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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81章

第81章第81章

大衍。

陸景渙依依不舍地從大楚回來,小星星太可愛了,陸景渙簡直想留到他會叫幹爹為止。

然而再待下去,鳳國師可能要把探親升級成嚴重的外交事故。

馬車上,陸景渙戀戀不舍地望着大楚的城門,小星星可是他幹兒子,也是這輩子唯一能叫他爹的小寶寶了,明明國師也勉強算幹爹,為什麽不喜歡呢?

他直白地說出自己的疑惑:“你不喜歡小孩子?”

在他這裏,小星星最可愛,不喜歡小星星就是不喜歡小孩子。

鳳星洲閉着眼,“不喜歡。”

這種會哭會叫的生物,鳳國師也是第一次接觸。

小星星自然是可愛的,沖自己笑的時候連鳳星洲都繃不住高冷,問題是他長得太像攝政王了。

蕭蘅九歲到十七歲都和他在一座山頭,鳳星洲有些審美疲勞。

十幾歲時,他常常撞見蕭蘅在山嶺裏烤雞烤魚,外焦裏嫩,鮮香十足。

偏偏鳳星洲五感靈敏,又喜歡在林間穿行修性,一次一次遭受到慘無人道的食物攻擊,只能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小星星笑得再無辜可愛,都不能抵消十幾年前他爹頂着一張相似的臉幹下的壞事。

陸景渙喜歡小星星,一天要親好幾回。鳳星洲臉上鎮定,心裏泛酸。

陸景渙都沒有這樣頻繁地親過他,難道他的臉比不上蕭蘅?

小星星的臉,等于蕭蘅的臉,鳳國師在吃醋上是一把好手。

陸景渙聽到鳳星洲的回答,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國師是世外高人,不喜歡孩子也正常。反正他們不會有孩子,如此他也不用擔心國師還俗太徹底,生出延續香火的念頭。

陸景渙湊過去親了一下鳳星洲:“不喜歡就不喜歡,我們互相喜歡就好。”

他這幾天顧着和小星星玩,有些對不起國師。他發誓就這一次。

陸景渙就是仗着鳳星洲寵他,有恃無恐,一直賴着時間不走。如果鳳星洲自行離開,他肯定連包袱都不收拾就跟着走了。

他還是最喜歡國師,國師在哪,他就在哪。

鳳星洲聞言按住陸景渙的後腦勺,把親吻加深。他忍了幾天了,每次看見陸景渙抱孩子,都在想他這麽喜歡孩子,不如把陸景渙幹到懷孕算了,這樣他就不會腿長得三天兩頭說要去大楚。

但也只是想想罷了。

懷孕終究辛苦,還得禁欲。

……

回宮兩月之後,陸景渙覺得自己有些不對,用早膳的時候總覺得反胃。

早膳他和鳳星洲習慣吃素食,米粥加上三兩碟小菜,不存在任何油膩反胃的因素。

當新任狀元請求家中妻子生産告假兩天時,陸景渙坐在龍椅上陷入沉思。

他捏了捏自己平坦的肚子,想起自己和楚昭游呆一塊說權臣壞話那陣子,楚昭游也經常這樣吐。

陸景渙一臉凝重地給自己把脈。

作為神醫首席大弟子,他啥也沒學會,但是把個脈勉強能行。

神醫用楚昭游的脈象給陸景渙示範過,因此陸景渙別的脈象看不懂,楚昭游的情況記得很清楚。

脈象紊亂,是懷了。

“不,是我醫術不精,不可能的。”

他體內又沒有合心蠱,怎麽能懷孕?

難道就因為他和楚昭游呆的時間久,懷孕體質也能傳染?!

不能這樣!

陸景渙有些慌,他六神無主地圍着桌子轉了幾圈,怎麽想都覺得自己異想天開,神醫沒說過懷孕體質能傳染,聞所未聞。

一定是別的地方出錯了。

會不會是國師天賦異禀?

陸景渙心裏明白這事不能怪國師,但是他不得不用這樣的借口安慰自己。

鳳星洲不喜歡孩子,如果他懷孕了會不會讓他為難?

陸景渙晚飯時旁敲側擊地問:“好久不見我幹兒子了,不知道現在會不會說話,我等他叫我幹爹,小孩子挺好的。”

鳳星洲臉色一黑,這個熟悉對話開頭……每次陸景渙期期艾艾地拿話試探他,下面保準跟着一句“我想去看看小星星”。

才剛回來沒兩個月!

果然讓陸景渙跑了一次心就野了,要說還是蕭蘅聰明,以前和他家皇帝鬧成那樣了,人還是死死看着,走一步跟一步。

鳳星洲恍然大悟,這才是他最該像攝政王學習的地方。

鳳星洲給陸景渙盛了一碗鲫魚豆腐湯,“小孩子有什麽好,一天換十幾次尿布,餓了就哭,睡醒也哭,他不睡你就別想睡,喜歡到處亂跑亂竄,撕你的奏折……”

陸景渙想了一下鳳星洲說的可怕的場面,有些退縮,國師果然不喜歡小孩子。

如果國師不喜歡,他還是不要生了。

陸景渙捏了捏自己的龍袍,想到小星星,抿了抿唇,如果他的孩子也像小星星,那他肚子裏可能就是一個翻版小國師。

這麽可愛……國師也不想要麽?

陸景渙試探道:“可是你說的那些毛病,小星星都沒有。”

那還是可以養養的吧?

鳳星洲見陸景渙話題總圍着小星星,有些無奈。

要是能去大楚把小崽子偷過來就好了。

鳳星洲開始認真思考可能性。

蕭蘅寄養在他山上八年,把他兒子偷過來養幾年也不算過分吧?

只要他随便編一個夜觀天象的借口,謊稱小星星養在他身邊更好,按那小兩口的緊張程度,估計會主動把孩子送過來。

鳳星洲心裏一瞬間閃過幾十種偷孩子的方法。

出家人不打诳語,鳳國師破戒十分徹底,師父看了都要拿棍子打出去。

陸景渙道:“我要去一趟大楚。”

“你才剛回來,不準。”

“你不是說都聽朕的嗎?”

“前提是陛下在我身邊。”

陸景渙:“我有重要的事。”

鳳星洲問他什麽事,陸景渙又說不出所以然,便斷定他又想跑去看小星星。

鳳星洲忍不住說了一句重話:“陛下不如江山拱手相讓給大楚,住到人家皇宮去。”

他為陸景渙苦心看守了五年的江山,換來陸景渙天天往外跑。

陸景渙被兇了一句,眼眶微紅,鳳星洲從前安排他課業的時候也是這般嚴肅語氣。自從他偷跑出宮被鳳星洲帶回來,國師就沒有這樣兇過他。

不是他不想說,他就是怕鬧笑話。

他醫術不精,連師父的皮毛都沒有學到,至今不敢斷定自己是不是懷孕。

可能真的只是他想多了,他沒有合心蠱,怎麽能懷孕。如果他沒有懷孕,又興師動衆地告知,會不會被笑話他魔怔了。

明知道鳳星洲不喜歡孩子,他是一國之君,卻不務正業,偷偷幻想自己生一個小國師,聽起來就很沒臉沒皮。

他太喜歡國師了,會被人笑話的那種喜歡。

完了,他可能是個變态。

陸景渙握着自己手腕,看起來像是在生悶氣,實際上一直搭着自己的脈象确認。

很亂,像他的心情一樣亂。

他必須馬上去大楚找師父。

如果沒有懷孕,國師也不用為難,如果他懷孕了,神醫似乎沒有提過不要孩子的方法。

要是、要是國師不想要,那他就住在大楚,生完孩子再回來!

就算鳳星洲不要孩子,他還是要鳳星洲的。

陸景渙難過地想。

鳳星洲說了句重話,也有些後悔,見陸景渙面前的魚湯一口也沒動,便端了起來,舀了一塊豆腐,遞到陸景渙嘴邊。

陸景渙偏過頭,眼角微紅,“吃不下。”

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抗拒這碗魚湯。

鳳星洲看他眼角紅着,問道:“你就非去不可?”

“嗯。”

鳳星洲放下碗,似乎想說什麽,到底還是沒說,一言不發地出去了。

他發現自己無法理解陸景渙,為什麽他總喜歡往外面跑,為什麽那麽喜歡蕭蘅的孩子。

為什麽他在大衍,陸景渙卻不喜歡留在大衍!

少年心性不定,鳳星洲有些自嘲,這是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他和陸景渙間真的差了九歲。

陸景渙看着鳳星洲的背影,看着白衣漸漸消失在日光裏,難過地垂下眼睛。

他叫人準備出行的行李和護衛隊,直到第二天他準備出發,都沒有看見鳳星洲。

國師既沒有出現,也沒有阻止他去。

陸景渙坐上馬車,呆滞了下,吩咐随從道:“等會兒走快一點,趕點路。”

然後又告訴宮人:“要是國師問起來,就說朕很快就回來,一個月,不,二十天。要是他沒問,那就算了。”

從前楚昭游跟他說,攝政王威脅不能生孩子,他心裏其實很難受。

那時陸景渙并不很能理解這種心情,現在忽然明白了。

街邊酒肆的屋頂上,站着一個白衣人,他面容沉靜,他一動不動看了很久,忽然飛身從侍衛手中奪了一匹馬,不遠不近地跟着天子的車架。

鳳星洲想起來了,他要從蕭蘅身上學的第一點——寸步不離。

“馬車走得太快了,讓趕車人慢點。”鳳星洲吩咐。

陸景渙骨架瘦弱,坐馬車颠簸起來會難受。

陸景渙耳尖地聽見鳳星洲的聲音,連忙掀開後車窗的簾子,看見鳳星洲正騎着馬跟在後面。

心情忽然不那麽糟糕。

陸景渙端端正正地坐回去。

這一路可能是他們不說話時間最長的一次。鳳星洲心裏不快,不肯主動服軟,陸景渙心裏揣着事,不知道怎麽開口。

快到大楚京師時,鳳星洲大概念了八百遍清心經,自己想通了,主動抱陸景渙上下馬車。

夜裏宿在客棧,鳳星洲也久違的和陸景渙同屋。

鳳星洲在床上,總讓陸景渙懷疑他當了八輩子和尚剛開葷一樣。

雖然……他自己也不抗拒就是了。

但這回陸景渙不敢讓鳳星洲靠近,怕出事,便說自己趕路有些累。

鳳星洲求和被拒,氣得飛到屋檐上吹了一晚上風,仿佛一尊玉雕佛像,清冷無雙。

陸景渙叫了幾次讓他下來,一概不理。

陸景渙幹脆也睜着眼睛耗着,他其實有些緊張,明天就能見到師父了。

到底有沒有懷孕就知道了。

要是沒有懷孕,一切只是他多疑的話……陸景渙把頭埋進枕頭,那他折騰這一遭,還弄糟了他和國師的關系,該怎麽和他解釋!

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期待哪種結果。

……

楚昭游半年內再次見到陸景渙,驚訝極了。

風星洲得是什麽好脾氣,才能讓陸景渙天天不着家?

但是他一看就陸景渙,馬上換了一種想法,篤定道:“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陸景渙問:“我師父在哪裏?”

風星洲今天又不主動和他說話了!

“在藥院。”楚昭游頓時緊張,“你特意來找他的?身體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就是有個問題想請教他。”

“我帶你過去。”

攝政王掃了一眼鳳星洲,很難得的,幾個月不見,鳳國師完全不像個出家人了,為情所困的樣子大快人心。

“鬧矛盾了?”來找楚昭游評理?

鳳星洲冷冷道:“沒有。”

蕭蘅觀察了一下形勢,真心實意地勸道:“本王有個預感,你最好馬上去哄哄你家皇帝。”

雖然不知道什麽情況,但是本王摔楚昭游王冠時,表情也像你這麽牛逼。

鳳星洲看了一眼攝政王,對他的建議不予采納。

哄陸景渙有用,他早就哄了,他就是想往大楚跑能有什麽辦法。

陸景渙一見到神醫和楚昭游,感到了一絲詭異的安心和委屈。

他抿了抿唇,鼓足勇氣道:“徒兒沒用,看不出這是什麽脈象,請師父指教。”

老頭疑惑地伸出手指,往陸景渙手腕上一搭——

他的刀呢!

他剛才削鐵如泥能挖千年榆樹根的鋤頭呢!

神醫原地暴走,吹胡子瞪眼地到處找刀,最後他抓起一根扁擔,就沖了出去。

楚昭游阻止不及,連忙看向陸景渙。

陸景渙愣愣的,神醫的反應印證了他的猜測。

鳳星洲剛跟上來,他也發覺了哪裏不對勁——陸景渙一來就直奔神醫,而不是去看小星星。

“好你個鳳星洲!”老頭罵人中氣十足,“老子讓你超度合心蠱,你就是這樣超度的?!呸!他娘的!你早就想還俗了吧!虧我徒兒還以為你是為了他還俗的!”

“好好的合心蠱怎麽就跑到景渙身上去了!你看人家生個寶貝兒子你也眼紅是不是!說一套做一套,你師父就是這樣教你超度的?”神醫掄起扁擔,“現在他懷孕了,你高興了是吧!”

鳳星洲躲了神醫兩棍子,聽到最後愣住,生生挨了一下。他猛地擡頭看向陸景渙,終于明白他為什麽非要來大楚。

陸景渙紅着眼眶,回避鳳星洲的視線,朝楚昭游身後藏了藏。

小星星真的很可愛,國師能不能喜歡一下小孩子。

鳳星洲張了張口,他怎麽就沒早聽蕭蘅的話呢?

他幹了什麽?他冷淡了陸景渙一路。

作者有話要說:

楚昭游:我有一點半夜折騰人的經驗想要傳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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