。

“你、你找我做什麽?”胡恺茵問他。

簡正則沒答腔,他走進門內,胡恺茵下意識地讓路。

這個男人的氣勢,從過去到現在好像都這麽強,二十多年前她就覺得這個男人不好惹,所以這次她才選擇找徐昕岚而沒找他。

不過這回她上n市來,該見的人倒是一次都見着了!

“應該是我問你,你找簡夫人做什麽?”過了半晌,簡正則才轉身瞪着她問。

“我、我有事想跟簡夫人談——”

“你們沒什麽好談的!”簡正則果決地打斷她的話。“二十多年前找你的人是我,有什麽事你應該找我談!”

“可、可是……”胡恺茵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

“你想要什麽,一次把話說清楚!我可不想浪費時間在你這種人身上。”簡正則冷冷地瞪着她。

胡恺茵癟着嘴,有點不高興。“你剛說我這種人,我這種人是哪種人啊?你來找我不就是要跟我談嗎?既然要跟我談,講話就要客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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