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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57章

第57章第57章

楚昭游只頓了一瞬,立刻神色如常。

腰帶扣的複雜程度,沒道理以前的小黑不會,這次就會了。上次是貨真價實的上床,這次攝政王只是單純上個床,要說誘因,也是上回更加迫切。

肯定是在裝傻,楚昭游撇了撇嘴,他試一試就知道了。

待蕭蘅躺下,楚昭游的表現依舊無微不至:“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頓飯?喝口水?之前你頭疼發汗,到後面嘴唇都幹了,我也沒地方給你找水。”

楚昭游命薛公公上桂花糕,有些話當着攝政王的面他不好意思說,如今面對大概率裝傻的小黑,他倒是敢說了。

“之前我騙了你。”楚昭游垂眸。

攝政王心裏一緊,怎麽,有些真話楚昭游只敢在他變傻的時候說?

他心裏不斷猜測,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

楚昭游指尖捏了一塊晶瑩的桂花糕,這個時節已經沒有新鮮的桂花,用的是去年的桂花醬,洗淨曬幹和蜂蜜一起密封在罐中,來年取出,和糯米蒸成糕點。

“我說等你喝藥醒來,我就給你買桂花糕,其實是哄你的,我一文錢都沒有了,就等着你醒來給我抓雞吃。”

楚昭游把桂花糕遞到蕭蘅嘴邊:“後來我回宮之後兌現了,既然你現在又傻了,我就再還你一次。”

蕭蘅心髒猛地被重石碾過,酸澀難忍。有些細節不經回想,一想就是鋪天蓋地地愧疚。

楚昭游為了給他買藥,一文錢都不留。楚昭游有次早朝路上忽然喂他吃桂花糕,原來是履行他們曾經的約定。

可笑他全部忘了,還未想起,就等不及裝傻想騙楚昭游的關愛。

蕭蘅吃着楚昭游親手喂的桂花糕,本該是甜的,他卻覺得自己此生活該吃盡苦頭。

楚昭游補充了一句:“不過攝政王太可惡了,經常威脅朕,給他吃桂花糕,他還要抓着朕的手當盤子使。唯一可取之處,就是他不會騙朕。”

打算坦白的攝政王:“……”

唯一可取之處,這是什麽分量?能承認嗎?

楚昭游在攝政王看不見的地方,微微勾起嘴角,讓你現在承認了豈不是太便宜。

他去倒了一大杯水,給攝政王灌下去解渴,又倒了一杯水,一失手打翻在了自己龍袍上。

龍袍泅濕了一片,深黃色的水漬正好在前襟,不得不換一件。

楚昭游沒有避諱。到底才五個多月,從後面看,他仿佛沒有懷孕似的。

還能看見半個不明顯的牙印,那裏可能有些癢,楚昭游用手指撓了一下,泛出幾道紅,像雪地裏被馬蹄碾碎的紅梅。

蕭蘅猝不及防僵了一下,萬分悔恨自己是個傻子!

楚昭游對傻子如此不設防,攝政王吃醋吃得飛起,一邊琢磨着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楚昭游臉頰紅透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此言不假。他想報複一下裝傻的攝政王,想了個馊主意,慢條斯理地換衣服。

對方又不是真的傻子,指不定現在心裏在想什麽,只換上衣是極限了,鬼知道他現在多想馬上把衣服拉上來。

滿室安靜,楚昭游仿佛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罷了,這到底是折騰誰,楚昭游被自己蠢到,正要加快動作,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

楚昭游受驚,掙紮了一下,力道仿佛蚍蜉撼樹。

蕭蘅埋在他肩上,聲音痛苦,近乎嗚咽:“頭痛。”

楚昭游緊張了一下,攝政王的痛苦不似做假,眉頭緊擰,嗓音低啞而克制,就像他第一次遇見小黑時那樣,他要走時,被緊緊抱着小腿不放。

變傻可能是裝的,但神醫也沒說他恢複記憶的過程中不會出現偶爾的頭痛。

楚昭游心一軟,顧不上自己的衣服,給蕭蘅揉着太陽xue,“你先放開我,我去叫神醫。”

攝政王費盡心思才抱到媳婦,假裝頭痛聽不進去。

你他媽手放哪裏?!

楚昭游瞬間由羞轉怒。難怪能裝得這麽像,感情攝政王痛苦的根源,不在脖子以上。

戲弄不成反被占便宜!

楚昭游氣紅了一張臉,想發作又不甘心,不能就這麽放過蕭蘅。

耍完流氓認個錯,揭過裝傻這回事,癡心妄想,他不整整攝政王就跟他姓。

只是不能再用這種方法了,楚昭游冷靜下來,把攝政王從自己身上撕開。

艹,這個老狗逼又舔那枚牙印!

楚昭游臉熱得不行,還得陪蕭蘅演戲,心裏早就咬牙切齒了。

他微笑着安撫攝政王,給他套上衣服:“等會兒就不痛了,我帶你去找神醫,吃包藥就好,不痛了就可以吃桂花糕。”

攝政王閉着眼睛裝難受,但還是不舍得讓楚昭游太擔心:“不疼了。”

“走吧。”

攝政王微微睜開眼,覺得哪裏不對,一低頭發現楚昭游給他套了一件花裏胡哨的衣服,并且準備帶他出門。

蕭蘅原地僵硬,被楚昭游催了好幾句,才機械地挪動腳步:“不去。”

“不去也得去。”楚昭游兇巴巴地吓唬他,“不聽話以後就不要跟着我。”

雖然知道楚昭游說的是吓唬傻子的氣話,攝政王竟然還真有點怕。

“我不喜歡這件衣服。”蕭蘅指着衣服,努力用傻子的語氣表達。

楚昭游:“你不喜歡的東西多了去了,沒用。”

原來傻的時候也會被兇。

攝政王生無可戀地被楚昭游拉着游街示衆,來往的護龍衛紛紛驚掉下巴。

攝政王上朝穿官服就夠出乎意料了,居然還有更讓人吃驚的。

藍襟白裏,宛若風流名士,疏朗俊逸。

楚昭游故意停了停,“我有點累。”

大庭廣衆地多站會兒展覽。

蕭蘅默默蹲在楚昭游身前。

“傻不傻,朕現在不方便背着了。”楚昭游一笑,不愧是一個人,有時候還挺像。

蕭蘅着急地站起來:“那……抱?”

“不用。”

偏殿裏,神醫如他所料,躲出去了,只剩下陸景渙在幫師父曬藥。

用一塊價值連城的羊脂玉環當拜師費,但陸景渙明顯沒有從醫天分,整天圍着神醫央求一些稀奇古怪的藥。

他看見楚昭游眼睛一亮,問道:“陛下什麽時候讀書?”

楚昭游湊過去,翻了幾下草藥,壓低聲音:“明日辰時,朕現在特別想和你一起讀書。”

攝政王裝傻騙人,他今天又積攢了一堆話要和大衍皇帝分享。

陸景渙使勁點頭:“嗯。”

攝政王不小心偷聽到,差點氣昏,要不是陸景渙擔着神醫徒弟的名頭,本王現在已經派人把他扔出去了。

明天辰時……楚昭游上朝都不見這麽積極!

況且明天本王可能還傻着呢,楚昭游這就不陪他了?

此時此刻,攝政王産生了一點幼稚的念頭,假如本王傻到明天,楚昭游到底陪誰?

一聲清麗的鳥鳴掠過,攝政王清醒了一點,沒有走上後宮妃嫔裝病争寵的不歸路。

黃鹂聲代表着前朝有要事找他,但是楚昭游盯得嚴,他沒機會離開。

蕭蘅只好使出被人用爛的借口。

也不算借口,楚昭游喂他吃桂花糕時,灌了他好幾杯茶水,他早有解手之意。

楚昭游一眼看穿他的意圖,眼睛一眯,仿佛抓到上課尿遁的學生:“要上茅廁啊?”

他笑眯眯吹了幾聲口哨,比外面的黃鹂還動聽。

手指随口指了一處牆角:“不要走遠了,就在那兒解決吧。”

陸景渙倏地看向攝政王,陛下威武,竟然敢把變傻的攝政王當三歲小孩哄。

他眼裏欽佩之意頓顯,簡直想握着楚昭游的手求教。

蕭蘅:“……”這事他幹不出來。

楚昭游持續吹口哨,裝傻是吧,讓朕看看你的底線。

原本只是想找個借口離開的攝政王,忽然真的急了起來。

楚昭游他故意吹口哨!

攝政王搶救道:“不、不能。”

楚昭游笑眯眯:“你都傻了還計較這麽多,沒事等你清醒就忘了,侍衛都是攝政王心腹,肯定會當沒看見。”

“來,朕帶你過去。”

蕭蘅盯着楚昭游的眼睛,心裏一咯噔。

楚昭游不是故意耍人的性格,他一定是哪裏露出了破綻,被看出來了。

陛下在逼他承認。

忍得了一時,忍不了一天。

蕭蘅額頭青筋直跳,這口哨聲還能不能停了。

“我錯了。”蕭蘅木讷的神情一收,眼神淩厲而慌張。

他上前一步,拍着楚昭游的背順氣,“我錯了,你罰我,別生氣。”

楚昭游停下口哨,“一年——”

攝政王想都沒想:“不行!”

“今年之內,踏進福寧殿都要先請示朕。”楚昭游拍了拍攝政王的肩膀,裝傻就算了,他本來只想戲弄回去。

但是一邊裝頭痛一邊耍流氓就不行了。

豆腐燙口,不吃後悔,吃也後悔,蕭蘅商量:“罰其他的。”

楚昭游按着額頭:“不行,朕好生氣,氣到……”

蕭蘅連忙道:“行。”他真信楚昭游能給他演一個氣到肚子疼,無論真假,他都不準。

楚昭游立馬活蹦亂跳:“攝政王可以去批奏折了。”

他不知道蕭蘅打算裝多久,反正他是不會讓對方裝太久。

還要批奏折呢。

攝政王傻了不得他親自上陣。

攝政王踏出偏殿,暴躁地把蕭七叫下來:“到底是什麽事!”

讓他知道誰這個時候找茬,找死還差不多。

蕭七小聲道:“大衍國鳳國師說要馬上見主子。”

蕭蘅冷笑:“他家皇帝找不着了關本王屁事。”

這裏只有一個皇帝,本王的。

蕭七:“屬下也說大楚不幹涉別國內政,鳳國師又說他是來找師弟的。”

主子您什麽時候有了個師兄?

蕭蘅:“……”狗屁師兄,只在一個山頭打過架的也算師兄弟?那豈不是漫山遍野的猴子也算。

攝政王府,鳳星洲一襲白衣,青絲垂肩,眉目端莊沉靜,斂眉時似有佛性。

蕭蘅回去前沒忘記把衣服換了,神色冷漠地走進客廳:“有話快說。”

鳳星洲放下茶盞,“幫我找陸景渙。”

蕭蘅:“皇帝跑了那不正和你意。”

“合我什麽意?”鳳星洲擦了擦手,“我說喜歡他把他吓跑了。”

蕭蘅挑眉:“你要是一直挂着這一副出家人的表情,确實容易把人吓跑。”

還俗八百年了還死性不改,看起來仿佛對方一點頭,就馬上要念經帶人進入輪回生生世世一般。

鳳星洲與世無争的冰冷神情一裂,回想了一下:“沒有。”

他面容沉靜道:“我只是把他按在藏經閣親了一個時辰。”

佛門敗類,壞他好事,還在他面前炫耀。

蕭蘅喝了一口苦茶,冷漠拒絕:“不幫。”

鳳星洲:“來的路上,我順手替你解決了一件不平事。”

蕭蘅接過信件一看,原來是沿海駐軍發函,說朝廷下令要找的那幾味藥材,已經有眉目了,問京城方面到底有沒有收到。

蕭蘅之前問過楚昭游藥方上的那幾味藥材還找不找。按照楚昭游的性子,他不喜勞民傷財做無用功,借機讓他找的東西,一定大有用處。

楚昭游說繼續找,蕭蘅的懸賞令便沒有撤過。

重賞之下,很快,有商船恰好帶回了一艙的地瓜莖葉,領賞賣給了朝廷。

在運往京城途中,突然下落不明。

送信人被攔截,恰好遇上了鳳星洲。

這還是沖他來的,以為這些是攝政王的解蠱藥材。

蕭蘅沉着臉看完,接下了這個人情:“你想怎麽找?”

鳳星洲:“明日我将親自使楚,你做好準備就是。”

消息傳出去,小皇帝在京城,錢花光了自然會來找他。陸景渙向來識時務,就像他心裏計劃着要跑,嘴上會先答應他。

答應了就跑了。

蕭蘅:“萬一人不缺錢呢?”

鳳星洲平靜道:“他一定會被騙錢。”

作者有話要說:

陸景渙:出國留學,分手勿念。

——如何讓攝政王承認裝傻的?

——用高超的口技,抓住了脆弱的**威脅。(攝政王的挽尊答案)

楚昭游:???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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