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到目前為止, 南兮一共為新專輯寫了七首歌，她想把生日上唱給池顏那首也收錄進去，回去以後就把小樣傳給制作人聽。
制作人聽完後說：“不錯, 朗朗上口, 也符合你這張專輯的主題。”
南兮欣喜。
為力求完美，制作人幫她在編曲上做了一些細微的挑整，使得整首歌情感更加充沛, 層次也更加分明。南兮當天下午進錄音棚錄歌，錄完第一時間發給池顏聽。
池顏回她：“好聽, 兮兮真棒！”
這不是南兮創作的最好的一首歌, 這首歌水平很一般，但因為裏面包含了她對池顏濃濃的愛意，所以是她最喜歡的一首歌。
歌錄完了，制作人才想起來問：“這歌叫什麽名字？”
“就叫《告白》吧。”南兮也是臨時想的。
制作人看她一臉嬌羞的模樣，問她：“聽說你談戀愛了？”
南兮“啊”了一聲, 紅着臉點頭。
制作人哈哈大笑, 說：“所以這首歌是你寫給你男朋友的？”
裏面的歌詞蠻明顯的，歌名更是直白。不過制作人并不知道這是她寫給女朋友的，對于“男朋友”一事南兮沒有反駁, 笑了笑當做是默認。
制作人也沒有多問。
原計劃要在新年之前把專輯制作出來，為了趕進度，韓菲抓緊時間先安排拍MV的事。
八首歌的MV，要拍完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南兮忙得腳不沾地。
池顏也忙。兩個人不能時常見面, 只能微信電話溝通。
《告白》這首歌的MV留到最後拍，劇本基本按照歌詞裏面的內容來寫，南兮演女主，男主請的是一個二線的男演員。
給他們拍MV的還是上次合作過的導演，這導演好像很喜歡拍吻戲，南兮拿到劇本的時候有些為難，去找他溝通，問可不可以把吻戲删了。
導演略微沉吟，說：“我知道你不是專業演員，吻戲可以借位拍，就像上次那樣。上次你不是拍得挺好的嗎？”
南兮不想讓導演覺得自己不夠敬業，可是考慮到某些原因，她吞吞吐吐：“我……”
“是這樣的吳導。”韓菲打斷說：“南兮可能是怕她對象不高興。”
南兮感激地看着韓菲。
韓菲丢給她兩個人都懂的眼神。
導演了然，把那段吻戲改成了摸頭。
入秋以後天氣涼爽，最适合拍外景。
場地租的是一個小公園，要在一天之內把整首歌MV的外景拍完，時間還是挺緊迫的。
正式開拍之前，導演先給他們講走位。作為非專業演員，南兮聽得很認真，拍的時候更是不敢掉以輕心。
為了上鏡好看，南兮早上沒敢吃太多，到了中午吃飯時間，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場務一喊吃飯，她不顧形象沖了上去。
一只手拉住了她。
南兮一扭頭發現是周嬌：“你別拉我，我要吃飯！”
“盒飯有什麽好搶的，顏姐給你帶了好吃的。”周嬌指了指停在公園門口處的一輛黑色商務車。
南兮立即明白了意思，歡喜地跑過去。後車門打開，她想也不想鑽了進去。
“你怎麽來了！”她撲上去。
“小心湯！”池顏推開她低頭檢查手上的保溫桶，确定裏面東西沒有灑出來，無奈地看向情緒激動的女友，“也不看清楚就抱，萬一是別人呢？”
雖然說的是責備的話，口吻卻沒有半點責備的意思。
南兮嬉皮笑臉：“一百米之內我都能聞出是你，錯不了。”
“我在這裏等了一個多小時怎麽也沒見你發現我？”
吹牛皮被拆穿南兮也沒覺得丢臉，倒是很驚訝道：“你在這裏等了一個多小時？你不是說今天沒時間嗎？”
池顏避重就輕地說：“最近天氣太燥，我就是想來給你送碗湯。”
“以後你讓別人送就好了。”南兮知道池顏比自己還忙，為送一碗湯等這麽久太不值得了。
池顏不置可否，打開保溫桶給她盛湯。
直到吃飽喝足，南兮才明白池顏今天過來的真實目的不是為了給她送湯，而是來監督她拍MV。
了解了實情的南兮哭笑不得：“吻戲被導演删掉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沒有吻戲還有各種擁抱各種摸。池顏臉上讪讪，并不承認自己是在吃那個男演員的醋。
怕耽誤拍攝進程，也怕別人起疑，南兮不敢在車裏逗留太久，親了一下池顏臉頰，說：“我下去了。”
“等等。”池顏手臂用力将她拖過來，在她耳邊小聲說：“除了拍攝時間，不要跟那個男的太靠近。”
這句話也不知道她憋了多久，說的時候神色極其不自然。南兮知道她就是在吃醋了，心裏偷着樂，面上裝正經道：“私底下我們都沒有說過話。”
池顏依依不舍地放她下車。
別人都當南兮是上廁所了，看到她回來也沒有多問。南兮偷偷看一眼門口那輛車，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揮了揮手。
過了幾分鐘車子才開走。同一時間，南兮受到池顏的微信消息：“我走了，你好好拍。”
十一月底，南兮首張個人專輯《聽我的》全部制作完成，裏面一共收錄了十首歌，都是情歌，其中四首是快歌，剩下的是慢歌。這是一張真正屬于南兮自己的專輯，所有歌曲都是她填詞作曲，每一首MV她也都親自參與拍攝。公司在她身上投入了大量的資金和精力，宣傳也安排得滿滿當當。
十二月一日，就在南兮生日那天，她的新專輯開始在網上預售。因為有Sunny boys、淩傑、耿翰、裴蓓、陳彥聲和池顏等人的幫忙轉發，在預售當天就賣出了十萬張。和她差不多同期發片的人氣最火的某個男歌手，預售了一周也才買了十五萬張。
看到官網公布的數據時，南兮眼眶濕潤了。她心裏明白，專輯能買這麽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朋友幫忙宣傳到位。但她也沒有妄自菲薄，知道這個數據，意味着歌迷對她的肯定。
南兮感覺自己像在做夢一樣，她收到了很多的禮物，但最令她開心的無疑是賣出的那十萬張專輯。
一周後，南兮在韓菲和周嬌的陪同下前往H市參加《快樂之星》。之後她又趕了幾個通告，全國各地到處飛。
經過連續兩個月的賣力宣傳，南兮首張個人專輯的最終銷量是三十五萬張。很多大牌歌手都達不到她這樣的成績，南兮像是一頭突然沖出來的黑馬，一路飛奔，創下了兩個月的銷售冠軍。
年前公司為南兮舉辦了一個小小的慶功會，公司高層與她握手言談，鼓勵她再接再厲。
新專輯能賣出這樣的成績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南兮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更令她意外的是，十首精心制作的歌曲裏，最受歡迎的居然是那首《告白》。
網上有很多人用這首歌來向男神女神表白，并@南兮，讓她保佑自己表白成功。南兮甘願充當“月老”的角色，每當有網友告訴她表白成功了，她就會截圖發給池顏。
雖然自己和池顏不方便公布戀情，可是有千千萬萬的網友因為《告白》這首歌結緣，這讓她感到無比的自豪。原來看到別人幸福，自己也會覺得很幸福。
南兮專輯賣得大火，池顏的專輯在制作上卻出了一點狀況，導致沒有能如期發行。不過這對于池顏來說不是什麽問題，畢竟到達她這個水平，發片不再是只為了成名和賺錢，她更專注于自己的音樂，只求能做到極致。而“顏料”們很了解池顏的個性，他們願意等。
忙忙碌碌的一年就這麽過完了。
年前父母跟南兮視頻，問她回不回來。
早在一個月前，南兮就被N市電視臺邀請參加今年的春晚，今年是肯定趕不回去的。她提前給父母定了機票，讓他們過來陪自己過年。
張燈結彩，鑼鼓喧天，新年新氣象。
除夕那天，南兮說要出去一趟，姚岚以為是她要去買什麽東西沒有多問，見她很久沒回來才發現不對勁，給她打電話：“餃子都包好了你怎麽還沒回來？”
“我們快到了。”南兮說：“媽，今年包的餃子多嗎？”
“包了一百多個，保證夠你吃。”姚岚問她：“你是要帶朋友回來嗎？是嬌嬌吧？這小姑娘飯量是有點大，不過也夠她吃的了。”
“……”幸好周嬌回自己家過年了，不然聽到姚岚這樣評價她該多傷心。南兮瞥了一眼開車的池顏，說：“是我女朋友啦，她想見見你們。”
姚岚：“……”
第一次見家長，又是大過年的，池顏沒有空手來，她提着沉甸甸的禮品，騰不出手去牽女朋友，催促南兮走快點別讓二老等太久。
南兮磨磨蹭蹭到她身邊：“你不緊張嗎？”
池顏反問她：“你爸媽很兇嗎？”
南兮搖頭：“我爸媽都很好說話的，就是我媽比較愛唠叨，我爸是完全沒脾氣。”
“那我就放心了。”池顏笑着說。
看到池顏如此淡定，南兮倒覺得自己是在瞎操心了。
“叔叔阿姨，你們好。過年好。”
“......”
“......”
以前只在電視上見過池顏，第一次面對本人二老都有些不适應，你看我我看你，推推搡搡。
南兮捂臉：“爸媽，來客人了，你們幹什麽呢！”
池顏保持微笑。
姚岚斂了斂容，說：“你好……來就來了還帶這麽多東西。外頭冷，快進來坐。”
老媽對池顏倒是熱情，只是這熱情勁兒讓南兮感到一丢丢不舒服。
從進門開始，姚岚就拉着池顏聊天，問的都是池顏家裏的情況。池顏知無不言，說自己從小沒有父母，在孤兒院生活了一段時間，後來被現在的養父母收養。
姚岚一陣唏噓，接着又問她養父母的事。
池顏沒有什麽芥蒂，對方問什麽她答什麽，氣氛看上去很融洽。南兮卻聽得尴尬：“媽，你問那麽多做什麽，查戶口啊？”
姚岚怪她不懂事瞪了她一眼，不再問了。
每個人各懷鬼胎，這頓年夜飯吃得不痛不癢，甚至還有點憋屈。
父母一直避而不問她和池顏的事，南兮也不好開口。不問就不問吧，反正今天只是帶池顏回來看他們，也沒指望他們能見一面就接受。
有段時間大家都沒有說話，要是沒有電視機的聲音，氣氛不知道會幹成什麽樣。
南峰不善言辭，全程基本都在看春晚。姚岚也假裝看春晚，但看不進去，突然想到了什麽，她轉頭問池顏：“以前每年都看到你上央視春晚，今年怎麽不上了？”
池顏嘴裏含着半個餃子，還沒說話，就聽到南兮搶着說：“她就是為了能跟你們一起吃年夜飯，所以推掉了今年的邀約。”
姚岚和南峰同時一愣。
池顏終于把餃子咽下去了，放下筷子，微笑道：“去年的時候我和兮兮已經在一起了，只是那會兒剛開始，知道你們在這裏過年也不好意思上門拜訪。”
“那……”姚岚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個話，腦子轉了一圈，故意岔開話題道：“你父母不回來跟你一起過年嗎？”
池顏又微笑道：“要回來的，不過飛機延誤了一天，他們明天才到。”
“從美國飛回來也挺麻煩的。”姚岚說。
“不麻煩。”池顏看着南兮，“他們喜歡兮兮，想見兮兮。”
姚岚：“……”這話是真沒法接。
大年初一，南兮陪池顏去機場接她養父母和妹妹。到了晚上，南兮給家裏打電話，說：“媽，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們不用等我。”
姚岚大叫：“這怎麽行！大年過的在別人家留宿不好，你快回來。”
“池顏又不是別人，她是我女朋友。”南兮理直氣壯地說：“而且她爸媽很開明的，他們就喜歡我留在這裏。”
姚岚沒好氣道：“你的意思是我不開明？”
“……我可什麽也沒說。”
姚岚氣得挂了電話，拿手機戳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老公：“你也不幫我說幾句！”
南峰搖頭晃腦，嘆氣道：“女大不中留啊。”
聽得姚岚又想打他。其實姚岚也不是真生氣，只是到現在她還是沒辦法接受自己女兒是個同性戀這件事。南峰是個男人，心大不管事，可她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初二，南兮回來了。
“親愛的爸爸媽媽，你們想我了嗎？”
南峰在蹲廁所，姚岚在拖地，沒人理她。南兮自讨沒趣，解下圍巾往沙發一丢，一屁股坐下去。
“起來起來，剛洗好的枕頭套被你弄髒了。”姚岚嫌棄道。
南兮緊緊抱住抱枕。姚岚來扯，一不小心扯到她毛巾，發現了什麽，眼睛猛地瞪大。
南兮後知後覺，忙把領子理好，臉唰地一下紅了。
作為過來人，姚岚哪會不知道那代表什麽？恨鐵不成鋼地戳她腦門：“你啊你！不嫌丢臉！”
跟自己喜歡的人做愉快的事，南兮不認為這是什麽丢臉的事。但她也沒臉皮反駁，跑進房間換了條高領。
出來時，餐桌上多了一碗雞湯面。
姚岚黑着一張臉招呼她：“過來吃面。”
南兮其實在池顏家已經吃過早飯了，但她沒說，乖乖走過去，吃了一口，看着對面的人：“媽，你是不喜歡池顏嗎？”
姚岚欲言又止，斟酌道：“我不是不喜歡她，我只是覺得你們兩個在一起沒有未來。”
“什麽叫沒有未來？”
“你們兩個女的……将來又不能有孩子。”
“為什麽不能有？”南兮說：“只有女人才能生孩子啊，媽你是不是拖個地把自己拖糊塗了？試管嬰兒聽說過嗎？我們兩個真想有孩子太簡單了，她生，或者我生都可以，想生多少有多少。不想自己生也沒關系，她父母可以幫忙領養，或者你們幫忙領養，領回家我們自己養，想養多少養多少，開幼兒園都沒問題。”
姚岚被她堵得啞口無言，沉默了很久，又問她：“這是你跟她的主意？”
“那倒沒有。這是我單方面的想法。”南兮無聊地用筷子挑碗裏的蔥花，“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不用擔心我們沒有後代以後孤單，老了沒人照顧這個問題。她有錢，我也會努力賺錢，這個社會只要有錢，很多事情都能實現。”
姚岚并沒有被她說服，說：“她比你有錢，比你有名。”
“可是她年紀比我大啊。”對不起了師姐。
姚岚微微一怔，快速收拾好臉上的表情，嚴肅地說：“我最擔心的是，萬一哪天她要跟你分手，你……”
“不會的。”南兮不等她說完，“我們不會分手的。”
“你就這麽肯定？”
就是這麽肯定。南兮斬釘截鐵地說：“因為她愛我，我也愛她。”
“愛情不能當飯吃。”姚岚苦口婆心。
南兮聳聳肩：“愛情以後會變成親情，我和她成了一家人，想分開也舍不得了。”
“……”姚岚徹底沒話了。
父母過了元宵才走，而南兮的假期也宣告結束。送走父母從機場回來，她轉道去跟池顏約會，兩個人草草吃了點東西，馬不停蹄回別墅，白日宣淫，一宣就是一天。
累癱在床上時，池顏咬着她耳朵說：“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
很早之前池顏就提出要跟她同居的事，南兮不是不心動，只是突然想起機場分別時姚岚對她的叮囑：“雖然她喜歡你，但你也要注意分寸，不要讓別人覺得你是占她的便宜沾她的光，兩個人相處地位要平等。”
南兮現在還住的是租來的房子。
她略微遲疑，說：“先不要吧。”
“為什麽？”
南兮不想告訴池顏自己真實的想法，随便扯了個謊：“我們都很忙，搬過來也沒多少時間待在家裏。而且住在一起太明顯了，要是被狗仔拍到說不清楚。”
池顏默了默，被她最後那個理由說服了。
今年的金雀獎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提前了，南兮和池顏接到邀請函去參加頒獎典禮。池顏因為去年沒有發歌，只是作為表情嘉賓去參加，說白了就是主辦方看她人氣高拉她去露面引流。南兮是有作品入圍，而且很大希望會得獎。
三月底，春寒還未褪去，一年一度的金雀獎頒獎典禮在N市某個五星級大酒店舉辦。
典禮依舊是采取直播的形式，網上多個視頻平臺都可以觀看盛典儀式。
主辦方居然安排南兮和池顏一起走紅毯，南兮表示很驚訝。
池顏淡定得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悄悄問她：“緊張嗎？”
南兮忙不疊點頭。
池顏安慰她：“放輕松，我有預感你一定會得獎。”
南兮擔心的卻不是這個，因為她發現池顏和她選的禮服款式很像，看着很像是情侶裝……難道池顏是故意的？這麽明目張膽真的好嗎？
同一時間，某直播平臺的彈幕如泉湧般覆蓋住了整個屏幕。
【啊啊啊啊啊我最喜歡的兩個女神同框了！】
【好美好美，兩個都美，你們走開，不要擋着我舔顏。】
【不準看不準看，顏女神是我的！】
【前面的滾開，顏女神明明是我的！】
【哈哈哈哈你們搶吧，兮兮是我一個人的，抱走了。】
【不懂你們在搶什麽，沒看到池顏看南兮的眼神多寵溺嗎？池顏分明是南兮的2333】
【有沒有“宴席”CP粉啊？】
【我我我，我是“宴席”粉！天啊她們真的好配，為什麽不是一對兒呢。】
【今天兩個人都穿白色，好像婚紗啊，真希望他們原地結婚2333】
【原地結婚+1】
【池顏粉和南兮粉能不能消停點，想好好看個直播偏要說什麽同性戀，口區。】
【這裏有個歧視同性戀的，我建議拖出去打死。】
【哇哇哇要親上去了！】
……
南兮也以為池顏要親她……
她吓得全身汗毛都立起來了，差點兒失控推開池顏。然而池顏只是低下頭幫她把挂在頭發上的耳環吊墜扯出來，捏捏她汗濕的手心，說：“走吧。”
兩個人好姐妹似的走完了紅毯。
南兮沒想到今年的主持人之一會是陳彥聲。陳彥聲被稱為搖滾界的段子手，一張口就能把人逗得捧腹大笑，本來緊張的氣氛被他搞得一點兒也不緊張了。
“他要是不唱歌了，當個主持人也不錯。”主持人在臺上妙語連珠，池顏在底下和南兮咬耳朵。
南兮說：“聲哥穿這身顯得他腿好短。”
“他本來就是五短身材。”池顏損起老友也是不留情面。
身旁有池顏陪伴，南兮感覺壓力少了些。
——“入圍20XX年金雀獎最佳專輯的有——請看大屏幕。”
LED大屏陸續播放入圍的歌手，南兮看到了自己，才稍微感覺到緊張。
池顏握緊她的手，默默給她力量。
——“恭喜陳彥聲獲得最佳專輯獎！”
全場歡呼，掌聲如雷。
池顏問她：“失望嗎？”
南兮笑着搖頭。去年她專輯确實賣得不錯，但在整體的制作水平和歌曲的質量也确實比不過那些老牌的歌手。陳彥聲那張搖滾大碟可謂是驚豔，得獎實至名歸。
“沒事，後面說不定還有。”
南兮只當池顏是在安慰她，沒放在心上。
中途池顏說要去廁所，也沒問她去不去就自己走了。旁邊突然空了個位置，南兮有些不習慣，抱着胳膊心不在焉地繼續看頒獎。
臺上女主持人說：“對了聲哥，今年增加了一個特別的獎項，你知道是什麽嗎？”
陳彥聲配合道：“我知道啊，‘網絡票選最受歡迎單曲獎’嘛。”
女主持人：“沒錯！讓我們有請頒獎嘉賓，我們的唱跳天後池顏！”
看到池顏在追光燈的照射下款步走到舞臺，南兮才意識到自己被池顏騙了。可是池顏為什麽不告訴自己她是頒獎嘉賓呢？難道這種事也要保密？
舞臺上的池顏太美了，南兮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都沒注意到池顏說了什麽，直到現場響起熟悉的旋律，她倏地看向LED大屏，看到那上面寫着自己的名字，旁邊還寫着歌曲的名字——《告白》。
《告白》也入圍了！！！
南兮心跳得加快，連旁邊的人跟她說“你二殺”了她也沒有注意。她只是看着池顏，池顏也在看她，笑得那麽溫柔，又那麽耐人尋味。
還看，再看別人要誤會了！
“恭喜南兮！”
池顏話音落定，一束耀眼的白光照向自己，南兮一陣暈眩。
什麽什麽？她得獎了？！
沒錯，她得獎了。
《告白》這首歌在去年傳唱度最高，網絡點擊量最高，得到這樣一個獎其實沒有太大的懸念。
南兮整個人還暈乎乎的，她頭重腳輕上了舞臺，被池顏拉到中間。池顏為她送上獎杯，擁抱她。
南兮還是很懵。
“說獲獎感言啊！”陳彥聲提醒道。
南兮恍然回神，抓着話筒胡言亂語說了很多，感謝這個感謝那個，鞠躬的時候還不小心被立式話筒磕到了額頭。
全場哄笑。
南兮一臉窘迫。
她以為拿了獎說了感言就可以走了，不料陳彥聲卻攔住她：“得獎開不開心？”
南兮心花怒放，卻故作矜持：“開心。完全沒想到。”
陳彥聲對着她嘿嘿一笑，話鋒一轉：“今天這麽重大的日子，你家那位沒有陪你來嗎？”
南兮內心咯噔一跳，笑容也僵住了。聲哥這是想幹嘛？不會是想幫她出櫃吧！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南兮心想完了。怎麽回答？
緊張時刻，她下意識去尋找池顏的身影。撞上池顏雙眸那一刻，她突然就鎮定了。臉上重新挂起了笑容，她笑得有些羞澀，模棱兩可地說：“她很忙，應該有在看。”
陳彥聲不知道是有意無意，追問她：“既然她在看，那你有沒有什麽要對她說的？”
“……沒有。”
“好吧好吧，你不說我說。”陳彥聲面相觀衆，面對鏡頭，隔空喊話：“姓M的，結婚的時候要通知兄弟一聲啊！”
南兮：“！！！”
陳彥聲一句話成功讓全場沸騰起來。
直播平臺上發彈幕的瘋了。
南兮幾乎是落荒而逃，要不是有池顏扶着，她連舞臺都走不下來。
池顏作為壓軸嘉賓在盛典快結束的時候上臺表演，因為要換裝，她比所有人都晚離開，匆匆走出化妝間，問果果：“兮兮呢？”
“在車上，好像暈了。”
池顏大驚，加快腳步。
車裏被灌入冷空氣，躺在後座上的南兮一個激靈醒了。池顏看到她人沒事大大松了口氣，關上車門，皺眉說：“這個陳彥聲太會搞事情。”
南兮抱住她嘤嘤嘤，心有餘悸道：“剛才真的吓死我了，我還以為聲哥要把我們的事說出來！”
池顏拍着她後背，好氣又好笑道：“他不會做這種事，只是看你太緊張故意逗你的。”
“嗚嗚嗚寶寶好怕。”
池顏手上動作一頓，低頭看她：“你以前不是不怕公開嗎？”
南兮假模假樣地吸了吸鼻子，身體坐直，說：“我是不怕啊，但這種事只能我們自己來說，別人沒有權利幫忙。”
池顏莞爾，幫她整理弄亂的頭發，突然感慨：“早知道你會得獎，我應該提前準備戒指的。”
“戒指？”
“求婚用。”
南兮啞然一瞬，看着她眼睛：“你不知道嗎？”
池顏坦言：“我也是走紅毯之前才知道你會得獎，但不能跟你說。”
南兮早猜到了，輕輕推了她一下：“那你也沒準備戒指。”
“嗯，是沒準備……”池顏頓了頓，把手探入懷中，又拿出來，“只有一顆心，要嗎？”
求婚的事池顏說過很多次，但一直沒有行動，不是她不守信，而是因為南兮父母對她的态度還不明朗。
南兮與她靜靜對視了幾秒鐘，虛握住她手掌的那顆“心”，緊緊按在胸口。
池顏牽起她一只手放在嘴邊親了親，說：“回家。”
車子緩緩動了起來。
左手被愛人牽着，右手拿着屬于自己的榮耀，本應該滿足的南兮卻分神地想：什麽時候才能真正擁有一個屬于她和池顏的家？
作者有話要說： 倒計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