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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混戰(2)

妖族們都興奮起來、躍躍欲試,對付吸血鬼對他們來說并不難,更何況目前為止,被轉化的妖也不多,就算不能抓到吸血鬼皇,起碼也能壓制一段時間。

陸苗逮到一個間隙,和姜冬澤單獨進了書房。

“我有事跟你說。”

“什麽?”

房門沒有開燈,在黑暗中,身為妖的姜冬澤,能夠看清陸苗鄭重的表情。

“昨天晚上,唐修來找我,他說他會殺你,不過看在李雲唐的份上,如果我們兩個能夠進那個繭裏面,就可以放過我們。”

姜冬澤微皺起眉頭,“你怎麽回答?”

“我當然不同意。”

“嗯。”姜冬澤應聲,确認自己的想法和陸苗一致。

“可是我很擔心。”陸苗接着說,“你是妖王,他必然是要對付你的,他只給了我們三天時間。現在他的神力是最強大的,又是妖的天敵。”

陸苗握住姜冬澤的手,微微捏緊。

姜冬澤知道陸苗是在緊張他,“放心,我沒那麽容易死。近些年,我越來越感覺到,世界上并沒有絕對的事情。神殺妖,妖殺人,這原本是千年來弱肉強食的規矩。可是現在,什麽都變了,神才是最弱小的那一方。”

“怎麽說?”

“從唐修殺李雲唐後,我就在想,為什麽他要這樣做?他需要神力去做什麽?答案只可能是把人類的文明消滅,重新回到人和妖都懼怕神的遠古時代。即便再過幾千年,人類也許還會進步到現在這種程度,可唐修需要這幾千年的時間重新把神族光複,你不覺得這個想法很幼稚嗎可是即便連我自己都知道,這是倒退。”

姜冬澤慢慢說:“唐修這麽聰明的人,當然也不會不明白,可是他實在沒辦法。因為照這樣下去,未來幾百年過後,當人類登上宇宙,妖有可能跟随過去,繼續繁衍,而神不行。神的力量留存在這個地球,是那些供奉神的人死後留在這裏的精神力,神離開地球,甚至無法存活,所以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妖才是進步的一方。”

“幾千年前,不會想到,既無法使用神力,也沒有完美肉體的人類可以戰勝神和妖,那麽有什麽理由不去相信,妖也可以戰勝神。我認為神能殺妖,而妖殺不了神,只是傳統。事實上,這個規定只是在說明力量的懸殊,但是我想跟人類學習,直到有一天,妖族擁有自己的智慧。事實上,我們已經在開始了。”

陸苗苦笑,本來是擔心他的安危,結果被他說了一大堆他的理念。

簡直覺得他又唠叨又可愛。

神啊人啊妖的,陸苗才沒那麽大的宏偉目标,他只想保護身邊的人。姜冬澤估計不會擔心自己,而且現在有那麽多妖族在他身邊,恐怕有什麽事他也一定第一個沖上去。

姜冬澤上前抱住他,“放心,我會保護我自己。不會有事的。”

“嗯。”陸苗回抱住他。

“對了,我要去跟其他妖族查探一下不離不棄的情況。”

陸苗剛想開口,被姜冬澤打斷,“你先留在這裏,讓其他妖族不要單獨出去走動,怕被圍捕。”

算是把後方交給他了?陸苗點點頭,“好吧。”

姜冬澤捧着他的臉親了一下才開門出去。

陸苗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燙。自從确認關系後,也就親了兩回,一方面事情太多很揪心,一方面他們倆都是第一次正是談戀愛,有點兒不知道該如何相處。

不過陸苗倒是不忌諱跟他更親密一些的。

陸苗甩甩腦袋,趕緊把自己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甩出去,先解決事情要緊,小情小愛先放到一邊。

姜冬澤不擔心,但陸苗不行,他是親眼見過唐修殺李雲唐的,他永遠也無法忘記那一幕,所以他不能再給唐修機會殺姜冬澤。

對付唐修,不能硬打。最好的辦法是找到他的神跡。

陸苗仔仔細細地回想認識以來跟唐修的所有接觸,有什麽是他最寶貴的東西?

西裝?

陸苗回憶起來,唐修說過,那套西裝他穿了一百多年,很是珍惜。後來只有一次,他穿上了自己送他的那件襯衫。

但那套西裝是李雲唐送的,唐修為什麽會那麽珍視?

這樣說起來的話,那把傘也是……昨天晚上唐修一直拿在手裏。

神用某個物件越久,物件會蓄積神力,繼而與神成為同一體,所以李雲唐消失的時候,連自己的衣服都消失了。

那把傘卻留了下來——是唐修刻意留下來的。

陸苗想起,李雲唐死時,唐修還把他緊緊抱在懷裏。

難道唐修很在乎李雲唐?

不可能吧,如果很在乎,唐修還能狠得下心嗎?但也不是不一定,也許唐修是經過痛苦的選擇後才下定的決心。

陸苗找個把椅子坐下來,那照這個方向去想,唐修的神跡很有可能跟李雲唐有關,也許是那套西裝,也許又會是那把傘?

太陽高懸,城市顯露出冬日來臨的氣息,橙黃色的樹葉紛紛墜落。

在城市的西邊,黑貓和白貓逃到了一個髒亂的巷子口。

昨天他們被秦天抓住,帶回了一個地下試驗基地裏,那裏面起碼有三十多只小妖,全部被關在籠子裏,注射了什麽東西,渾身無力地躺着。

他們這些小妖一只一只出去後再也沒回來,不禁瑟瑟發抖。

到了夜晚,他們被一種聲音所喚醒,那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旋律,節奏在一下一下撥動心髒,讓它們忍不住想朝聲音傳來的方向飛過去。

黑貓不離聽山雞大哥講過,似乎叫做《清角》,是很早的時候,黃帝召喚天下所有神魔鬼怪的曲奏,後來被妖族使用作為召喚曲。

果然,其它籠子的妖也紛紛站起來聆聽,爪子撓着籠壁,分分鐘就想沖出去。

連坐在最中間閉目休息的秦天也是,他睜開眼睛,像是聽了很久,有一瞬間,突然站起身來,像是忽然恢複了意識。

“喂,秦天。”黑貓叫了他一下。

他走上前,一下打開了好幾個籠子。

緊接着有個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皺了皺眉,像是下了什麽命令,秦天又突然不記得他們似的,開始抓他們。

整個實驗室雞飛狗跳,兩只貓憑借着自身柔軟的彈跳能力,從門口硬擠出去了。

只不過因為他們也被注射了藥物,身體仍舊有一些發麻,沒辦法跑快。特別是黑貓,之前被秦天抓到的時候,腿就受了傷,而藥物又影響了它的複原速度。

“不離,你沒事吧?”白貓把爪子搭在他身上問。

黑貓試圖站起身來,左前方受傷的爪子發着顫,支撐不住,他趴下說:“不行,我沒辦法跑了。”

他們停在了一條髒兮兮巷子的最深處,裝滿了許多垃圾桶,黑貓環顧了一下,還算安全。

“你先在這裏等我,我去把王叫過來。”

必須有一只去尋求幫助,否則過不久秦天就能憑着味道找到他們。

“嗯,你小心。”黑貓提醒。

他們倆個很少分開行動,所以一旦單獨做什麽事總是覺得不對勁。不過黑貓還是義無反顧地朝着巷口沖出去,必須盡快找到姜冬澤,以免黑貓被抓走。

黑貓趴在垃圾桶後面歇息,他的前腿一直在流血,後腿又在發麻,他已經很少體會到這麽疼痛難忍的感覺了。

第一次體驗到疼,還是被小主人的父親扔在地上的時候,但小主人很快就趕過來了,哭着把它抱在懷裏不松開……就在這時,前面傳來了幾個小孩咯咯咯笑的聲音,腳步聲循序漸近。

為首的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左看右看,像是在收撿東西。

“有一只貓!”最開頭跑過來的小男孩指着黑貓說。

黑貓試圖再次站起來,沒想到腿上還是沒有力氣,下一刻,他感覺自己被一根木杆子用力翻轉過身。

黑貓看到一個小女孩,打量着他說:“黑色的貓……腿受傷了。”

她用木杆撥了撥他的腿,又戳了戳他的肚子。

“怎麽辦?”小男孩問。

“喵。”木棍戳得很疼,黑貓試圖軟化她一下。

但小女孩不為所動,反而興致來似的把它左右撥來撥去。

緊接着,好玩似的,蹲下身把他拎起來,往上重重地一抛,雖然小女孩力氣不大,但黑貓在半空中沒有借力的東西,幾乎就是在空中虛抓了幾下,直挺挺摔在地上。

摔得他頭暈目眩,整個身體都想要炸裂開。

“貓有九條命!”小男孩驚嘆。

“胡說,只是貓身體比較柔軟,不容易摔死。”小女孩伸出腳狠狠踩住了黑貓的爪子,疼得他嘶啞咧嘴,連叫聲都發不出。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終于第一次知道親身經歷虐貓事件。

他被揪出了一大段毛發,被碾扁了尾巴,被做實驗似的,被抛起來摔下起碼三次。

最可惡的是,他無法逃走,如同一癱軟肉似的躺在地上,不僅完全喪失了力氣,更是抽搐不止,他想自己的一條貓命可能就交代在這裏了。

就在這時,一只白貓從巷子上方的屋頂上猛地跳沖過來,一口咬住小姑娘的胳膊,把小姑娘吓得哇哇驚叫,一使勁把白貓往牆上甩過去。

“不棄。”即便只是模糊的看到顏色和身形,黑貓也能準确辨認出他是誰。

看見黑貓不離的樣子,白貓更是炸了,渾身貓毛直炸,喉嚨裏咕嚕咕嚕沖上前又是想咬。

“好了。”姜冬澤走過來制止道:“我們先把不離帶回去。”

“哎呀哎呀。”山風走到白貓面前,“傷成這樣,真是小可憐。”

那個小姑娘見有人來了,立刻争辯說,“大哥哥,那只貓想咬我,我才打他的。那只白貓還咬我,嗚嗚嗚嗚,哥哥,你幫我報仇。”

姜冬澤一瞬間竟是無言以對。

他有時候很佩服人類的智力,有時候又很厭惡他們深藏着的惡意。

山風這時候起身,笑眯眯地說:“好呀,我來給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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