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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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遠把胳膊搭在腦袋後面。
陸苗：“現在包括我, 共有六位明。唐修之前用封術的方法殺死了李雲唐, 我們也同樣可以, 用同樣的方法困住他。”
聽遠：“你覺得他會再上一次當嗎？”
陸苗：“想要擋住他, 只有這個辦法。”
陸苗看向雲知、雲餘他們：“他們三位都是另一個時空的人。在這個時空待不了太久。施音小姐是一個方陣，雲知、雲蘇、雲餘各一個方陣，我的靈珠一個方陣。如果成功的話, 他們幾位會帶着唐修去另一個時空，從此無法再介入現在這個世界。”
聽遠：“用靈珠生成新的世界, 這樣你會失去它。”
陸苗：“沒關系。過幾百年後，靈珠會自動生成。”
聽遠：“我需要做什麽。”
陸苗：“這個陣法需要一個施陣的人，而你是在這個城市最久的明，跟這裏的水土最為适宜，所以應該能夠支撐住最久的時間。”
聽遠摸了摸下颌：“聽起來不錯。我好像也沒什麽風險。”
陸苗：“最大的風險是力耗盡，衰竭而亡。不過只要你的跡沒有被唐修找到, 你就不會有性命之憂。”
聽遠：“值得一試。現在唐修的力無孔不入。我覺得再過一段時間，恐怕他就能夠知道我的跡在哪了。”
陸苗：“這麽說, 你願意幫忙。”
聽遠：“當然。”
陸苗和聽遠的對話避開了妖族, 妖族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什麽打算，他們還躍躍欲試地想要去找唐修報仇。
可陸苗知道，妖跟是天敵，就算再多的力量，也無法抵抗住唐修。
建木樹散發出沁人心脾的光輝，那種力的脈動像是從遠處波浪傳來。
聽遠轉身：“事不宜遲。在建木樹的幻想消除之前，唐修力量會減弱一陣。”
陸苗點頭：“嗯。”
李雲唐的記憶裏有陣法的實施步驟。
畢竟他就是這樣被殺死的。
唐修想要來一次世界的重新翻覆改造。
可是真的能麽？
陸苗擡起頭, 看着隔着天空的屋頂，就算這次失敗了，陸苗也覺得，這個世界會有新的辦法對付唐修。
畢竟成長，也許是這個世界的願望。
人才是這個世界的子民，而不過是世界的免疫系統，吸血鬼就像是世界體內的寄生蟲，而妖，只不過是更為強壯一些的吞噬細胞。
唐修在等着他們。
突然之間多出了三位明的氣息，他已經預感到什麽。
身邊的建木樹發出清幽的氣，沁人心脾。上一次見到樹是什麽時候呢，要在記憶裏翻找很久才行。現在這棵，只是用建木樹的樹皮做出的建木樹幻象而已，遠古的建木樹早已經不在，散為力散布在世界各處。
唐修想要回到過去。回到是、人是人的年代，就算那時候民智未開，民風不化、妖魔橫行也無所謂。
可以引領人類的前進。
現在的人類像一只只要沖出地球的蝗蟲，蠢蠢欲動地盯着更曠闊星球和世界。
他厭惡不已。
身邊的力波紋震動幅度變大，溫暖得就像海浪。
多的時候，每當聚集在一起，就會有這種強烈的力起伏感，所以以前佛相聚，周邊總有煙霧缭繞。
唐修的身邊也漸漸出現煙霧。
在煙霧裏漸漸浮現的是雲知、雲餘、雲蘇、陸苗、施音等五個人。
而聽遠在離建木樹五百米處成為陣眼，源源不斷地吸納天地間的力。
唐修有瞬間想要笑，他也笑出來了，輕輕撫摸過自己的唇角，他把傘戳在地上，一個個看向他們，目光像是旋轉的光線，他們的臉孔被一片片掃過。
唐修：“你們忘了人類對你們做過的事麽？”
唐修：“為了救他們。你割肉喂食，他們卻害怕你報複，把你封起來。”
唐修：“人們驅逐你，恐慌你，把你趕入山中，倉皇度日。”
唐修：“人類已經對沒有了信仰。如果我們不幫他們，他們就會對我們有萬般詛咒。”
唐修：“人若不愛，又為何要愛人？”
唐修：“為什麽就只應該是救苦救難的？”
陸苗鄭重地說：“要是以前，我或許會同意，現在不會了。”
唐修：“為什麽？”
陸苗：“因被愛而愛是人，因愛而愛是。唐修，你誤解了的意義——不是為人而生，而是為愛而生。為天地對世間的憐憫，不僅是人，也包括所有生靈，甚至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這才是我們擁有力量的最終原因！”
唐修沉靜下來，目光停在陸苗身上：“你真的很像李雲唐。”
陸苗：“李雲唐給我的歷史，的力量，卻是姜冬澤教會了我愛。唐修，你最大的失敗是沒有嘗試過去愛別人，也沒有感受過被愛。”
唐修：“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去愛？”
陸苗輕輕笑：“如果你真的愛，便會心生柔軟，由己及人，絕不會能下狠手對李雲唐。你沒有愛過，你甚至連自己也不愛，你只是自私和貪婪。”
唐修：“貪婪？”
他低頭沉思，繼而笑起來：“或許不錯。”
張開雙手，望向天空：“可是誰又規定不能貪婪。”
陸苗：“沒有誰規定不能貪婪，所以也沒有誰規定，貪婪的，不能被打敗。”
忽然之間五道圓柱形金光從建木樹的周圍升起，直上天空。
唐修在最中間，擡起頭看到金光折起，在頂層交織成一個五芒星。
的力量只能對付人或者妖。
唐修用周遭的力化成的短箭全部在靠近其餘的周邊時，就化為新的力，被對方吸收。所以對他們，他反而不能用力。
唯一的突破口是施音。
唐修伸手揮出百餘之光輝箭矢，齊刷刷射向她！
但是瞬間，在她身後的，兩千多名妖族，頂受着強烈的的光輝，沖出來，把箭矢一個個打落。唐修揮手再次射出千百只光箭，光箭同樣被施音周邊圍繞的妖族擊落。
雖然沒有吸血鬼的向心力那麽強烈。
可是妖族對于王的保護欲也是強烈的，妖王被殺死，乃是奇恥大辱！
唐修一邊攻擊施音，一邊對陸苗說：“陸苗。你幫妖族有任何意義麽？如果不讓我重新改變這個世界，人和妖終有一天會消失。”
陸苗：“我相信不會。無論到了什麽時代，哪怕全是機器人，人也會需要信仰。”
唐修眼眸微眯。
頭頂上的五芒星把整個天空照亮，猶如火燒雲。
聽遠在五芒星之上，正在作為傳導器，一邊吸收這個城市天地間的力，一遍慢慢傳遞到五芒星之上——只靠他們幾個人的力量還不夠。
五芒星下壓後，唐修就會被困在施音和李雲唐設置的繭裏。
唐修必須突破！
這個陣法唯一的弱點便是施音！所以唐修揮了揮傘，不再發出短箭，而是制造出一個強大的足有一人高的破魔箭，直接射向施音！
因為五芒星彙聚的力太大，越是往下壓，妖族收到的力壓迫就越大。
雖然足足有兩千名妖族，但小妖幾乎全頂不住這種光輝，妖族是自發地幾只大妖帶幾百只小妖輪流上陣，保護施音。
最開始是百無，接着是山風，然後是秦天，再然後是兩只貓以及其他大妖，這樣能夠讓妖族有修複身體的機會。
可即便是這樣，當五芒星下壓到擡起頭就能看到具體的之柱時，妖族也已經有些頂不住。特別是當唐修的破魔箭射過來的，所有妖族顧不得傷勢沒有修複，全部出動去抵擋住那只繭的力量！！
有不少妖族被燒得皮開肉綻，甚至被攤開，眼見能夠抵擋住的妖族越來越少，箭矢慢慢地逼近施音！
陸苗見施音那邊有點危險，慢慢地把靈珠含在口中，他在想要不要把靈珠傳給施音，讓她更有力量。可如果把靈珠傳出去，他作為，必然也要跟唐修、雲知他們一起，被納入另一個時空。這是施音不願意的。
施音希望陸苗能夠繼承李雲唐和姜冬澤的遺志，即成為，也成為妖，更成為人！
就在此時。
陸苗突然看到無數人群漸漸往這邊走來，黑壓壓地宛如潮水。
定睛一看，最前面的人正是穿着白大褂的宿熙！
宿熙戴着眼鏡，臉色甚至非常平靜，讓人群包圍在施音那裏。
那裏變成了施音在最裏面，妖族在第二層，而人在最外圍，抵擋着的光輝箭矢！烏泱泱幾乎有萬人之多，這簡直是人、妖、吸血鬼的通力合作！
的力量雖然對人有用，卻是無法傷害人的。
所以當一堵人牆出現在箭矢之前時，箭矢的速度驟然下降，即便唐修在不遠處繼續灌溉力，也讓箭矢前進很慢。
陸苗都有些驚訝。
這些人情呆滞，不是自發的，體內有吸血鬼！
吸血鬼皇布拉德死後，最高權限就變成了宿熙，宿熙自然能夠命令這些吸血鬼，吸血鬼更無法忍受的光輝，可是有人的肉體屏障，加上宿熙的絕對控制，居然還能抵擋好一段時間。
五芒星漸漸向下，直達每個人的頭頂。
快要成功了。
陸苗申請一凜，就在這時，唐修所有力爆發，仿佛龍卷風一般在中心旋轉起來，仿佛狂風吹向臉頰，他們幾個人若不是有力定住自己，絕對要被吹飛。
唐修沉聲，如鐘響一般從風裏面傳出來：“陸苗，這是戰勝人唯一一次機會，再往後就阻擋不了了，你真的要放棄嗎？”
陸苗沒有回答他。
答案不言而喻。
他跟唐修觀點不一樣，人無論到了什麽時候，都會需要信仰。這種信仰不是求拜佛，而是堅信永遠有更強大的大自然的力量出現。
五芒星漸漸下墜，到了腰部。
施音身上的繭漸漸散出來，如同無數條海藻一般上前，漸漸把五芒星包裹住。
唐修大叫：“陸苗！！！！”
雲知、雲餘、雲蘇、施音，陸苗即時吐出靈珠，全部被收入繭中，陸苗僅來得及在最後一瞬間看見施音的臉。
她是幸福的。無論在哪個世界，她都能感覺到李雲唐，繭裏面是李雲唐的力，只有他的力才能包裹着唐修的力。
金光消失了，原有一棟房屋大小的黑繭快速旋轉，漸漸成為棺材大小，又再次漸漸地變成了一厚皮書，懸浮在空氣中。
陸苗原想上前接過，可觸碰的一瞬間，書也消失了。
改了結局的故事，已經跟他無關，那是另一個時空的存在，陸苗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陸苗後來想，也許這個世界真的是有其運行軌跡的。
他回到現代後，找不到施音、雲知、雲餘、雲蘇。
現在想起來也許就是因為他們幾個都在這一次戰役中消失，所以他才見不到他們。
無法忤逆這個世界，只是應這個世界之求出現。
陸苗看着已經空蕩蕩的土地。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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