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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59章

第59章第59章

送走鳳星洲,楚昭游嚴肅地看着攝政王:“朕覺得你不知道陸景渙在哪。”

蕭蘅捏了捏楚昭游的臉:“行,我不知道。”

楚昭游仍然不放心:“就算鳳星洲用其他消息或者什麽,跟你換陸景渙的下落,你也不能答應他。”

“你就這麽維護他?”蕭蘅直說了,“看不出來鳳星洲喜歡陸景渙麽?”

“朕看不出來,就算是喜歡也應該好好說,不能強迫他。”楚昭游微微一挑眉,激他,“怎麽,攝政王覺得權臣就能為所欲為了?”

不能為所欲為還叫權臣麽?

曾經一手遮天的攝政王斬釘截鐵道:“當然不能,兩情相悅才好。”

膽大的能親一個時辰,老實本分的連手都摸不到。

沒處說理,只能憋着。

“這樣,朕不在場你不準單獨見鳳星洲,否則當通敵處理,兩年不許上朕床。”楚昭游惡狠狠威脅。

蕭蘅覺得楚昭游莫名忌憚鳳星洲,為了避免自己被連累,他果斷瞞下自己和鳳星洲以前認識。

楚昭游再三讓攝政王別說出去,不僅是為了陸景渙,還為了他自己。

鳳星洲可能是看出他靈魂換人了,故意說紫微星被占命格的話。鳳星洲不是多管閑事的性子,但如果這個消息能換陸景渙的下落,楚昭游相信他會毫不猶豫地給攝政王透露。

只能讓蕭蘅一口咬定不知道,不接這個茬。

但神棍這類人最會花言巧語,他覺得攝政王可能扛不了多久。

他想了想,緊急通知陸景渙。

陸景渙花容失色,差點蹲到桌子底下,“宮裏有沒有密道?”

楚昭游:“話本上是有,但朕還沒有見過這種東西。”

在陸景渙期盼的眼神中,楚昭游叫來薛公公:“宮裏哪裏有密道?”

薛公公愣了一下,皇宮并沒有修密道,開國者都希望朝代能傳至萬世,并不會在皇宮內修建密道,以免被賊人利用。

“密道沒有,但是偏殿底下有個藏身的地窖。”薛公公小聲告知楚昭游,這是上一任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離宮之前告訴他的,如無意外,他也會告訴下一任。

楚昭游問陸景渙:“地窖躲麽?”

“要!”

薛公公在偏殿床底掀開兩塊磚,一個能容納一張床大小的地窖出現在眼前。

楚昭游彎腰眯着眼睛看了下,地窖有股沉悶的腐味,幸好不是全然黑暗,有根一人合抱的柱子嵌在牆壁裏,裏面是空心的,一頭和地窖相通,一頭通向屋頂,除非挂在梁上,否則很難發現柱子的端倪。

“你真要躲啊?”

陸景渙已經順着樓梯下去了,地窖不深,頂多一人高。

楚昭游把桌上的茶壺和點心,伸着胳膊遞進去,“別強撐,餓了自己爬出來,就算被他發現,只要你不想走,總有辦法的。”

薛公公在外面守着,楚昭游抱着肚子蹲在入口邊上,突然苦惱道:“朕也有點想進去躲着怎麽辦?”

陸景渙讓了讓:“空間還挺大的。”

“朕就說說。”楚昭游幫忙把磚頭蓋上,站起來,自言自語道,“朕覺得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

他把薛公公叫到寝殿,屏退其他所有人,“薛公公朕接下來要問你一些事,你如實回答。”

“陛下請說。”

“朕以前是稱呼攝政王為皇叔對吧?”楚昭游皺了皺眉,收斂起滿身的伶俐勁兒,抿着唇,壓着氣,有些害怕而敬畏地叫了一聲。

“皇叔。”楚昭游看向薛公公,“像嗎?”

薛公公看着仿佛變了個人似的陛下,臉色駭然,不知不覺中,陛下竟然性格變了這麽多,如果今日不是楚昭游提起,他都快忘記以前陛下看見攝政王的樣子。

“像、像。”薛公公有些結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跟着楚昭游說“像”,他們明明是一個人。

楚昭游解釋道:“朕失蹤之前,在桌柱子撞到頭了,好些事情不記得,以為自己就是花旦,便跟人跑了。後來在宮外又遇見了許多人。朕無意間救了攝政王,卻不認識那是攝政王,回了宮才想起十之一二”

薛公公對楚昭游和攝政王的事模模糊糊知道個大概,還有些關竅沒想通,今天聽楚昭游一席話,才算是沒有疑問了。

“朕一直不敢告訴別人朕失憶過,畢竟當時太後和攝政王兩面夾擊,朕毫無還手之力,卻穩穩當當活到今天,朕就懷疑自己手裏可能捏了重要把柄。”楚昭游編借口編得飛起,這一套說辭要是能在薛公公這裏過關,在攝政王那兒大約也不成問題。

“要是被人知道朕失去記憶,忘記手中的把柄,朕有性命之憂。”楚昭游臉色帶上後怕與憂慮,仿佛寫回憶錄一般真實。

把柄是真的有,合心蠱,不過此事只有攝政王知道,原主自己都不清楚。

此刻拿來側面印證楚昭游的話剛好。

一個傀儡皇帝好好活到現在,被懷疑手裏捏着什麽把柄太正常了。若不是有合心蠱,恐怕攝政王就真的任太後折磨原主,而不是威懾太後維持表面和平。

薛公公眼眶一熱,“老奴竟不知道陛下回宮時擔了這麽大的憂慮。”

“都過去了。不過朕至今想不起很多事,如果可以,最好不要讓攝政王知道,以免平生事端。”

楚昭游:“接下來朕再學一學之前的舉止,有哪裏不對,請薛公公指出,事關重大,咱們加緊點。”

加緊排練。

楚昭游拿出當初學戲的認真勁兒,根據薛公公的回憶,一點一點把自己往原主的人設裏面套。

原主有一緊張就搓手指的小動作,走路會故意學戲步,飲食跟楚昭游比偏清淡……

鳳星洲有兩把刷子,楚昭游不敢掉以輕心,只能做最壞的打算。

假裝失憶,把自己的行為朝原主靠攏,此為上策。

鳳星洲揭穿他,他老實承認換魂是中策。

這兩樣他其實都不太怕向攝政王承認,他覺得蕭蘅綠帽都能帶,接受一下新知識應該也能抗住。

但凡事都有萬一。

他能奪舍,能懷孕,簡直滿足了古人對妖邪的各種的神奇幻想。

萬一……楚昭游閉了閉眼,如果有人想把他從這具身體趕出去,能成功固然好,要是不成功,一直折磨他怎麽辦?

這個時候,他要是能把自己僞裝成原主,逃脫刑罰,就是下策中的萬全之策。

……

攝政王府。

蕭蘅在書房處理政務,暗衛來報,已經找到了那車失蹤的地瓜莖葉。

“嗯。”蕭蘅頭都沒擡,“繼續往下追查,拿幾片葉子回來,先讓陛下認認。”

“遵命。”

暗衛翻窗而去,緊接着窗扇一動,一道白影驟然闖入。

蕭蘅面無表情掌風一掃,硯臺倏地飛起,直擊那人門面。

“啪——”

鳳星洲接住硯臺,扔回桌上,純白衣服上一灘巴掌大的墨水。

“我有個消息和你換。”

蕭蘅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鳳星洲找他交易,居然讓楚昭游猜中了。

“本王很忙。”

雖然好奇,但他戴罪之身,答應楚昭游的事不能反悔,否則一年變兩年。

鳳星洲:“景渙在哪,你們知道是不是?”

蕭蘅拿起一本奏折:“不知。”

鳳星洲:“我這裏有個關于貴國皇帝的秘密,他可能一輩子瞞着你,你不想知道麽?”

蕭蘅忽然想明白為什麽楚昭游不讓他見鳳星洲了。

他一直知道楚昭游還有一件事瞞着他,關于那些他想不通的地方。

可是他不敢問,怕激怒楚昭游。

他每次向楚昭游要一個解釋,結局都不歡而散,楚昭游現在懷着孩子,蕭蘅便更不敢問了。

“他既然不說,本王就不想知道。”

鳳星洲:“若我說,這關乎他的命數呢?”

命數?

蕭蘅放下奏折,咬牙道:“你最好不是來挑撥的。”

鳳星洲有些事情看得比他們透徹,國師之名不是白叫的。

蕭蘅擔心楚昭游被算出了什麽命中注定劫數,最終還是妥協了,鳳星洲敢說,八成有解決辦法。要是沒有,這輩子就和陸景渙一起留在大楚慢慢想出個辦法。

他并不在意陸景渙會不會被抓回去。

長案攤開兩張紙,各自書寫,片刻之後,交換而閱。

蕭蘅到底怕壞了和楚昭游的約定,模模糊糊地寫:“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他看向鳳星洲那張紙,手腕驟然攥緊毛筆,他冷冷看了一眼鳳星洲,将紙投入火盆。

“到此為止。”

他突然很想見楚昭游,飛身去福寧殿。

——魂去身在,李代桃僵。

鳳星洲與他同去皇宮,堂而皇之地跟着蕭蘅飛進了內廷,扯了一塊蕭蘅的令牌。

一黑一白在殿前分道揚镳,各找各的皇帝。

蕭蘅心裏急,怕門口被攔,沒走正門,直接翻到屋檐,順着落進了楚昭游寝殿前。

他正要敲門,薛公公忽然把門開了,端着空茶壺出去添水。

楚昭游正在抓緊練習如何更像小皇帝。

經過兩小時的練習,現在已經真假莫辨了,一眼看上去能唬人。

蕭蘅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

怯弱的、陌生的楚昭游正在不斷搓着手指,唱一首難聽的戲詞,好像有些緊張,就像半年前每次上朝前見到的皇帝。

那些神氣活現、膽大包天都不見了。

好像頃刻間換了個人。

蕭蘅想起那白紙上的八個字,忽然有些站不穩,不得不扶住柱子。

裏面的是誰,他的楚昭游呢?

楚昭游不知道外面有人,咳了一聲清嗓子,朕這樣的天才,唱戲唱得不那麽好聽也是有難度的。

“啧,有點累。”楚昭游挺直腰板,愁眉苦臉,“朕太難了,還得靠學別人生存。”

裝的?!

一句話,讓門外的蕭蘅重新活了過來。

他第一次這樣草木皆兵。

看着楚昭游沒心沒肺的樣子,蕭蘅突然生出一些惶恐後的憤怒。

這人明明不是原來的小皇帝了,卻還想變成另一個人來欺騙他!

蕭蘅盯着楚昭游的肚子,想壓壓火氣,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楚昭游妄圖讓他認錯喜歡的人。他差點永遠也不知道,他深愛的,是另外一個人。他就是這樣殘忍而自私,什麽愛屋及烏,他喜歡現在的楚昭游,不願意分一絲一毫給從前的小皇帝。

被鳳星洲點破之後,楚昭游不想着第一時間承認坦白,竟然還想把自己往原來的小皇帝靠攏,把本王置于何地!

一點都不信任他,是不是還想假裝是原來的小皇帝回來了?

蕭蘅放開被自己抓出五道溝壑的柱子,本王有時候脾氣暴躁,真得找找另外一個人的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楚昭游:我不是,我沒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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