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意外發現】
可能是連着心有靈犀的緣故,邵清格一點都不懷疑葉棋的說法,對葉棋的決定也是完全信任,這讓葉棋松了口氣,他在腦海裏問道:“劉橋的名字,還在不在契約書上?”
邵清格道:“在。我剛才看過,只有肖樓和虞寒江的名字消失了。”
葉棋沉默片刻,才說:“我一開始還以為,劉橋忽然對我和肖教授動手是背叛了我們,當時很震驚,也很生氣。但冷靜下來想想,劉橋并不是那種人,很可能對我們動手的劉橋是假的,真的劉橋還活着,只是失去了意識,所以沒法接受團隊的召集。”
邵清格道:“會不會是當時沙塵暴把劉橋和老莫卷走的時候,出了問題?”
葉棋想了想,說:“應該不會吧?我記得老莫和劉橋,一直沒有分開。”
邵清格停下腳步,看向葉棋:“他們沒分開,是醒來之後沒分開,但別忘了,他們都昏迷過一段時間。老莫昏迷期間,劉橋是不是被替換掉了,他自己也不清楚。”
葉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道理。我們有【雙生】【假面】之類可以僞裝成別人的牌,獵殺者肯定也有。隊裏或許不只一個內鬼,我們得盡快找到真正的劉橋在哪。”
兩人對視一眼,邵清格拿出卡包,抽出【隐身鬥篷】和【物資補給卡】兩張牌交給他:“這兩張牌你先收着,以防萬一。”
葉棋也沒客氣,接過卡牌道:“待會兒我隐身跟着你,你潛伏在沙地裏,我們先去婚禮現場看看。小鎮上的大部分人都去參加婚禮,說不定能查到些線索。”
商定之後,邵清格幹脆地鑽進沙地,葉棋則用隐身牌跟在他的旁邊,兩人之間連着心有靈犀,因此也不怕走散。每走到一個拐角處,葉棋都會提示方向。
不出片刻,他們就來到了篝火晚會的現場。
婚禮已經進行到了尾聲,新郎新娘在衆人的簇擁下跳舞,跳累了的人就去周圍的流水席吃東西,桌上擺滿了水果,烤肉的香氣在空氣中四處飄散。
沙漠綠洲的篝火晚會熱鬧無比,葉棋目光掃過現場,在腦海裏說:“這綠洲小鎮的居民少說也有上千人,到底哪些是原住民,哪些是混在其中的獵殺者,很難分得清吧。”
邵清格在心有靈犀道:“你在周圍查探,我去他們跳舞的中心地帶看看。”
兩人暫時分開,葉棋偵查外圍,邵清格則潛入了內圈。
圍着篝火跳舞的人裏三層、外三層,多得數不清,而且,他們穿的衣服也很相似,女人都是長裙加面紗,男人則光着膀子。
人們随着音樂和鼓點起舞,嬉笑聲不絕于耳。
在這樣的環境中找線索,确實是難上加難。
葉棋在周圍轉了一圈,外圍大部分人都在吃東西,本就很餓的葉棋強忍住搶東西吃的沖動,目光冷靜地掃過這些人的臉,想看看有沒有刻意的目标。
忽然,他在角落裏看見一個似乎在哪見過的人,葉棋不由愣了愣,停下腳步仔細一看——這張臉确實很面熟,眼熟得讓葉棋咬牙切齒!
男生看上去也就二十歲出頭,跟沙漠綠洲的男性一樣穿着奇怪的服飾,他光着手臂,正坐在流水席旁邊吃東西。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毒蛇一樣打量着周圍的人,一邊吃葡萄,一邊将葡萄皮随意吐在沙地裏,看上去十分散漫悠閑。
葉棋脊背一涼,立刻在腦海裏朝邵清格說道:“我看見了一個熟人,音樂學院的那位學長,程子洋!”
邵清格怔了怔,皺眉問:“确定是他麽?”
葉棋用力點頭:“這個王八蛋,我絕對不會認錯!”
大家一路闖關到現在,遇到的路人甲、兇手多得難以計算,葉棋并不是對每一個人都印象深刻,但是,程子洋這個人,他絕對忘不掉。
因為葉棋當初進入噩夢密室,就是這個混蛋學長給害的!
黑桃3金融危機密室,葉棋跟他分在一組,程子洋關鍵時刻偷走物資,害得葉棋流落到工地,最終被越獄的犯人們一槍射死,淘汰去噩夢密室吃了半個月的樹葉。
後來在黑桃8蟲族密室重逢,這個人又做了一件惡心的事!
記得當時,肖樓帶着隊友們和遠方協會的大學生團隊一起潛入密道,邵清格、葉棋負責殿後,走在最後的,還有大學生團隊的隊長程子洋,和女生薛晴,其中,化學系的女生薛晴,有一張牌【乙醇】可以無限制造大量的酒精。
蟲族忽然如潮水一般湧過來,還有兩只蟲族從倉庫的屋頂偷襲他們!
當時情況緊急,程子洋為了自救,居然毫不猶豫地将女生薛晴拉過來擋在自己的身前,害得薛晴被感染——這“死道友不死貧道”的自私做法讓葉棋驚呆了!
也正因為葉棋在震驚之下分心,沒察覺到身後有蟲族靠近,邵清格在關鍵時刻抱住葉棋,将葉棋護在懷裏,以至于自己也被蟲族咬傷感染。
那一幕場景,後來經常出現在葉棋的夢中,邵清格救他、程子洋卻拉隊友擋刀的畫面,他永遠都忘不掉。
而薛晴和程子洋最終的結局也讓葉棋記憶深刻——薛晴知道自己被感染後,說她不想變成蟲子的傀儡,于是将卡包丢給葉棋,雙腳踩着滑板,視死如歸地沖進了烈火之中!
邵清格當時雖然被感染,但還有意識,他早就知道程子洋心術不正,加上程子洋曾經害過葉棋,于是,他趁機用肖樓的吹風筒,将程子洋猛地吹進了火場,讓他給薛晴陪葬。
程子洋凄厲的慘叫聲,似乎還回響在耳邊。
如今,再次看見這張熟悉又讨厭的臉,葉棋的拳頭忍不住緊緊地攥了起來:“他在黑桃8密室,不是被你丢去火場燒死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邵清格也很疑惑:“他應該是死了,他是大學生團隊的隊長,他死之後,契約書就換了新隊長,我記得是一個姓高的女生。”說到這裏,邵清格忽然一頓,“等等,普通密室死亡,還有一次去噩夢密室的機會……”
葉棋不敢相信:“難道,他在噩夢密室活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人群裏跳舞的女孩,其中一個臉上的面紗忽然被風吹掉,她低頭撿了起來,就在她低頭的那一瞬間,邵清格看清了她的臉。
讓人記憶深刻、視死如歸的女大學生。
邵清格在腦海裏說:“小葉,我也看見了一個人。”
葉棋警惕地道:“誰?”
邵清格:“踩着滑板鞋沖進火場的,薛晴。”
葉棋:“…………”
黑桃8,蟲族密室,挑戰者死傷慘重。大學生團隊的薛晴死後将卡包丢給葉棋,讓葉棋轉交給隊友,她的隊友後來為了感謝肖樓帶着通關,把制造酒精的卡牌送給了肖樓。
如今,主動沖進火場的薛晴,和被邵清格丢進火海的程子洋——本該燒成灰的兩個人,居然齊齊出現在了雙王密室,這代表着什麽?
是幻覺?還是他們頑強地從蟲族的噩夢密室走了出來?
又或者,他們成為了……獵殺者?!
葉棋急忙說道:“邵總,再四處找找看,還有沒有熟人?我有種可怕的猜測,但現在還沒法确定……”
邵清格道:“好,你小心些,先不要靠近程子洋。”
葉棋幹脆地道:“明白,事情沒弄清楚之前,我不會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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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唐辭不動聲色地收起契約書,終于明白了邵總的意思。
他并沒有急着将消息告訴陸九川,畢竟九哥并不擅長演戲,而邵總之所以獨自離隊去見葉棋,肯定是有額外的計劃。
他目前要做的,就是穩住隊友,再等邵清格那邊的消息。
葡萄園裏的葡萄已經成熟,圓潤的葡萄讓人垂涎欲滴,唐辭讓隊友們拿出背包,趁機多摘一些,然後帶着大家往綠洲的反方向走。
夜間的沙漠很冷,衆人徒步幾公裏遠離綠洲後,唐辭這才讓隊友們支起帳篷,道:“這些葡萄是綠洲的居民種的,篝火晚會的現場也有人吃,應該沒毒,大家先休息一下,吃點葡萄補充體力。”
衆人聽到這裏,心頭一喜,紛紛翻開背包吃起了葡萄。
沙漠裏種出來的葡萄又大又甜,咬一口,香甜的汁液幾乎要從嘴裏溢出來。大家經過一整天的逃命,又累又餓,這些葡萄如同雪中送炭。
衆人席地而坐,默不作聲地吃起了葡萄。
曲婉月吃掉一串葡萄就回頭去照顧龍森,她将葡萄咬破,把汁液滴到龍森唇邊,男人的嘴唇幹得發青,還裂開了好幾道口子。大概是太渴,龍森居然張了張嘴,将唇邊的葡萄汁給舔幹淨。曲婉月心頭一喜,湊過去問:“龍森,能聽見我說話嗎?”
龍森雙眸緊閉,并沒有反應。
唐辭走過來讓治療機器人仔細檢查了一番,龍森的情況依舊很差,意識也不太清醒,剛才吞咽葡萄汁只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唐辭叮囑道:“龍森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你照顧好他,盡量減少身體接觸,肖教授說過這種病會傳染。”
曲婉月點頭:“我知道,謝謝你。”
在這種情況下,大家沒丢下龍森,她已經很感激了。
唐辭走回陸九川身邊,看向大家道:“都回帳篷休息吧,養足精神。天亮之後,說不定還有很多危險在等着我們。”
衆人各自回到帳篷,唐辭和陸九川進了同一個雙人帳篷,陸九川剛要說話,唐辭忽然抓住他的手,在他手心裏寫下兩個字。
內鬼。
陸九川怔了怔,飛快地在掌心寫道:“劉橋嗎?”
唐辭皺着眉:“或許不只一個。如果我猜得沒錯,夜深人靜之後,內鬼會将我們的準确位置通知獵殺者,今晚絕對有一場惡戰,這也是我讓大家盡快補充體力的原因。”
陸九川立刻将寒冰劍拿出來放在枕邊,沉着臉道:“我們現在只有8個人,其中劉橋的身份有問題,龍森、曲婉月幾乎沒什麽戰鬥力,能打的只剩5個,要是再多一個內鬼……”
唐辭神色嚴肅:“所以,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陸九川目光愈發深沉,他剛要說話,忽然,唐辭緊緊地握了握他的手,指了指帳篷外面。陸九川透過帳篷的縫隙往外一看,借着頭頂的月色,他清晰地看見,沙地上出現了無數個黑影。
那些黑影出現得悄無聲息,居然瞬間就将他們的帳篷團團圍住!
唐辭在手心裏寫道:“是傳送。”
兩人同時屏住呼吸,然後,他們聽見外面響起了一個低沉的聲音:“行動。”
帳篷的周圍忽然燃起熊熊烈火。一時間,火光沖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火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同時,無數戴着銀色面具的獵殺者,如風一般沖向帳篷!
陸九川果斷拿起手中利劍,劍鋒倏然探出,來到帳篷旁想要殺他的人被他瞬間凍成了冰雕。同時,他在耳機裏大聲吼道:“大家小心!”
陸九川手持利劍殺出帳篷,唐辭急忙召喚出機械蜘蛛跟上他。
十幾只機械蜘蛛飛快地爬向獵殺者的人群裏,鋒利的腿四處飛舞,如同一個個龐大的機械武器,但今天,包圍他們的獵殺者并不是菜鳥,這些人各個身手不凡,機械蜘蛛在人群裏攻擊了半天,居然沒傷到一個人。
唐辭的本意也不是靠蜘蛛殺人,他只想給九哥争取時間。
蜘蛛不能傷人,但能逼退一部分獵殺者,減緩他們的攻勢。
果然,一些獵殺者顧及機械蜘蛛的兇猛攻擊,暫時不敢上前。陸九川身邊的壓力頓時減輕了許多,同時,楚華英也如疾風一般繞到獵殺者身後,手中的匕首又快又狠地刺向一個獵殺者的後背!
華英的繞後讓獵殺者中負責指揮的人目光一冷,他低聲朝身邊的人道:“你們幾個,去解決楚華英和陸九川,剩下的收拾其他人!”
此時,沙漠角落裏。
曲婉月心急如焚,剛才,她不想讓龍森的病傳染給其他人,于是帶着龍森去了稍遠一些的地方,跟隊友們保持100米左右的距離。也正因此,獵殺者放的火圈并沒有圈住他們,她和龍森目前所在的位置還是安全的。
在獵殺者出現的瞬間,曲婉月立刻用隐身鬥篷罩住自己,并且用變色龍卡剩下的最後一絲能量将龍森埋進了附近的沙子裏,至少這樣可以保證龍森跟環境融合後不被人發現。
她想上去幫忙,但一來龍森現在昏迷不醒需要她照顧,二來她沒有攻擊類卡牌,貿然跑過去只會幫倒忙。她只好暫時按兵不動,焦急地盯着火圈,尋找能幫忙的機會。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走過來兩個人。
女孩的臉色在火光的映襯下蒼白無比,目光卻很冷靜——正是劉橋。
走在她身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身材高大修長,他戴着銀色面具,微笑着拍了拍劉橋的肩膀,道:“你做得很好,這次任務如果能順利完成,你就是首功。”
劉橋輕聲問:“真的要殺光他們才行?”
曲婉月心髒一緊,立刻豎起耳朵仔細去聽。
男人淡淡地道:“主人早就說過,只要在雙王密室完成狙殺挑戰者的任務,我們就可以在卡牌世界得到永生的機會。你難道不想跟你妹妹團聚?”
劉橋低下頭:“我能不能見見她。”
男人道:“嗯,唐辭和陸九川肯定會懷疑你,你已經做到了自己該做的,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去吧,她被我藏在安全的地方。”
劉橋轉身離開,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曲婉月心頭劇震,她雖然覺得劉橋不太對勁,但沒想到,這些獵殺者居然是劉橋引過來的!她屏住呼吸,正想着怎麽通知隊友,但下一刻,男人手中忽然閃過一束白光。
在光芒的照射下,曲婉月的隐身鬥篷居然失去了效果。
男人微笑着看向曲婉月:“隐身鬥篷這種低級卡牌,你以為能一直管用嗎?”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顆黑色的水晶球,曲婉月立刻開啓跳遠牌想要轉身逃跑,然而,她只跑出不到十米,那團黑霧就如猛獸一般倏地追上了她,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
曲婉月的身體,居然被黑霧撕成了碎片。
男人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碎塊,目光環顧四周,視野所及之處,是一望無際的沙漠,并沒有看見龍森的身影,他皺了皺眉,轉身走向火場,低聲在負責指揮的人耳邊說道:“曲婉月被我殺了,龍森沒找到。”
對方點了點頭,朝身後猛一揮手:“通知綠洲的人,先殺邵清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