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做游戲的時候南兮感覺身體不太舒服,只是在錄制節目沒想太多。等錄制結束, 身體裏那種不适感越來越強烈, 她以為是被那個志願者氣着了才頭暈腦脹, 沒想到是發燒。
“怎麽突然就發燒了呢?”坐在前面的周嬌探頭過來問。
南兮也在想這個問題。她從小很少生病, 最近一次還是因為在寒冷的戶外拍MV凍感冒了。發燒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 她都想不起來了。
車子颠簸了一下,腦子更暈了, 南兮順勢把頭靠在池顏肩膀上。
池顏垂下眼眸,這樣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小巧的鼻尖,以及因高燒變得異常紅豔的雙唇,悠悠嘆了聲氣, 說:“可能是因為下午淋了雨。”
“你也淋了雨啊, 為什麽你沒有發燒?”南兮咕哝道。
“……”池顏被她一噎腦子險些卡殼,想了想說:“證明你體質比較弱, 以後要加強鍛煉才行。”
“我有鍛煉啊,老師說我氣息不行, 不錄節目的時候我每天都起來跑步的。”南兮不服道:“不信你問嬌嬌。”
周嬌忙不疊點頭:“是啊, 兮兮每天都早起跑步的。”
看她倆一唱一和, 池顏無奈又好笑,按住肩膀上亂動的小腦袋,搶在南兮再次開口時說:“生病了就少說話。”
南兮嘴唇動了動, 還是沒忍住問:“師姐,你航班延誤到什麽時候啊?會耽誤你趕飛機嗎?”
“……”池顏沒想到她發着高燒還能惦記這件事,頓了頓說:“不會, 我明天再走。”
“這是哪家航空公司,怎麽能耽誤這麽久啊?”
池顏直接跳過她第一個問題,面不改色道:“今晚天氣不好,不适合飛行。”
“哦……那……唔?”柔軟且冰涼的手輕輕摁在她嘴唇上阻止了她的喋喋不休,南兮說不了話,黝黑澈亮的眼睛茫然地眨了一下。
手心微微濡濕,那滾燙的觸感瞬間傳遞到四肢百骸,池顏心頭一顫,後知後覺自己行為有些越矩,倏地收回手,低聲說了三個字。
聲音很小,不過南兮聽見了,下意識想問她為什麽要跟自己道歉,嘴唇張開一條縫又抿上了。
師姐這是在急于跟她撇清關系嗎?
碰一下都這麽敏感,那她是不是也應該和池顏保持距離?
她偏不。
原來生病也是可以壯膽的。
池顏的骨架并不大,肩膀平直,隔着厚厚的布料都能感覺到骨骼有多纖瘦。南兮不去想這樣一副瘦弱的肩膀能不能承受自己身體的重量,她仗着自己發燒,厚臉皮地把腦袋擱在池顏肩膀。
也許池顏心裏壓根兒不願意跟她親近,可是她管不了那麽多了。
就讓她自私一次吧。
後來她們都沒有再說話。
再後來,南兮感覺身體越來越熱,腦子越來越暈。被池顏和周嬌扶下車時,她兩只腳像是踩在棉花一樣,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醫生給她打了一針,開了一些退燒藥和預防感冒的藥。三個人出了醫院原路返回。
回來的路上南兮迷迷糊糊睡着了,被池顏叫醒時,車子已經到達酒店門口。
下車。
進入房間。
幾乎是腦袋一沾上枕頭,濃濃的倦意席卷而來,沉重的眼皮垂下來。南兮将睡欲睡之時,感覺有人輕輕拍打她臉頰,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吃了藥再睡。”
南兮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被人扶了起來。
“張嘴。”
“啊——”
先是藥,接着是水,南兮把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眼前人影晃動,她抓住那人冰涼的手腕,有些蠻橫地說:“你不能走。”
那人愣了愣,随即溫柔一笑道:“我不走。”
得到應允,南兮終于安心閉上眼睛。
……
“三十七度五。”周嬌看着電子體溫計上顯示的數字欣喜道:“兮兮你燒退了!”
跟昨晚一比身體明顯輕松了許多,頭也不暈了,只是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力氣,嗓子有些疼。南兮蓬頭垢面坐在床上,視線環顧一圈,沒找到想要找的人,啞聲問:“師姐呢?”
“顏姐一個小時前剛離開。”周嬌收起體溫計說:“果果姐一直催,再不走她們要趕不上航班了。”
原來是走了。
南兮心裏止不住失落。
“你要不要先洗個澡?”周嬌問。
昨晚回來沒洗澡,吃了藥以後出了一身汗,雖然汗液早就蒸發掉了沒什麽感覺,不過南兮覺得确實應該洗一下。
“嗯。”她淡淡應了一聲。
周嬌邊翻行李箱邊說:“顏姐好像都沒休息好,今天早上我過來的時候發現她黑眼圈好重。”
南兮穿拖鞋的動作一頓,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問:“你說什麽?”
周嬌很快幫她找好了衣服,走過來說:“昨晚你一直拉着顏姐的手不讓她走,顏姐就在床邊陪了你一晚上,我估計她都沒怎麽睡。”
南兮啞然。
她昨天晚上确實耍無賴了,只是沒想到池顏真的一晚上沒離開……
所以說,昨天晚上喂她吃藥,幫她擦汗,幫她掖被子的都是池顏?
體溫已經恢複正常,洗完澡,吃了節目組讓人送來的早餐,随後南兮她們也離開了H市。
韓菲聽說她生病特地帶了禮物來看她,讓她這幾天先好好休息。南兮閑不住,第二天一大早起來跑步,回來後鑽進房間埋頭寫歌,寫累了就往床上一趟,刷刷朋友圈刷刷微博。
前段時間因為頻繁上熱搜,南兮微博粉絲有六百多萬,對于很多新人來說,這樣的數據算非常好的了。有些藝人每破一百萬就發一波粉絲福利,這樣的事南兮也幹過,現在韓菲不讓她這麽幹了。主要是因為她和張婷婷那件事風頭還沒完全過去,韓菲讓她低調行事。
頁面刷新後頂端跳出特別關注內容——
池顏V:“溫哥華,我們來了,不見不散。”
發表時間是在一個小時前。
看似模棱兩可的微博,但只要是真粉一看就明白是怎麽回事:池顏世界巡回演唱會第一站在美國紐約,第二站是溫哥華。
南兮點了個贊,并轉發那條微博,留下“師姐加油”四個字評論,覺得這樣還不夠,她切換出來,點進微信把同樣的文字發給池顏。
同一時間。
在前往機場的路上,池顏收到了南兮發來的消息。
“顏顏別玩手機了,你先睡會兒,到了我叫你。”坐在前面副駕位的張莉透過後視鏡看向坐在後座的人。
池顏思緒被打斷,猶豫了一下,删掉還沒有發出去的“你病好了嗎”這幾個字,擡起頭看着前方說:“下一個紅綠燈右轉。”
前方開車的果果狐疑道:“去機場不是右轉啊。”
“……先不去機場。”
果果更是疑惑:“那去哪裏?”
池顏沒有回答她。
不過很快果果就有了答案。這條路她不陌生,再往前開十分鐘,可不就是南兮現在住的地方?
不等池顏吩咐,果果心領神會地把車子停在南兮她們小區門口。
在池顏打開車門下去之前,張莉提醒她說:“我們時間不多了。”
“我知道。”池顏戴着大大的口罩說:“我就上去跟她說兩句話,你們等我一下。”
看着池顏匆匆遠去的背影,果果嘀咕道:“什麽話不能電話裏說啊,非得跑來這裏。”
張莉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莉姐,你不覺得顏姐很奇怪嗎?”果果自顧自說:“她說南兮是Leah的女朋友所以要避嫌,可是她為南兮做的每一件事都超過朋友的範圍了吧。你說她到底想幹嘛?”
張莉目光收回,眼神不明,挑了挑眉:“你不知道她想幹嘛?”
果果凝神想了想,不是很篤定地說:“我覺得顏姐也喜歡南兮。”
張莉嗤笑道:“你看,你和我都看出來了,偏偏她自己還不肯承認。”
果果訝然一瞬,說:“你說她這算什麽,單戀?”
張莉不置可否。
南兮等了半天等不到池顏回複,猜想對方可能上了飛機,剛退出微信,驀地聽到門鈴響。
“叮咚叮咚——”
門外有腳步聲,伴随着周嬌的聲音:“來了來了。”
就在南兮懷疑周嬌是不是背着她偷偷點了外賣時,腳步聲靠近她房間,下一秒她房間門被人敲響了。
“請進。”南兮以為是周嬌,眼皮都沒擡,賴在床上懶洋洋地問:“點了什麽好吃的?”
推開門的人愣了一下,不答反問:“這個點了你還沒吃東西?”
南兮聽聲音不對,騰地從床上彈起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站在門口的池顏:“師……姐?你不是要去溫哥華嗎?”
逆着光的原因,南兮看不清池顏臉上的表情,只聽到她柔聲說:“路過,順便來看看你。”
從池顏家到機場再到她住的地方,順路嗎?
南兮沒工夫細想這個問題,“跐溜”一下滑下床,稍顯無措地扯了扯睡衣:“你……來看我?”
“嗯。”池顏審視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看來你病好了。”
“早就好了。”南兮撓撓頭說:“那天謝謝你啊。”
“不客氣。”
“……”聽這三個字就覺得很客氣。南兮心裏突然別扭起來,見到池顏的好心情頓時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緒擠掉了,肩膀耷拉,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
兩個人就這麽不尴不尬地站了幾秒鐘。
“你被子快要掉了。”池顏說。
“嗯?”南兮不明所以,轉身去看床,看到一部分被子垂了下來,她忙走過去把它一股腦甩到床上,結果不小心把下面的床單掀起來了,亂糟糟的弄得她有些煩躁。
就在她想要放棄時,一只手幫她按住了床單一角。
她一擡頭就撞上池顏的目光。
“別急,你去弄那邊。”池顏語氣平靜地說。
池顏也看出她着急了?
南兮氣自己沉不住氣,走到床的另一邊,在池顏的幫助下把床單鋪好了。
池顏順手幫她疊了被子。
南兮讷讷地說:“我平時自己也疊的……”
“是嗎?”池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小山村的時候好像都是我疊的。”
“那是因為我想洗漱完了再出來疊,我哪裏知道你會……”南兮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池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某個早餐那暧昧的一幕浮出腦海,南兮臉“唰”地通紅。
她不确定池顏是不是也跟她一樣想起了那天早上的事,眼眸閃爍,支吾道:“師姐,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這人睡覺不老實,加上沒暖氣,所以我才……才……”
池顏眼眸一暗,打斷她磕磕巴巴的解釋:“我明白。”
你又明白什麽了???
“你是又把我錯認成Leah了吧。”
南兮:“……”我不是我沒有你怎麽可以亂說。
池顏對她的誤會好像越來越深了,南兮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也不敢解釋。因為她怕一旦挑明,池顏又會像以前那樣,離她越來越遠。
“咚咚咚——”
敲門聲打破房間裏的僵局。
周嬌的聲音傳進來:“我洗了些水果,顏姐兮兮,你們快出來吃呀。”
南兮暗暗松了口氣,生硬地轉移話題道:“師姐你要吃水果嗎?”
“不吃了,時間來不及。”
“那……你要走了嗎?”
“嗯。”池顏深深看了她一眼,緩聲說:“下次錄節目我可能沒辦法參加,所以跟節目組請了假。”
是因為演唱會的事檔期調不過來吧?仔細一看才發現池顏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想到她這段時間國內國外來回折騰,南兮心疼得不行。
她知道有些話自己沒有立場說,可還是忍不住:“你要照顧好自己啊,工作雖然重要,但也別太拼了。”
池顏笑了笑,語氣輕松道:“我知道。”
南兮不敢耽誤她太多時間,打開房門送她出去。
轉身時,目光不經意間捕捉到衣架上的某個東西,池顏邁出去的腳步頓了頓。
南兮見她沒動,順着她目光看過去,看到了那頂英倫風的帽子,心裏咯噔一跳。
那帽子是那次喝醉她從池顏身上順走的,一直說要還給池顏,一直沒舍得。
池顏應該是認出來了,不會是想拿走吧?
南兮心虛不已,猶豫着要怎麽開口,池顏已經移開目光,邁開腿頭也不回走了出去。
周五晚上節目播出,南兮不可避免又被黑粉罵。
【哭哭哭,就知道哭,這個南兮上節目是來幹嘛的。】
【私底下兇巴巴,上節目扮柔弱,假得一批。】
【節目組趕緊把南兮換掉吧,看到她就煩。】
【池顏也哭了好吧,為什麽一群人都在罵南兮?】
【池顏最起碼沒有在鏡頭前掉眼淚,某人就是會演。】
【人家哭你們也要管?感性的人就是很容易被這些感動啊,說實話我也哭得稀裏嘩啦。】
……
在黑粉眼裏,不管她做什麽都是錯。
南兮看得一肚子火,出去跑了一個小時才把那股悶氣發洩完。
節目第三次錄制又換地點了,跟第一次一樣要去農村,離N市還挺近。
一到目的地,導演就宣布池顏因檔期沖突不能參加這次節目錄制的消息。
艾莎忙問:“那導演我們缺了一個人,還需要分組做任務嗎?”
“艾莎這個問題問得很到位。”導演說:“這次的任務還是要分組進行,因為顏姐不能參加,所以她請了她一個好朋友來幫忙。大家猜是誰?”
池顏最好的朋友不就是陳彥聲?
南兮不假思索道:“是聲哥!”
導演沖她豎大拇指:“南兮真聰明,一猜就對。”
“是聲哥啊!”艾莎興奮地左顧右盼,“他人呢?”
導演露出狐貍般的微笑,說:“他比你們來得好早,今天你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要把這次的特邀嘉賓找出來。”
導演給了一個範圍,讓他們在村裏找人。五個人花了将近一個小時,最後在一群跳廣場舞的大媽中把穿着花襖子,戴着假發扮成女人的陳彥聲揪了出來。
“噗——”艾莎直接笑噴了,指着陳彥聲濃豔的臉說:“哈哈哈哈哈……聲哥你這個樣子好像如花啊!”
淩傑上去扯他的假發,打趣道:“師哥,沒想到你女裝這麽美,我差點兒就要愛上你了。”
“滾滾滾,老子是直男,不搞基。”陳彥聲一臉嫌棄地推開他,發現人群中某個目标,眼睛一亮,“南兮,好久不見啊!”
南兮跟他禮節性擁抱,微笑道:“好久不見。”
陳彥聲好哥們兒似的勾着她肩膀對着鏡頭說:“導演,我已經選好搭檔了,今天我就和南兮一組,誰也別跟我搶。”
導演:“分組有分組的方式,不能自由組合。”
工作人員拿出一個紙箱,箱子邊緣綴着六根紅繩。六個嘉賓好奇地圍過來。
“這是什麽?”尉遲南問。
“還搞紅繩,今天的主題難道是月老牽線,牽到誰跟誰結婚?”陳彥聲摸着紅繩開玩笑地說。
“聲哥你醒醒。”艾莎說:“我們這節目就是來幹活的,結婚你想得美!”
“箱子是用來給大家選搭檔的。”導演說:“這裏面其實是三根紅繩,每個人扯住一頭,箱子打開,選中同一根紅繩的就是一組。”
衆人了然。
六個人選好了紅繩,當工作人員把紙箱子打開,發現自己另一頭的人是淩傑時,南兮內心:…………………………
為什麽兩次都是他!
分組情況如下:南兮vs淩傑;艾莎vs尉遲南;張婷婷vs陳彥聲。
“哎呀,我和南兮的‘犧牲’組合就這麽被拆散了。”陳彥聲故作遺憾地說,走過去拍着淩傑肩膀,鄭重道:“弟弟,幫我照顧好南兮。”
淩傑低頭看一眼南兮,說:“放心吧哥,我會照顧好她的。”
南兮:“……”你們兩位在幹嘛?
陳彥聲回到原位,發現自己搭檔黑着一張臉:“怎麽了婷婷,跟我一組你不高興?”
看到南兮和淩傑又被分到一組,張婷婷臉都氣歪了,情緒沒控制好被人發現,她心裏一陣慌亂,立即換了副笑臉說:“沒有啊,能跟聲哥一組我怎麽可能不高興。聲哥你也要好好照顧我哦。”
陳彥聲:“好說好說。”
導演:“今天我們不給你們提供食材,你們得自己去挨家挨戶問村裏的人要。”
衆人:…………
南兮和淩傑這一組比較實在,找了戶人家說可以幫他們幹活,以勞動換取食材。
艾莎和尉遲南這組路子最野,艾莎問得人家要了東西,指着導演說:“東西我們肯定不白拿,等下這位會給你們錢的。”
導演:“你想得美。”
氣得艾莎跑去捶他小拳拳,捶完把脖子上價值五位數的項鏈摘下來給了那老鄉:“這個先用來抵押,回頭等錄完節目了我拿錢來跟你換回去。”
老鄉:“好好好。”
導演:“……”
陳彥聲看到艾莎的辦法可行,扭頭去問自己搭檔:“你身上有沒有什麽項鏈啊戒指這些值錢的東西?”
“聲哥我沒有啊。”張婷婷可憐兮兮地說。
“咦,婷婷我記得你也有一根項鏈,還是KDY的呢。”艾莎說。
“……”被戳破謊言的張婷婷臉一陣紅一陣白。她脖子就挂了一根項鏈,可是她不想拿去抵押,萬一這些農村人反悔不把項鏈還給她怎麽辦?就算肯還,那些人髒兮兮的手碰過她的項鏈她也不想要了。
陳彥聲見張婷婷一臉為難,擺擺手說:“算了,我開玩笑的。不用那些物質的東西換,我們也有辦法拿到食物。”
張婷婷沖他甜甜一笑:“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陳彥聲過去跟老鄉溝通,聊了幾分鐘,示意張婷婷過來:“這位老鄉說,只要我們能把她家小孩逗笑,她就願意免費把食物給我們。”
“那太簡單了。”張婷婷自信滿滿。
老鄉懷裏的小男孩一點兒不怕生,木着臉好像面癱一樣,任憑陳彥聲和張婷婷使出渾身解數他都不肯展顏。
陳彥聲決定換個方法:“婷婷,你給他唱歌,用你美妙的歌聲征服他,我就不信他不笑!”
“我試試哈。”張婷婷清了清嗓子,手舞足蹈唱起她自己的歌。
“婷婷你怎麽唱自己的歌也跑調啊。”已經拿到食物在旁邊看熱鬧的艾莎說。
張婷婷充耳不聞,越唱越起勁。
“哇——”老鄉懷裏的小男孩驚天動地哭了起來。
導演:“聲哥和婷婷這組任務失敗,你們沒有拿到食材,午飯想辦法自己解決。”
陳彥聲:“……”
張婷婷:“……”
第一天還是蠻有趣的。
這一次只有兩間宿舍,男女各一間,每間裏面有三張床。
想到要跟張婷婷住一間,南兮心裏就膈應得不行,幸好艾莎主動提出要睡中間。
第一次錄制的時候,張婷婷說她平時不打呼嚕,南兮沒當回事,現在她悔的腸子都綠了!
雷鳴般的呼嚕聲無孔不入地摧殘她的意志,好幾次南兮都想爬過去掐死張婷婷。
“我的媽呀,南兮你變大熊貓了!“艾莎睜開眼睛就被南兮誇張的黑眼圈吓了一跳,她摘掉防噪音耳塞,踹了一腳旁邊鼾聲如雷的張婷婷。
張婷婷睡得正香被吵醒,不滿地問:“誰踢我?”
艾莎裝作如無其事別開頭。
南兮和淩傑抽到去放牛。
老鄉家裏養了三頭水牛,兩頭大的一頭小的,南兮和淩傑各牽着一頭,小牛犢不用管。
他們在老鄉的帶領下來到一片草地上。
老鄉用蹩腳的普通話介紹說:“這個草長得還不是很好,牛吃不飽,你們得去幫牛割草。現在先把就栓在這裏讓它們慢慢吃,你們跟我走。”
淩傑明顯感覺到南兮不在狀态,問她:“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南兮強忍着不适搖頭。被張婷婷的呼嚕聲折磨了一晚上,醒來發現來大姨媽,她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淩傑感覺她沒說實話,擰了擰眉。
割草完三個人往回走,淩傑和老鄉抱着牛草。南兮拿着鐮刀跟在後面,失神間聽到有人喊:“傑仔!”
“啊啊啊啊真的是傑仔!我們終于找到你了!”
一群小女生朝這邊飛奔過來,轉眼到了他們跟前。
淩傑愕然地看着這群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私生飯:“……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不告訴你,反正我們有辦法。”
“傑仔你都不知道,這裏好難找啊,我腳都磨破了。”
“傑仔錄節目辛苦嗎?我這有奶茶你要不要喝?”
淩傑表情嚴肅道:“我們還在錄節目,請你們離開。”
“傑仔你怎麽能這樣啊,我們是來看你的。”
“傑仔你別生氣,我們就在旁邊看着不打擾你。”
“對啊傑仔,我們只是想陪着你。”
淩傑被她們吵得頭疼不已。
兩個跟拍導演過來,好不容易把這些聒噪的女孩勸動,不知是誰突然冒出一句:“傑仔你怎麽能跟她一起搭檔!”
“怎麽是這個讨厭鬼啊。”
“節目組怎麽能讓我們傑仔跟這種人一起做任務啊,太過分了。”
南兮:“???”
“你們夠了!”淩傑怒喝。
幾個女孩一哆嗦,均被他的氣勢唬住了。
淩傑冷着臉說:“你們要麽在旁邊安靜待着,要麽就趕緊給我滾回去!”
“傑仔你怎麽能這樣……”
“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這邊吵吵嚷嚷,沒有人注意到不遠處一頭散步的大水牛慢悠悠走了過來。
前方道路被人堵住,晃動的人影讓大水牛狂躁起來,擡起頭“哞”了一聲。
奇怪的聲音驚動了前面争論不休的衆人。
淩傑一扭頭就看到蓄勢待發的大水牛,他臉色突變:“快閃開!”
說時遲那時快,大水牛“哞”地一聲沖了過來。
幾個私生飯尖叫着調頭就跑。
“兮兮小心!”
……
“你好久沒來了。”張醫生看着坐在對面憔悴的病人。
池顏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說:“最近比較忙。”
張醫生苦口婆心道:“不管再忙你都應該騰出時間治療,如果連你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再好的心理醫生也幫不了你。”
池顏虛心聽教:“這幾天總是感覺很累,我也怕自己發病,所以來找你了。”
兩個人聊了很久。
咨詢室的門打開,果果迎上來:“怎麽樣了顏姐?”
“還好。”池顏捏了捏眉心,“我可能要睡一覺。”
“房間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你去休息吧,不要想太多。”
“謝謝張醫生。”
進房間之前,池顏想起了什麽,問果果:“有人找我嗎?”
“哦有。”果果把手機遞給她,“剛剛響了一聲,不知道是誰給你發消息。”
池顏解了鎖,打開未讀消息,看到一條很長的語音,她把手機放到耳邊。
“顏姐你怎麽了?”果果眼疾手快扶住她。
池顏穩住身形,放下手機,從牙關裏擠出三個字:“去拿車。”
“現在走?你不睡了嗎?”
池顏已經邁開腿:“南兮出事了。”
“什麽?!”果果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出什麽事了?”
微信裏陳彥聲告訴她南兮被一頭大水牛頂了,節目被迫停止錄制,幾個嘉賓正趕着去醫院看她。
那得是受多重的傷才能讓整個節目停止錄制?
池顏不敢深想,腦子裏嗡嗡的,她沒辦法靜下心來思考,心中只有一個強烈的想法——她要見她。
必須馬上、立刻見到她。
池顏在電話裏和張醫生道別,她嫌果果開車太慢,搶過鑰匙鑽進駕駛位。
從N市到節目錄制地點有兩個小時的車程,她們才走了十分鐘,果果感覺五髒六腑都要被颠出來了。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是池顏的手機在響,果果拿過來一看:“聲哥。”
池顏目不斜視看着前方車況,沉聲道:“接。”
果果按下接聽,又開了免提。
“池顏。”陳彥聲的聲音傳出來,“剛才搞錯了,南兮沒事,她只是受了點驚吓,受傷的是淩傑。”
池顏右眼皮一跳,忙問:“怎麽回事?”
“我們當時是分組做任務,我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陳彥聲說:“總之南兮沒事,就是被牛頂了一下,女生膽兒小可能驚到了,我師弟去扶她的時候受了傷。我到醫院了,先去看我師弟不跟你說了,拜拜。”
“……”
果果還拿着手機,小心翼翼問:“我們還去嗎?”
聽到南兮沒受傷,池顏心裏緊繃的那根弦有所松動,在去與不去之間,她只考慮了兩秒鐘,踩下油門緩緩加速。
“顏姐?”周嬌使勁眨了眨眼睛,看着急匆匆跑到自己面前的池顏,“你不是請假了嗎?”
“南兮呢?”池顏答非所問。
周嬌指着身後的獨立病房:“在裏面休息。”
“我能進去看看她嗎?”
“可以啊。”周嬌為她打開門,也想跟着進去,被果果拉住了。
空氣裏有一股清新劑混雜着消毒藥水的味道,不算難聞。
池顏屏住呼吸。
床中間鼓起一塊,那兒躺着一個人。
池顏慢動作地走向那張床,看清了南兮沉靜的睡顏,心裏那根弦“啪”地一聲斷開了。
心裏那扇封閉的窗,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推開,她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光,還有站在光裏沖她微笑的少女。
少女的臉和南兮的臉慢慢重合。
一種微妙的感覺從心底某個角落悄然溢出。
池顏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觸摸那張毫無血色的柔弱的臉,卻又怕驚擾了睡夢中的人,嘴唇微顫,輕聲喚道:“兮兮?”
“……”
睡着了嗎?
池顏緩緩彎下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