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真假替身】
這起案件,目前為止嫌疑最大的兇手已經鎖定——同時和林亦煙、許楷兩位死者有深仇大恨,并且證詞當中出現了大量疑點的,只剩下喬雪寧。
關鍵在于她的作案手法。
她到底是怎麽逃過小區的監控的?
小區的所有監控攝像頭全都沒有拍到喬雪寧的身影,現代都市背景的密室,兇手又不會飛天遁地,除非換臉,否則不可能被監控給漏掉。
肖樓聽到虞寒江的推測後,認真分析道:“如果她是徹底整容換了臉,那她沒必要找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替身做不在場證明。況且,換臉之後,她就得放棄在娛樂圈好不容易打拼出的事業,不能繼續以喬雪寧的身份去拍戲,甚至連銀行卡都不能用。”
從銀行支取大量現金,必須本人攜帶身份證,去銀行櫃臺核對過身份之後才能取款。上個月,喬雪寧還去銀行支取過大額現金,這一點從她的賬戶流水中就可以查到。
如果是她本人去取的錢,說明當時她還沒有整容,否則銀行櫃員不會給她支取巨款。
如果是替身去取錢,喬雪寧應該不會把自己的銀行賬戶都交給替身來管理吧?那樣的話,替身随時都可以真正地取代她。
肖樓補充道:“上個月去銀行取錢的人,我覺得應該是喬雪寧本人。如果她安排好替身之後再去整容……為了殺許楷,換掉自己的臉,放棄娛樂圈的事業,有這個必要嗎?”
虞寒江仔細一想,道:“你說的有道理,還有一種兩全其美的方式——她可以不去做手術,徹底換臉,而是臨時換臉,假扮成別人。“
肖樓了然道:“就像金小玥一樣做僞裝?”
虞寒江點頭:“高明的化妝術,可以讓監控拍到的臉和她本人完全不同。冬天,很多人會穿羽絨服,很難分辨她的真實身材。小區的監控,我們要仔細再看一遍,一個一個地排查。李隊,麻煩你把小區的保安給叫過來,認人。”
李新陽隊長聽得一頭霧水,但他還是很配合地找來了小區的保安幫忙。
許楷的別墅門口沒有監控攝像頭,但通往別墅的路口正好有監控。
兇手肯定是在許楷外出後才躲進他的別墅,殺死許楷後離開別墅。從前天晚上許楷外出喝酒,到昨天下午四點半許楷被殺,再到十點半警方趕來現場,這段時間的監控一秒都不能放過。
許楷的別墅坐北朝南,經過別墅門口的有兩條路,一條是往西,通往小區側面的西門;另一條則是通往小區最寬闊的主幹道。
虞寒江将兩個路口的監控在不同的電腦中打開,對比觀察。
小區的保安站在他身後核對每一個經過的行人,耳邊不時傳來保安的聲音:“這位帶小孩的女士是C區101的住戶;這個老人家我認識,張阿姨……這位提公文包的好像是李先生……”
別墅區住戶少,業主非富即貴,保安能認識90%以上的人。
虞寒江讓保安一個一個地排除監控中行人的嫌疑。
就在錄像播放到晚上七點的時候,突然,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穿着橘色羽絨服的清潔工,她手裏拿着掃帚,低着頭,走進別墅區沿路打掃路邊的積雪,路口的監控正好拍到了她的身影。她慢慢地往前掃雪,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虞寒江眉頭一皺,立刻倒退幾秒并按下暫停鍵,将畫面定格在清潔工的背影上,道:“調出這條路另一邊的監控,從晚上七點開始,看看這個清潔工是什麽時候出去的。”
李新陽急忙在旁邊的電腦中調出了道路另一頭的監控。
然而……
半個小時過去,清潔工依舊沒有走出來。
倒是七點半的時候,許楷的車子從別墅區開了出來,這一點也跟他表弟的證詞一致,他是昨晚七點半左右去娛樂會所跟人喝酒的。
也就是說,當時清潔工就在別墅的附近,親眼看見了許楷離開。
想到許楷的車子背後有雙眼睛盯着,肖樓只覺得毛骨悚然。
這個清潔工穿着肥大的羽絨服和棉褲棉鞋,看上去略為臃腫,背影很像是一個中年大媽,這也是第一次排查的時候虞寒江忽略了這位清潔工的關鍵原因。
虞寒江沉着臉問:“認識她嗎?”
小區保安道:“我們小區的清潔工比較多,光從背影看不出來。”
去這條路上掃雪,卻沒有從路口出來,她還能去哪?
李新陽抖了抖渾身的雞皮疙瘩,道:“看來,兇手是假扮成清潔工阿姨潛入了死者的別墅?她穿着這麽肥大的羽絨服,很可能是衣服裏面藏着兇器……以及做冰塊的工具?”
虞寒江點了點頭,沉聲道:“查昨天下午四點半以後的監控,我看看她是怎麽出來的。”
李新陽将監控調到昨天下午四點半,也就是許楷死亡的那個時間段。
衆人瞪大眼睛盯着路口。
然而,一直到晚上十點警方來到現場,還是沒發現清潔工阿姨的蹤影。
警方對整棟別墅進行了地毯式搜索,兇手肯定不在別墅裏,難道她又換了個樣子逃出去?
虞寒江皺眉:“把路口這個攝像頭的時間,倒退回下午五點半。”
李新陽依言照做,錄像從五點半重新開始播放。
虞寒江一臉嚴肅地盯着屏幕,他剛才看錄像的時候留意到了一個細節,需要再次核對。
五點半到七點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出現了好幾個行人。
沒過多久,大概五點四十分,大家就發現一個穿着純黑色羽絨服,身高接近一米八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圍巾走了過來。他手裏提着一個公文包,行色匆匆,像是剛剛下班。
攝像頭拍到了他的側臉,戴着口罩和一副銀邊眼鏡,鋒利的劍眉和一雙狹長的眼睛顯得這男人氣場十足,俨然一副公司精英高管的模樣。
許楷家所在的這條路,可以通往另一片別墅區,如果是有人下班後從西門進入小區,走這條路回家也能說得通。
虞寒江問保安:“認識他嗎?”
保安仔細看了看,說:“不太熟,好像沒見過。”
虞寒江道:“調取下午五點半,小區西門口的錄像。”
李新陽迅速将西門口攝像頭的錄像找出來,虞寒江目光銳利地盯着屏幕,衆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然而,十五分鐘過去,西門口一直沒有出現穿黑色羽絨服的男人。
西門口正好連着許楷別墅前的這條路。虞寒江讓錄像暫停,鎖定了這個人,道:“西門口的監控沒有拍到他,他卻突然出現在這條路上,顯然他不是從門口進來的,而是從小區裏冒出來的。許楷別墅附近的其他路口也沒發現他。”
李新陽雙眼一亮:“也就是說,這就是從許楷家裏逃出來的兇手?!”
虞寒江點頭:“只有這個解釋。”
肖樓認真地分析道:“看來,她先假扮成清潔工,穿着肥大的羽絨服,潛入許楷家之後,她用攜帶的容器接了自來水制作出大量的冰塊,然後就在別墅裏躲好等許楷回家。本來可以半夜作案,但許楷那晚喝酒,快天亮才回來,喝醉的許楷上樓倒頭就睡,她當時沒動手,大概是不想讓許楷在睡夢中死去,所以她耐心地等許楷醒來?”
虞寒江接着道:“下午的時候我們突然找上門,按門鈴将許楷吵醒。兇手大概也沒料到警方居然會找上門來,我們詢問許楷的時候,她就躲在別墅裏偷聽,等我們一走,許楷上樓去洗澡,她立刻殺了許楷,換上另一套裝備,将清潔工的衣服塞進羽絨服裏,逃之夭夭。”
怪不得小區的監控拍不到喬雪寧——她進來的時候假扮成了清潔工,出去的時候化妝假扮成身高接近一米八的男人,穿了十二厘米的增高鞋。
李新陽指着她的鞋子道:“這種馬丁靴,內增高的話看不出來。她畢竟是個女人,腿太細了身材會不協調,所以她買了這種超長羽絨服,衣服的下擺正好蓋住了鞋子。”
從外表來看,這就是個高大、健碩的男人,全都是羽絨服造成的視覺效果。
事實上她的羽絨服裏面還塞了一套清潔工的裝備,原本的平眉畫成劍眉,戴上眼鏡,還把雙眼皮給粘成單眼皮,殺掉許楷之後,她就在許楷家現場換裝,搖身一變,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小區。
這位兇手,真是換裝界的鼻祖。
肖樓無奈地看向虞寒江道:“我們在許楷家時,她就躲在別墅裏,她已經知道了我們在查她,一定會迅速毀滅證據,并且逃跑。”
虞寒江果斷地說:“馬上回濱州。”
兩人急忙開車趕回濱州。
回去的路上,虞寒江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
他跟曲婉月道:“馬上想辦法把劇組的喬雪寧控制起來,采集她的指紋,讓龍森送到法醫中心去鑒定。”
聽到虞寒江嚴肅的語氣,曲婉月急忙點頭答應:“好的。虞隊你那邊是什麽情況?”
虞寒江道:“連環殺人案,兇手在逃,我們得和兇手比速度。”
曲婉月精神一震:“知道了,我這就去。”
緊跟着,虞寒江又給濱州機場打電話:“我是濱州市刑警隊的隊長虞寒江,我們現在調查一起謀殺案,兇手有可能潛逃。身份證是喬雪寧的人,限制出鏡。還有,遇到任何身份信息可疑的,化妝化得和本人的身份證有差異的,也全部扣留下來。”
機場那邊很快就展開了行動。
虞寒江加快車速,連夜趕回濱州市。
他來到濱州市法醫中心的時候,肖樓的同事已經将鑒定出來的結果交給了他:“劇組那邊送過來的指紋,我們在指紋庫進行了對比——這個人叫喻霞,四年前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