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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邵清格的線索】

這次太平間之行收獲很大,劉任遠的右側腎髒果然被摘除了,他從去年的11月開始買限量版球鞋和價值高昂的紅酒,肖樓推測,他很可能在去年10月-11月賣掉了一顆腎,拿到大筆現金,所以才有資本揮霍金錢,否則以他平時的薪水,根本負擔不起這樣奢侈的消費。

齊兆明和陳羽清的身體器官都沒有缺失,但銀行流水的疑點不少,兩人到底和這起案子有沒有關系,還需要繼續調查。

肖樓準備将齊兆明的屍體縫合後放回冰櫃。

他剛拿起縫線,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男士皮鞋踩在地板磚上的“噠噠”聲響。

那腳步聲慢條斯理,就像是有人在優哉游哉地散步一樣。

深夜,太平間的空曠走廊裏,突然響起清晰的腳步聲,肖樓的頭皮一陣發麻——對方走路的節奏很熟悉,跟昨晚的腳步聲一模一樣。

劉橋臉色一白,壓低聲音道:“該不會又是趙森吧?”

肖樓的神色也有些難看——這個趙森簡直就是陰魂不散!不是說了今晚不值班嗎?怎麽還要來太平間一趟?

看着面前沒來得及縫合的屍體,肖樓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他深吸口氣,果斷地道:“劉橋幫忙,抓緊時間縫合!”

劉橋點點頭,将屍體固定好。

肖樓戴着手套,左手用鑷子将屍體的皮膚輕輕對在一起,右手的鑷子夾起縫合針,針尖穿過皮膚,迅速打結,繞一圈再繼續縫合、打結……

他的雙手同時動作,就像是變魔術一樣靈活,剛才被剖開的切口,以極快的速度在肖樓的手中一針一針地縫合起來。

走廊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劉橋感覺自己的心髒都快要停止跳動了——萬一趙森進來,看見屍體被切了個大口子,一定會懷疑之下去調查,說不定他們就暴露了!

太平間外的走廊并不長,趙森的腳步聲很快就來到了門口。

虞寒江趴在肖樓的口袋邊緣,不敢出聲打擾。肖樓的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雙手的動作卻很穩,外面的腳步聲簡直就像是催命符,但他知道,他現在不能慌。

幾乎是趙森的腳步停留在太平間門口的那一瞬間,肖樓終于驚險地縫完了最後一針,劉橋立刻用白布将屍體蓋住,兩人合力把冰櫃推了回去,順手關上燈。

肖樓道:“快,穿鬥篷!”

卡牌被激活,肖樓和劉橋同時穿上鬥篷,隐去身形。

下一刻,太平間的門就被“嘩啦”一聲推開了。

趙森走進太平間,打開大燈,眯起眼睛環顧四周。他發現太平間沒有人,便徑自走到角落裏,拉開存放表弟腦袋的那個抽屜,然後将黑色的袋子取了出來。

袋子裏圓滾滾的東西就是他表弟的頭顱,肖樓清楚記得昨晚拉開抽屜時看到的那一幕。

眼看趙森要轉身離開,肖樓不由疑惑:“他要把表弟的頭帶去哪裏?”

虞寒江的聲音在腦海裏傳來:“我跟上去看看。”

說罷,他就從肖樓的口袋裏爬出來,順着牆角迅速跑到趙森身邊,趁着趙森轉身時不注意,虞寒江使用身輕如燕的輕功牌,一個跳躍,準确地跳進了趙森的衣服口袋裏。

肖樓:“………………”

眼看縮小版的虞寒江鑽進趙森的口袋裏,被趙森給帶走,肖樓臉色發白,在腦海裏顫聲道:“你這樣太冒險了……”

虞寒江冷靜地說:“別擔心,要是遇到危險,我會直接傳送去桃花源。你跟小劉先撤。三個小時內,我一定回來。”

趙森離開太平間後關上了門,肖樓輕輕呼出口氣,朝劉橋道:“我們回去吧。”

兩人拿下隐身鬥篷,瞬移回到桃花源,再從入口來到普外科的VIP病房。

劉橋發現肖樓口袋裏的拇指版虞隊不見了,不由愣了愣:“虞隊沒回來嗎?他人呢?”

“……他鑽進趙森的口袋裏,跟去調查了。”肖樓擔心地皺着眉,“他身上還有傷,現在又是縮小狀态,萬一被趙森發現,趙森一腳就能踩死他。”

想到縮小版的虞寒江被一腳踩成肉餅,肖樓脊背微微一僵,立刻讓自己停止了這種可怕的聯想。

劉橋倒是很樂觀:“肖教授不用太擔心,虞隊心裏有數的,他随時都能傳回來。”

肖樓勉強笑了笑,說:“小劉你先回去休息,我在這裏等虞隊。”

劉橋走後,肖樓坐立不安,在病房裏來回踱步。

他嘗試着用精神連接溝通虞寒江,腦海裏的信息非常混亂,也不知虞寒江遇到了什麽,肖樓心急如焚,在腦海裏不斷呼叫:“虞隊?!你在嗎?”

終于,虞寒江的聲音在腦海裏想起:“趙森開車上了山,他在山上有套私人別墅,屋子的布置比較奇怪,地下有一個單獨的陳列室,擺放着很多人體标本。”

肖樓愣了愣,腳底寒氣直冒:“人體标本?難道他殺了很多人還做成了标本嗎?!”

“不是整個人體,是分離的器官。”虞寒江趴在趙森的西褲口袋邊緣,露出指甲蓋大小的腦袋。

由于變小了的緣故,他的視野很有限,努力仰起頭才能看清陳列櫃的情況。

陳列櫃裏擺放着很多透明的盒子,裏面裝了各種器官,這場景讓人脊背發毛,要不是虞寒江的心理素質過硬,說不定就要惡心得吐在趙森的口袋裏了。

虞寒江目光迅速掃過這個詭異的房間,然後用精神通道和肖樓說:“有心髒、腎髒、肝髒,還有幾個我不認識,标本全部浸泡在液體裏面,并且用透明玻璃盒子裝了起來,擺放得很整齊。”

“……”肖樓光是腦補那個畫面都頭皮發麻:“就像醫學院的人體标本陳列櫃?”

“應該是吧,醫學院的标本室我沒去過。”兩人雖然共享精神,但不能共享眼睛,虞寒江盡量将自己看到的景象詳細描述給肖樓,“我懷疑,那些都是他表弟的器官。”

“有這個可能。說不定,表弟的整個身體都被他肢解做成了标本,之前已經秘密做了四肢和髒器,今天帶走表弟的頭,是不是也要做标本?”肖樓想到這裏,立即緊張地叮囑道,“你注意安全,千萬別被他發現!”

趙森要是發現虞寒江躲在他的口袋裏,說不定會把虞寒江也做成标本。

虞寒江淡淡道:“放心,我會注意的。”

就在這時,趙森突然伸出手,想去口袋裏找鑰匙,虞寒江察覺到他的手來到口袋邊緣,立刻飛出來,躲去桌子的下面,抱住桌腳,透過旁邊的空隙盯着趙森。

趙森冷銳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并沒有發現躲在桌下拇指大小的虞寒江。

他從口袋掏出鑰匙,打開一個櫃門,拿出一種奇怪的液體——濃烈的福爾馬林的味道充斥着鼻間,虞寒江被熏得皺了皺眉,只見趙森戴上手套,打開一個透明盒子,将表弟的頭放進去,然後把福爾馬林澆進盒子……

他果然是在做标本。

虞寒江忍耐着惡心,看他做完标本,然後,他把頭顱标本擺在陳列櫃的最中間,眯起眼睛看着表弟瞪大的雙眼,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嗯,這下齊了。泡在福爾馬林裏,屍體不會腐爛。小弟,你這個驚恐的表情,可以保存很多年哦。”

虞寒江:“……”

肖樓:“……”

趙森做完标本後就在卧室裏睡了,睡得還挺香。虞寒江這才傳送回桃花源。見拇指大的虞寒江出現在沙發旁,肖樓急忙收起拇指姑娘的卡牌,讓虞寒江變了回來。

虞寒江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地說:“他果然把那顆頭做成了标本。”

肖樓頭痛地按住太陽xue:“趙森做了那麽多器官标本,他和器官走私案會有關系嗎?”

虞寒江皺眉道:“他心理變态肢解了表弟,說‘這下齊全了’顯然是指表弟的屍體全部做成标本。我在陳列室裏發現心髒、肝髒都只有一個,腎髒是一對,應該都是從表弟的身上剝離下來的,沒有其他人的器官。”

他頓了頓,又分析道:“但是趙森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剛才去太平間解剖過屍體後,你不是說,劉任遠的腎髒摘除術做得不太專業,很可能是外行、或者實習醫生做的嗎?趙森是心外科的醫生,如果劉任遠的手術是他做的,他在腎病方面确實不夠專業。”

肖樓聽到這裏,也贊同虞寒江的推斷。

如果趙森參與了器官走私案,劉任遠的屍體告訴肖樓的信息就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釋,趙森常年做心髒手術,做腎髒手術不夠專業。但光憑這個還不能調查趙森,他們沒有任何證據。

虞寒江接着說:“邵總那邊要繼續留意,盡快讓他醒來。我有種預感,邵總很可能知道非常重要的線索,否則也不會昏迷這麽久。”

已經是密室第三天,邵清格依舊昏迷不醒。

沒有邵清格的幫忙,隊友們行動受限,離不開這家醫院,案件的調查也就沒法展開。

肖樓道:“要是明天早上邵總還不醒,我就請專家會診吧。”

虞寒江輕輕拍了拍肖樓的肩膀,柔聲說道:“先去睡,有事天亮了再說。”

話剛說完,虞寒江突然皺了皺眉,肖樓連着心有靈犀,很快就察覺到男人的痛楚,肖樓擔心地問:“怎麽了?”

“可能是剛才活動太多,傷口裂開了。”虞寒江神色淡然,肖樓卻很心疼,畢竟虞寒江剛做完手術,傷口裂開肯定很疼,他立刻站起來道:“你回床上躺着,我給你看看。”

片刻後,肖樓推着治療車進來,掀開虞寒江的病號服。肖樓拆開滲血的紗布,傷口确實裂了,好在不算嚴重,肖樓柔聲說:“你忍一忍,我給你重新縫合消毒。”

虞寒江嗯了一聲,肖樓動作麻利地消毒、換藥,虞寒江看着床邊的男人神色認真的模樣,心底一片柔和。

倒是沒覺得疼,可能是注意力都在肖樓身上的緣故。

換藥後,肖樓重新用紗布包紮傷口,輕聲叮囑道:“別再劇烈活動了,你現在是病人,輕功卡不能随便用。”

虞寒江點頭:“嗯,聽你的。”

肖樓說:“我在旁邊沙發上睡,你如果半夜不舒服,就叫我,我給你開止疼藥。”

虞寒江心頭一暖,道:“放心,這點小傷不算什麽。”

肖樓脫掉白大衣,在沙發上睡下。

他又一次做了噩夢,這次夢見自己進入了趙森的器官标本陳列室裏,周圍全是各種鮮活的器官,表弟的頭顱放在陳列架的最中間,瞪大眼睛看着肖樓,肖樓被那顆頭吓了一跳,剛要轉身走,結果趙森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用手術刀抵着他的脖子,笑眯眯地問:“肖醫生,你想變成标本嗎?”

肖樓一個鯉魚打挺,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幾天總是噩夢連連,都怪趙森這個變态一直在眼前晃來晃去,讓肖樓睡夢裏都沒法好好休息。

脖子處涼飕飕的,肖樓摸了摸脖子,值班手機正在響,他拿起來一看,是一個座機的電話號碼,像醫院的科室,肖樓深吸口氣穩住激烈的心跳,接起電話,盡量平靜地道:“你好,我是外科住院總肖樓,有什麽事嗎?”

耳邊傳來一個護士柔和的聲音:“肖醫生你好,心外ICU3號床的邵清格醒了。趙醫生交代我們他醒來後第一時間通知肖醫生,您要現在過來看看嗎?”

早晨七點,還不到上班時間。

這是幾天來聽到的為數不多的好消息。

肖樓心頭一喜,一邊穿白大衣一邊道:“我馬上過來。”

虞寒江也知道了這個好消息,道:“去看看邵總身體情況怎麽樣,順便問問他有沒有線索。”

肖樓點點頭,大步流星地來到心外科病區,趙森還沒上班,ICU的房門緊閉,肖樓找值班護士,道:“我是外科肖醫生,麻煩給我開一下門,我去看看我朋友。”

護士友好地開了門,叮囑肖樓穿好隔離衣。

肖樓進屋後發現1號床的老人家還戴着呼吸機吸氧,2號床的年輕男人不見了,3號床的邵清格正皺眉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

肖樓快步走到他床邊,低聲問:“邵總,還好嗎?”

邵清格雖然病着,可這家夥在肖樓的面前總是沒個正經,看到肖樓後立刻笑咪了眼睛,道:“肖教授這次又是醫生?我怎麽成了病人……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是病人。”肖樓關中地看着他道:“邵總,身體有沒有不對勁?”

邵清格收起玩笑,微微蹙眉。大量的記憶灌進腦海,他沉默片刻,才按着太陽xue道:“我有段奇怪的記憶,我好像……前不久剛換了一顆腎?”

肖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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