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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重回亂葬崗】

陸九川押着那野人走出樹屋,道:“去亂葬崗最近的路是哪一條?幫我們帶個路。”

野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你們去、去亂葬崗做什麽?”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們該不會想把我殺了,然後在亂葬崗就地抛屍吧?

陸九川笑着拍拍他的肩:“放心,我們跟你無冤無仇,不會殺你。你盡管帶路。”

唐辭主動從口袋裏拿出一錠銀子遞給他,說:“這是酬勞。”

野人懷疑地看向兩人,他實在不懂這兩位到底是什麽來歷,突然冒出來踩掉他布下的陷阱,又用繩子将他五花大綁,威脅他問了許多奇怪的問題,現在讓他帶路去亂葬崗,還主動給銀子?

野人在嘴裏嘟囔了一聲,不太情願地往前走了幾步,說:“去亂葬崗有兩條路,一條是前山的小路,另一條在後山的懸崖,你們想走哪條?”

唐辭疑惑地看向他:“懸崖那麽高,有路可以上去麽?”

野人解釋道:“有藤蔓能爬上去,不過很危險。我在這裏住了十多年,有次追着一頭野豬去後山,發現那裏有一條很長的垂下來的藤蔓,順着藤蔓爬上去可以直接到山頂。”

陸九川點了點頭,道:“兩條路你都給我們指一下。”

野人帶着他們先去了前山。

樹林的盡頭有一條小路直接通往山頂,這條小路彎彎曲曲,好在道路相對平坦,還有不少行人留下的腳印,這應該是小鎮上的居民平時去亂葬崗常走的路徑。

另一條路相對比較隐蔽,繞過樹林,來到後山,正好是懸崖的底部,有一大片高矮錯落、造型奇詭的石頭。

懸崖高聳入雲,站在底部很難看見山頂的情況,視野會被濃濃白霧遮擋。

如野人所說,确實有條藤蔓從山頂垂下來。昨晚他們站在懸崖邊,當時是深夜,光線太暗,大家并沒有發現這條藤蔓的存在。

陸九川和唐辭對視一眼,陸九川将這個野人暫時綁在一棵樹旁,道:“謝了,我們爬上去看看,待會兒下來再放了你。”

倒不是他想為難這個陌生人,只怕現在放了對方,萬一這個家夥引來獵殺者那就麻煩了。陸九川幹脆一個手刀下去,将野人劈暈在地。

他抓住藤蔓用力扯了扯,低聲朝唐辭道:“我爬上去,你在這裏等我傳送吧。”

唐辭說:“我跟你一起上去。”

陸九川搖了搖頭:“順着藤蔓爬,太危險。何況,這懸崖峭壁有很多尖銳的石頭,萬一你磕着、碰着,受了傷多不好?”

唐辭還想争辯,陸九川微笑着用手勢制止了他:“小唐,你在這裏看着這位獵戶,有情況随時用語音耳機溝通。”

唐辭只好作罷,叮囑道:“那你小心些。”

高達三千米的峭壁,想爬上去并不容易,但陸九川自小就喜歡“攀岩”這項運動,對面前的峭壁很感興趣。其實他完全可以騎着朱雀直接飛上去,之所以親自爬,是想驗證一下,順着這藤蔓到底能不能順利到達山頂。

如果能,那就說明,有人刻意放置了這條藤蔓用于逃生。

陸九川迅速用藤蔓尾端綁了個圓環套在腰部,雙手抓緊藤條,長腿在峭壁上一蹬,飛快地往上攀爬。男人身手極為敏捷,唐辭擡起頭一看,轉眼間,他就已經爬了幾十米高。

唐辭按住耳機道:“你這麽直接上去,要是山頂有人砍斷你的藤蔓呢?”

陸九川笑道:“那我就騎着朱雀逃命,或者幹脆回桃花源。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唐辭仰起頭看着他的背影。很快,那背影就在視野裏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漸漸的,陸九川的身影被白霧遮擋,消失不見,倒是有不少碎石被陸九川踩落,嘩啦啦地掉進山谷。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機裏傳來陸九川的聲音:“我到山頂了,情況不太對。”

唐辭心髒一緊,急忙說道:“危險的話先撤吧。”

虞寒江也在語音通道問:“你被僵屍包圍了嗎?如果僵屍太多,撤回來再想辦法。”

陸九川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僵屍太多,而是山頂根本沒有僵屍。”

衆人聽到這話,齊齊一愣。肖樓率先反應過來:“他們回了亂葬崗?還是說,這次密室只有晚上才會出現危機?”

陸九川道:“可能是晚上才會出事,我現在就在亂葬崗,周圍到處都是腐爛的屍體,這些東西并沒有屍變,也沒看見昨晚的那些墓碑。”

他将李清照的标記放在附近,道:“等5分鐘,我拉你們過來。”

5分鐘後,衆人眼前出現傳送提示,肖樓朝隊友們道:“大家先留在客棧,我和寒江去一趟亂葬崗。等查完線索,邵總再用另一張李清照拉我們兩個回來。”

邵清格道:“明白,你們小心。”

畫面一閃,肖樓、虞寒江、唐辭瞬間傳送到山頂。

肖樓定睛一看——如九哥所說,這裏确實沒有僵屍的痕跡,倒是有不少腐爛的屍體亂七八糟地随意丢棄在地上。其中一些屍體被鷹犬啃食得不堪入目,周圍到處都散發着屍體腐爛的臭味。

比起昨晚的僵屍群,白天的亂葬崗也并沒有好到哪兒去。唯一的好處是,這些東西并不會主動攻擊他們。

唐辭用衣袖捂住口鼻,道:“這才是亂葬崗真實的樣子吧?昨晚我們進入的,是另一個副本?”

虞寒江道:“看來這個密室是日夜交替,白天一切正常,晚上的時候,亂葬崗會爬出僵屍,小鎮會變成鬼城……挑戰者被強制傳送進生存副本。”

肖樓道:“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沒有僵屍的話,也方便我們調查取證。”

看着滿地的屍體,肖樓神色自若地從屍體上面跨過。

古代世界沒有橡膠手套,他用剪刀剪裁虞寒江的白绫卡,臨時做了兩副白色的布手套,陸九川在旁邊調侃:“肖教授不但會做暖手爐、遮陽傘,還會縫紉呢?”

肖樓無奈:“被逼的。”

他戴上布手套,提起衣擺快步走入亂葬崗,尋找目标。

他要找的是三年前的迎親隊伍,這些人都穿着大紅衣服,比較好找。亂葬崗的屍體中穿紅衣的并不少,但幾十個紅衣聚在一起的卻非常醒目。

虞寒江指着不遠處,說:“在那邊。”

四人快步走去,幾十個紅衣屍體被堆垃圾一樣丢在一起,其中頭戴鳳冠、盛裝打扮的那位,應該就是趙家出嫁的新娘子趙澤安。

肖樓蹲在旁邊大概看了看屍體的表面。

“從屍體腐爛和屍斑出現的情況來看,死亡的時間在3年前,這能對得上。至于死因,我得再詳細查一下。”他示意虞寒江幫忙把屍體翻過來,仔細檢查了一番,道:“身上沒有銳器刺傷的痕跡,沒有中毒的跡象,也不像被勒死……”

一行人半夜三更,如同丢了魂一樣集體走去亂葬崗,這件事本身就透着詭異。

如今找到屍體,判斷不出死因,這也讓肖樓十分不解。

他皺着眉道:“屍體丢在亂葬崗,整整三年風吹日曬,還被野獸啃食,證據早就被破壞得差不多了……但從一些面部保存完好的屍體的表情來看,死者大多數面露驚駭,像是在死前見到了讓他們極為恐懼的事情。”

陸九川插話道:“難道是被吓死的?”

肖樓認真分析道:“人在受到強烈的刺激時,交感神經會産生應激反應,身體釋放大量腎上腺素,導致心跳突然加快,心律失常、血壓上升……理論上來說,人是有可能被吓死的。但通常,被吓死的人,都是有心血管方面的基礎疾病,心髒正常的健康人很難被吓死,極度恐懼時,最多也就是暈厥。”

虞寒江點頭贊同:“這麽多人同時被吓死,其中還有很多年輕人,應該不至于。”

陸九川疑惑道:“那他們的死因會是什麽呢?”

肖樓看着地上的屍體,腦海裏忽然想起一條關鍵的線索——亂葬崗的由來。

20年前的饑荒導致小鎮上的很多人被餓死,屍體随意丢棄在山上,形成了這片大面積的亂葬崗。

如果兇手在亂葬崗殺人是出于一種“報複心理”,那他會不會讓這些人也餓死?

想到這裏,肖樓低聲說道:“寒江,幫我一下,我要解剖一具保存最完好的屍體,看看能不能找到死因。”

陸九川:“……”

在亂葬崗解剖屍體,肖樓的膽子真夠大的。

虞寒江對肖樓的做法司空見慣,他戴上肖樓親制的手套,神色平靜地将一具女屍擡到旁邊的平地上放好——這具屍體正是昨晚在小鎮上跟人聊天的那個丫鬟,穿着肖樓很眼熟的那雙紅色繡花鞋。

由于她被其他的屍體給蓋住了,并沒有遭到野獸的啃食,保存最為完整。

肖樓拿出一把匕首,迅速剖開了她的腹部。

死了三年的屍體血液早已幹涸,肖樓手法熟練地劃破皮膚,剖開了她的內髒——果然,胃裏面空空如也,沒有任何殘留的消化物。

虞寒江也察覺到不對,他平時辦案也經常見到各種屍體,大部分屍體解剖之後胃部都會有消化物殘留。因為正常人每天都會吃飯,而胃排空本身就需要很長的時間,如果死者生前吃了些難以消化的食物,有可能死後在胃裏還能發現完整的食物。

而人一旦死亡,胃腸道就會停止運動。

也就是說,只要人是在吃過飯之後死亡的,胃部的食物還沒有來得及完全消化,屍體的胃部肯定能找到殘留物。某些中毒死亡的,還可以從胃部殘留物中找出證據。

可是這具屍體,不但胃部,十二指腸也空空蕩蕩。

就好像好幾天沒有吃過東西一樣?

為了确定,肖樓又找了一具保存比較完好的屍體來解剖,結果還是一樣。

他看向虞寒江,篤定地道:“我知道他們的死因了——這些人,應該是被兇手引到亂葬崗之後,用什麽辦法控制住,然後給餓死的。驚恐,加上饑餓,所以他們的臉上才會出現這樣的表情,屍體也普遍偏瘦。”

虞寒江點頭道:“看來,20年前的饑荒果然有問題。兇手故意将這麽多人引到亂葬崗活活餓死,明顯是在報複。會不會他有一位親人,在20年前也被餓死過?”

陸九川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這查起來也太難了吧?20年前餓死的人那麽多,亂葬崗堆了成千上萬的屍體,到底是誰的後代跑回來報複,我們該怎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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