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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喝醉酒的池顏不僅粘而且軟, 抱着她,纏着她, 像個害怕被人抛棄的小孩兒, 可憐兮兮惹人憐。

她們兩個好像調換了位置。

南兮很享受這種被喜歡的人依賴的感覺,只是想到池顏不知是真言還是醉語的那句話,心裏一點旖旎的想法都沒有了。

——“我也不喜歡她了。”

一個“了”字,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原來池顏确實是喜歡過奚文文的。

南兮心裏陡然一空。

是她非要刨根問底,得到答案她又後悔了。

想騙自己是池顏喝醉了, 口齒不清所以表達不清,下一秒又聽到池顏說:“我已經不喜歡她了。”

字字戳心。

為什麽還要強調一遍?

南兮臉色慘白,呼吸開始不穩。

醉得人事不省的池顏沒辦法察言觀色,說了半天等不到回應,她摸到南兮的手,十指緊扣,閉着眼喃喃:“我只喜歡你。”

看着一臉醉态的女朋友,南兮喉嚨滾了滾,幹澀又惴惴地問:“我是誰?”

池顏眼睛掀開一條縫, 定定看着她,唇齒清晰:“你是兮兮。”

沒有認錯人, 她應該高興嗎?南兮心裏不是很确定。

“是我的兮兮。”池顏軟綿綿的手指摳了摳她手掌心。

癢癢的感覺讓南兮恍惚起來,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她張張嘴,想回應卻發不出聲音。

“我喜歡兮兮。”池顏反反複複地說,親親她緊繃的手背, 癡癡笑道:“兮兮是我的寶貝,我一個人的寶貝。”

南兮像個木頭似的聽着這些甜言蜜語,內心如過山車。

可能是話說多累了,池顏重新閉上眼。

直到池顏扛不住睡意沉睡過去,南兮憋在心裏那個疑問都沒能問出口。

在得知奚文文就是池顏前女友之後,南兮不斷告訴自己,不要計較從前,不要那麽小肚雞腸,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她想裝得高尚大度一些,如今卻俗得她都有些讨厭自己了。

池顏願意跟她坦白,她沒有想象中那麽開心,她知道自己在鑽牛角尖。

池顏很喜歡她,從始至終南兮沒有懷疑過這份感情。讓她難受和放不下的是,池顏是不是因為她和奚文文很像才喜歡她?

誰都希望自己在另一半的眼裏是最特別的,誰也不想給誰當替身。

今天晚上格外安靜。

池顏不再呓語,抓着她的手淺淺呼吸。

南兮看着這張喝了酒更顯迷人的臉發呆很久,一點點把手抽回來,揉揉被抓紅的手腕,盡量不弄出動靜下了床。

iad連上酒店wifi,南兮戴上耳機,百度搜索奚文文的名字,在跳出的音樂檔案裏看到了那首《我們在一起》,停頓幾秒鐘,點擊播放。

曲風柔和,歌詞動人,配上細膩又飽含深情的嗓音,唱出了纏綿悱恻的愛情故事——如果不帶個人情緒評價,這毫無疑問是一首非常棒的歌。

歌好聽,歌詞很美,那麽暖的一首歌,南兮卻聽得心裏拔涼拔涼的。

這就是奚文文專門寫給池顏的情歌吧?

歌詞裏提到“想握着你的手在黑白琴鍵上跳躍”“手指穿過你發絲坐在你身旁和你一起馳騁天涯”……這些是什麽意思?

南兮把那些優美的歌詞掰開揉碎一句句去聽,像小時候做理解,絞盡腦汁,去猜它背後隐藏的故事。一句句歌詞變成了一個個零散的畫面,那些畫面拼接起來,她彷佛看到了池顏和奚文文曾經那段美好的愛情。

她酸了,她眼紅了。

她面目猙獰,心靈扭曲。

她又作又矯情,像個神經病。

她自虐般編出了她們曾經的愛情,很不服氣,想否定這一切,但又不得不承認事實。歌詞裏描繪的故事太美了,美得讓她嫉妒。

裏面提到的很多事,她和池顏還都沒有做過。

奚文文和池顏交往了半年,她和池顏也交往了半年,可是她比不過一個死去的人。

平板被戳到沒電了南兮才反應過來,沒找到充電線,大半夜跑去找酒店前臺要。要到以後連上,重新開機,卻再也提不起力氣去聽那首歌。她頹然坐在沙發上,對着冷清的空氣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譏笑。

人都不在了,她這是何必呢?

慶幸池顏喝醉了睡了,才沒有看到她這幅醜陋的嘴臉。

黑夜好像把時間放慢了。

冷氣開得正合适,床頭開着一盞暖黃的燈,床上的人動了一下。

池顏睜開眼頭有點暈,她搞不懂是個什麽情況,惺忪睡眼轉了一圈,還沒分辨出自己身在何處,看到了蜷縮在沙發上的那個熟悉的身影,意識清醒。

小小的人兒像只蝦米似的縮在狹窄的沙發上,一只手無助地垂到地面,人好像已經睡着。

兮兮怎麽會睡沙發?

這樣的姿勢哪裏睡得舒服?

池顏快步走過去,彎腰要把人抱起來。

那些折磨人的亂七八糟的夢境被打斷了,當一只手插進她腋下時,南兮醒了。

突然四目相對。

池顏目光柔和,有些愧疚地小聲說:“我抱你去床上。”

南兮看清了眼前的人,想到夢裏夢到池顏和奚文文親熱的畫面,胸口悶疼,冷酷地推開她的手。

過激的反應讓池顏愣了一下,以為她是起床氣,耐心哄着:“沙發太小而且硬,還是去床上睡吧。”

南兮緘默不語。

倆人一推一拉間,反扣在肚子上的平板“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池顏蹲下去撿,看到還沒關閉的屏膜上的某個畫面,眼裏滿是訝異。

南兮一把奪回平板。

池顏不明所以。

人是醒了,身體其他功能還沒完全蘇醒,南兮站起來時腿有些軟,池顏忙伸手扶住她,看着她陰沉着臉別扭的樣子,想了想問:“為什麽要看這個?”

“不小心點開的。”南兮悶悶地說。

池顏從她手裏拿走笨重的平板,看了看那像素模糊的視頻裏的主人翁,說:“這個視頻應該是幾年前的了。”播放量才一千多,不是刻意去找根本找不到,怎麽可能是不小心點到?

南兮聽懂了她的潛臺詞,對上她彷佛洞悉一切的沉靜雙眸,沒來由煩躁,梗着脖子,破罐破摔道:“我就是故意點開的,你有意見嗎?”

“……”聲音略啞還有些軟綿綿,但語氣怎麽聽都不對勁。池顏輕聲問她:“你這兩天很奇怪,還在生氣?”

“我才沒有生氣!”南兮惱羞成怒,繞過她要走。

池顏攔住她:“你要去哪兒?”

南兮下巴點了點大床,意思是要睡覺。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池顏摟着她的腰不放,垂眸審視她,“為什麽看文文?”

南兮一聽到那親昵的兩個字表面強裝的淡定維持不下去了,轉過身,直勾勾看着她。

“你有什麽不痛快,告訴我好嗎?”

溫柔的語氣和擔心的眼神讓南兮瞬間洩氣,她肩膀一垮,深呼吸,說:“我沒有生氣。”

“你有。”池顏篤定道。

“我沒有。”南兮心煩氣躁,語氣別扭還有些沖,“我只是有些嫉妒。”

“嫉妒?”池顏不解:“嫉妒什麽?”

“我嫉妒她寫的歌能得獎,嫉妒她比我優秀,嫉妒她拿着你送給她的吉他在節目上一臉幸福的表演,嫉妒你教她彈鋼琴,嫉妒你為她改歌詞,還嫉妒她為你們的愛情寫了一首情歌,嫉妒你曾經喜歡過她!我……”

這番話在心裏憋了幾個小時,南兮說得又快又急,被口水嗆到,她偏過頭咳嗽,咳完眼睛紅了。

池顏先是被她的話驚住了,看到她通紅的眼睛又是一驚,一只手按住她瘦弱的肩膀:“誰跟你說我喜歡文文?”

南兮覺得自己忒沒出息了,一個人矯情還被池顏發現,偏偏還控制不住壞脾氣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她讨厭大姨媽,甚至後悔當女人了,可是轉念一想,不當女人池顏不會喜歡她,心裏更加難受了。

矯情兮兮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南兮賭氣地不看她,語氣僵硬:“是你自己親口跟我說的。”

“我跟你說我喜歡文文?”池顏不可思議道。

“別以為喝醉了說過的話就不算話!”南兮扭頭瞪她,頭腦發熱,直截了當道:“你有沒有把我當做是奚文文的替身?”

替身是什麽鬼?沒頭沒腦的指責和莫名其妙的話搞得池顏一頭霧水,她隐約猜到了什麽,不答反問:“這些話是‘那個人’跟你說的?”

南兮以為池顏知道了是戴安琪向她告的密,眼眸閃了閃,故作鎮定道:“別管是誰說的,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是誰的替身。”池顏蹙眉,“我也從來沒有喜歡過文文。”

前一句南兮差點就信了,聽到後面那句心一沉,推開她大吼道:“你騙人!幾個小時前你才說過你喜歡她!”

池顏急切道:“那不是我。”

“不是你難道是……”鬼字還沒說出口,南兮猛地想到了什麽,怔怔看着她,“……師姐?”

“是我。”

南兮愕然。

昨晚發視頻過來南兮沒接,打電話的時候池顏明顯聽出她情緒不對,琢磨了一晚上沒想明白自己是哪裏惹得女朋友生氣了,覺沒睡好,讓果果開車過來想哄人,結果不小心在車上睡了一覺,之後就不知道發生什麽了。

很顯然,昨晚“那個人”又醒了。

池顏摸摸她暴躁飛揚的頭發,眼神貪戀地看了她一圈,說:“文文的事……我本來還想瞞着你,沒想到‘她’自己先坦白了。”

南兮緩了分鐘才接受副人格到主人格的轉換,腦子有些淩亂,問:“為什麽要瞞着我?”

池顏把她按坐在床上,遲疑不決道:“因為這件事有點複雜。”

南兮仰頭看她。

那雙眼裏充滿了好奇和困惑,池顏在她身旁坐下,整理了一下思路,說:“我曾經幫助過文文。她是一個很有實力的創作型歌手,我欣賞她,把她當做很好的朋友,對她的喜歡也是朋友間的那種喜歡。可是,我沒想到她對我産生了超乎朋友的感情,更沒想到‘那個人’會喜歡上文文。”

“……”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麽時候和文文表白,又和文文約定了什麽。我還是像朋友一樣和文文相處,直到有一天……”池顏謹慎地看了看南兮,見對方沒什麽太大的反應才繼續道:“文文抱住我想要親我,我才覺察情況不妙。”

“文文把我當成了‘那個人’,我跟她挑明了我的身體情況,我說‘那個人’不是我,拒絕了她。”

南兮迷迷瞪瞪好像聽懂了。副人格喜歡奚文文,奚文文喜歡的卻是主人格,可是主人格不喜歡奚文文。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

池顏說了一半就不說了,南兮按捺不住問:“然後呢?”

池顏眼底一片黯然,眉間也染上了悲傷,說:“我不想讓文文誤會太深,必須早點跟她坦白,可是我沒想到她反應那麽強烈。”

“被我拒絕後她開車跑了,我沒能追上,手機也無法聯系,後來我才知道她去了賽車場,飙車過程中出了意外。”

後面的事不用問南兮已經知道了,奚文文出了車禍,不治身亡。

“是我害死了文文。”池顏沉痛道。

心裏的不安和嫉妒瞬間被這句話擠跑了,南兮忘了最開始質問的目的,脫口道:“這不是你的錯。”

“如果早知道文文對我有那樣的心思,我就不應該那樣幫她,不應該把她接到家裏來住,那樣她就不會喜歡上我,不會被我拒絕,更不會發生那樣的不幸。”

南兮啞然失語。畢竟是條人命,她無法輕描淡寫說出什麽安慰池顏的話。她一直都不太會安慰人,反握住池顏冰涼的手,抱了抱對方。

“我們到醫院的時候,她身體已經涼透了。”

“……”雖然這故事與己無關,奚文文她也不認識,南兮聽着心裏很不是滋味。

池顏自顧自說:“她一定很恨我。”

南兮依舊是無言以對。她發現自己總是能踩到池顏的雷區,奚文文的事,包括池顏媽媽的事,這兩道池顏心底最深的傷口,都是被她親手撕開的。

她好像總是幹些蠢事。

南兮懊惱不已,也沒心思去計較自己誰的替身了,她用手按住池顏蠕動的嘴唇,心疼道:“不要再說了。”

她不想看池顏難過。

池顏凝眸看着她。

雨點“噼裏啪啦”打在窗戶上,氣溫驟降。

兩個人枯坐片刻,南兮把空調關了,低聲道:“對不起。”

池顏眼底情緒未消,茫然地看着她:“為什麽跟我道歉?”

南兮沒有解釋,伸手抱住她,腦袋蹭了蹭她胸口,故意打岔:“睡覺嗎?”

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多小時,雖然喝了醒酒湯,但頭還是暈,池顏沉吟了一下,說:“睡。”

兩個人面對面躺下,卻都沒有閉眼。

池顏手指撚着她柔軟的頭發,欲言又止地喊她:“兮兮。”

“嗯?”

冰涼的手指拂過她眉眼、鼻子、嘴唇,最後停在臉頰上。池顏說:“你很好,不需要和任何人比。”

“……我沒有。”

“像誰不重要,你就是你。”池顏一字一句地說:“不要理會任何人說什麽,你要相信自己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可以取代,也不需要做誰的替身。”

如果說之前還有一絲不确定,此刻全都沒有了。

南兮為之前自己的無理取鬧感到汗顏,也不嘴硬了,抱緊池顏說:“我知道了。”

池顏吻了吻她額頭,起身要去關燈,身體被禁锢住動不了。她想把擱到自己腰上的大腿弄下去,南兮不滿地哼了一聲。

池顏看着她:“這樣怎麽睡啊?”

“就這麽睡。”南兮蹬了蹬小腿,“你嫌我重嗎?”

重倒是不重,池顏看着她張得很開的腿,好氣又好笑道:“容易側漏吧?”

南兮才想起來大姨媽沒完,讪讪地把腿收了回去。

昨晚沒休息好,兩個人睡到中午才醒。

喊了客房服務,洗漱完畢後,南兮和池顏窩在房間裏吃了午飯,吃完收拾東西離開。

後來南兮從周嬌嘴裏得知,池顏到了以後偷偷給周嬌發消息問她們住哪個房間,本來是想給南兮一個驚喜,卻聽說南兮表演結束後被邀請去應酬,放心不下找了過去。

得虧池顏來得及時,否則那杯白酒下肚,南兮估計今天都醒不來。只是沒料到池顏不能喝白酒,昨晚醉成那樣肯定很難受,她還那樣無理取鬧。

兩個人默契地沒有再提昨晚的事。

返程的時候池顏手機“叮叮咚咚”響了,南兮瞥見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忙從池顏懷裏鑽出來,身體貼着車門。

池顏看她躲得遠遠的,揶揄道:“怕我媽看到你?”

跟池顏家長視頻感覺怪怪的,南兮緊張沒出聲,眼神示意她可以接了。

池顏接受視頻邀請。

“leah,你鴿大騙子!”蹩腳的中文脆生生傳出來,是candy的聲音。她用林舒月的手機跟池顏視頻,中文說得不順又說了幾句英文。

池顏不理會妹妹的聒噪,扭頭給南兮翻譯:“昨天我答應要跟她比賽游泳,被放鴿子了跟我鬧呢。”

“那你快跟她解釋啊。”

南兮聲音很小,那邊candy咋咋呼呼聽不到,見池顏不理她,氣得換成中文:“窩現在,很不高興!”

“我管你高不高興。”池顏語出驚人。

“……”南兮咂舌,都不敢相信一向溫柔的池顏居然會對妹妹說出這樣的話!看着池顏嘴角邊似有若無微冷的笑意,她甚至産生一種眼前的不是主人格而是副人格的錯覺。

candy沒料到池顏會這麽回應,碧藍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圓,用英文控訴不滿。

池顏涼飕飕地說:“你偷喝我的酸奶,我現在也很不高興。”

candy碧藍的眼睛滴溜一轉,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池顏指着視頻右下角露出來的酸奶包裝盒,面無表情看着她。

candy頓時心虛,磕磕巴巴說了段英文,大概意思是自己嘴饞,反過來怪她小氣,姐妹之間居然連盒酸奶都計較。

池顏聽她念叨了一通,不為所動道:“那是兮兮給我買的,你不能喝。”

視頻那邊的candy像是啞巴了一樣,安靜了幾秒鐘,突然大聲喊爸爸媽媽。

那英語說得又快又長,南兮一句也聽不懂,但聽語氣也知道小姑娘現在很委屈很生氣,用手捅了捅池顏:“她想喝就喝呗,喝完了我再給你買。”

池顏幽幽看了她一眼,扭頭對視頻裏抓狂的candy說:“好了,我原諒你了。”

candy這才消停,嘴巴撅得老高,氣鼓鼓瞪着她。

看她這幅表情,池顏緩了語氣說:“這麽大個人了,你可別哭啊。”

candy鼻子抽了抽,雙手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擡起,傲嬌道:“你哄窩!”

池顏嗤笑一聲,輕飄飄道:“除了我女朋友,我誰也不哄。”

“你……你你你!”candy手指顫抖指着屏幕,用她貧乏的中文控訴:“你過分!從今天開始,你将永遠失去窩這個美眉了!再見!”

說完挂斷了視頻。

惹得妹妹氣急敗壞的池顏樂不可支,放下手機說:“這小妞兒中文進步不少。”

南兮身體挪回來,為小妹妹打抱不平:“你這樣逗她不太好。”

“沒逗她。”池顏一本正經,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這輩子只想哄你。”

街道兩邊種着高大的玉蘭花,潔白的花朵開得正豔,空氣中充滿了甜膩的味道。

南兮直接被池顏帶回了家,見到林舒月和鐘恒時還覺得不好意思。

夫妻倆很歡迎她到來。

candy将她拉到一邊說池顏的壞話:“leah好小氣,不給窩喝你買的酸奶。”

南兮跟她咬耳朵:“我又買了很多,分你一半好不好?”

“嚎!”candy歡呼道:“那窩要藏起來,不給她吃!”

南兮笑笑,覺得這個小妹妹可愛極了。

林舒月早就備好了飯菜,一家人開開心心吃完了豐盛的晚餐,休息一個小時後,candy嚷嚷着要去玩水。

池顏答應過她不好反悔,本來想問南兮要不要一起,想到南兮大姨媽沒完打住了。

南兮不能下水,坐在旁邊看她們倆姐妹游,順便當裁判。

三輪比賽candy都贏了,洋洋得意地向池顏讨要禮物。

池顏許諾給她買,揮揮手讓她自己去玩,拖着疲憊的身體上岸。

南兮用幹淨的浴巾裹住池顏濕漉漉的身體,看着泳池裏獨自游得歡快的人說:“candy游得真快啊。”

池顏惡作劇地把手上的水抹她臉上,說:“那是我讓她的。”

冰涼的水驅趕了些許熱意,南兮把一杯林舒月榨好的果汁塞她手裏,故意問她:“那要是我跟你比,你會讓我嗎?”

“不會。”

“……”南兮大腦宕機。說好這輩子只哄她一個人的池顏居然游泳不讓她!

“跟你一起待水裏我哪還有心思游泳。”池顏喝了口果汁又補了一句。

“為什麽?”南兮讷讷地問,心想自己游得也不是很差啊,又不用她教。

“因為——”池顏故意拖長尾音,傾身咬她薄薄的耳朵尖,在她耳邊說:“我還沒見過你穿比基尼的樣子。”

南兮還沒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眼睛不自覺下移,“不小心”看到池顏隐在浴巾底下已經濕透的比基尼,臉蹭地熱了起來。頭還沒低下去,下巴被一只手托住。

池顏單手固定住她的頭,借着朦胧燈光看進她亮晶晶的眼睛,說:“你要穿成我這樣,我哪還有心思跟你比賽。”

南兮總算明白過來,臉更熱了。

池顏用冰滑的杯身碰了碰她滾燙的臉,浸過水的聲音清亮,說的話卻很暧昧:“只想給你做人工呼吸。”

“……”南兮臊得不行,拼命用手扇風。

池顏把果汁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一只手摟着她的細腰,還在滴水的身體緊貼過來,誘哄道:“呼一個?”

南兮看了看在水裏撲騰得厲害的小妹妹,穩住心神,順從地閉上眼。

一個帶着果香的吻。

呼完有些缺氧,南兮把池顏沒喝完的那杯果汁喝完了,拿起手機看時間,說:“我要回去了。”

池顏手還牢牢圈着她的腰,理直氣壯地說:“我沒有力氣送你了。”

游泳确實累人,南兮體貼地說:“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

“這裏不好打車。”池顏額頭碰了碰她的,小聲說:“別走了。”

剛呼完又要留宿,這也太得寸進尺了吧!南兮摸摸鼻子,象征性思考了兩秒鐘,赧然地“哦”了一聲。

池顏無聲笑了笑,轉身招呼candy上來,牽着南兮的手先離開。

“客房的床單被罩今天被我媽拿去洗了。”迎着她困惑的目光,池顏笑盈盈地說:“所以今晚你得跟我睡。”

草叢裏那對蟋蟀時不時愉悅地叫兩聲,像是在偷偷幹什麽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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