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裝神弄鬼第一百三十二天
裝神弄鬼第一百三十二天·“果然就不會有普普通通的案子!”
鐘晟的那一隊“臨時路演”全都到齊, 一隊人在片場模拟了小半天的真實片場生活, 算是了解了自己該扮演的角色。
雇傭兵的小隊長叫章麒銳, 問江一鳴什麽時候正式執行任務。
江一鳴微眯着眼,站在片場邊上那一汪平靜的湖邊,淡淡說道:“已經開始了。”
章麒銳聞言說道:“我是說, 關于那個東西。”
“等。”江一鳴看向他,那雙焦糖色的眼睛看上去神秘又不可測, 他若有所指地道, “人還沒到齊,不急。”
章麒銳不明白江一鳴在打什麽啞謎。
他微微皺眉, 但想到鐘晟的命令,要求他把江一鳴當做唯一執行頭目,不得存疑, 他便點頭應了一聲,繼續裝作一名巡場的工作人員, 在片場上到處游走。
江一鳴看着遠處, 誰也不知道他心裏到底在算計什麽。
這條湖是上游那條急流落入地勢較平坦的地方, 彙聚而成,湖往下,還有一個陡坡, 至那兒,才是真正的下游。
下游周邊陸續有當地居民倚河而居,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漁民有的時候還撈到從上游沖下來的零碎東西, 像是背包客不小心落入水裏的相機、飲料瓶子……
而這一次,漁民卻是撈到了一件極其不同尋常的東西,像是給下游的這一小片村莊投下了一顆炸彈。
因為前兩天的山中暴雨,上游的水流徒增,在暴雨的沖刷下,許多曾經卡在那些水下暗洞裏的東西,都被重新沖了出來。
其中就包括幾年前,同樣因為山中暴雨而落入急流裏、至今沒有找到的馬夢起的屍體。
漁民打撈上來的時候,那具屍體因為被卡在水下的暗洞裏,才一直沒有浮上水面。而常年被泡在水裏,屍體的腐爛程度是地面上的兩倍,完全不能看了。
屍身發黑,在水面上飄了兩天才飄到下游,屍體生蛆,漁民一網撈上來的時候,哪怕是經驗豐富的老漁民,都臉色青白,帶回屍首的漁船都當場被砍成一片片燒了。
這天的片場上,顯然熱鬧了不少。
當地居民報了警,很快就有現場法醫和警察進行封鎖,白天報的警,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就有人來片場詢問相關問題。
只不過片場上除了江一鳴外,其他都是“演員”,一個個頂着面無表情的面孔,看着那些拿着小簿子做口供的警察,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章麒銳在片場上到處找江一鳴,顯然是沒法應付這些錄口供的警察們。
然而江一鳴卻是失蹤了,他找遍一圈,都沒找到對方,只好和錄口供的警察幹巴巴耗着。
章麒銳看着面前一聲聲緊逼的警察,眉頭皺起:“不清楚,不了解,無可奉告。”
“你這是妨礙司法調查……”小警察說道,話說了一半,卻被人打斷。
一道清亮幹淨的聲音從他身後輕飄飄地傳來,話裏帶着笑意:“那也不能強人所難,編排一個故事給你吧?”
小警察扭頭看過去,就見一個長相很好看的男人和他們總署的一位法醫并肩走過來,小警察一愣,立馬就認出來了,有些激動,捏着拳小聲道:“是江爺!”
江一鳴聽見小警察的聲音,眉頭微挑,還是他的小粉絲?
章麒銳看見江一鳴,一直吊着的心微微放下,他朝江一鳴微微點頭。
江一鳴和身邊的男人一起走過來,江一鳴站在章麒銳的身邊,對這位雇傭兵小隊長輕聲說道:“人到齊了。”
章麒銳愣了愣,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江一鳴這句話是指那天說的“人還沒到齊,不急”。
章麒銳腦海裏隐約浮上一個念頭:江一鳴早知道這些人會來?早知道馬夢起的屍體會被發現?不可能吧……
“情況我已經和這位了解過了。”站在江一鳴身旁的那個男人說道,“你找幾個人去兩個酒店,和幾年前的當事人聊一下。”
“好的,方法醫。”小警察看到那個男人,一點猶豫都沒,幹脆地應下,顯然對對方的指令無條件信任。
站在旁邊的章麒銳聽見小警察的應話,下意識打量起對方——這個法醫,倒是出乎他意料的年輕,還有些過于俊秀了。
江一鳴微側頭,又看了眼那法醫,長得是白白俊俊,此刻臉上沒什麽表情,頗有些冷峻疏離的感覺。
不知怎麽的,江一鳴就想到了鮑啓文,要是鮑老師在這兒,說不定還會犯職業病,起心思挖這個法醫去娛樂圈發展。
“剛才你說,你是在那兒專門等我?”法醫開口詢問,“你早知道我一定會過來?”他這麽問,臉上卻沒多少驚訝。
反倒是章麒銳,聽見那個法醫說的,訝異地看向江一鳴。
難怪自己在片場裏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原來是在別的地方等人?可他怎麽會知道有法醫會過來?還有之前“等人到齊”,知道馬夢起的屍體會被打撈上岸……難道江一鳴真的能未蔔先知?
“我還知道你們對這個案子本身感興趣,而馬夢起幾年前的屍體并非重點。”江一鳴說道,看着那個法醫,就見對方眉頭微鎖,看過來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他笑了笑,卻是渾不在意,若有所指地繼續說下去:“我知道的不止這些,不過我沒有惡意,你倒也不必這樣看着我。”
聞言,個子高挑、長得白白俊俊的法醫沉默了兩秒,再看向江一鳴的時候,眼裏帶上了一點溫和的溫度,他微微颔首,向江一鳴伸出手:“我叫方拾一,是法醫。”
“江一鳴,富二代。”江小少爺眯眯眼,咧嘴一笑,握上對方的手。
章麒銳在旁邊看得雲裏霧裏,這兩人的啞謎,幾句話裏仿佛藏了幾百個字的信息量。
江一鳴正想簡單把自己的打算安排和對方說一下,結果片場不遠處的一個角落,卻是冷不丁炸開一聲尖叫。
江一鳴猛地看過去,就見兩個穿着制服的小警察站在道具角落那兒,臉色煞白。
“啧!”江一鳴一看就知道這兩人看到了什麽,他快步跑過去,把那兩人拉開。
兩個小警察被江一鳴一碰,就像被抽掉了骨頭似的,軟綿綿地往地上倒,其中一個嘴裏還帶着哭腔地在解釋:“這、這個屍體有呼吸!”
“不是屍體,是道具。”江一鳴看那兩個小警察吓得不輕,解釋安撫道。
旁邊緊跟過來的法醫聞言一噎,不由得看了眼江一鳴,這是在解釋?算安撫?倒像是幫倒忙的。
果然,那兩個小警察聽清江一鳴的解釋後,齊刷刷頓住了呼吸,緊接着下一秒,就聽剛才開口的那個小警察聲音拔得更尖了:“道具會有呼吸!?”
江一鳴擰起五官,皺着眉看那小警察,聲音可真是又尖又噪。
他轉向邊上的方法醫,不由發問:“我以為跟着你們這些人辦案,理應見多識廣才對?”
“……也并非每次都是派出同組警隊合作的。”方拾一想了想說道,這兩個小警察他看着都有些陌生,可能是新轉組來的,重案組最近的消耗确實不小,陸續有好幾個稱壓力太大,轉了去做辦公室。
這樣解釋,江一鳴稍微有些理解了。
他微微點頭,伸手把拉開的簾子重新拉上,擋住他的道具。
“這就是我和你說的,請君入甕的那只甕。”江一鳴說道。
方法醫微點頭,還沒說什麽,就見那兩個跌坐在地上的小警察彼此攙扶着站起來,又差點絆倒,方拾一伸手扶了一把,問道:“沒事了吧?”
兩個小警察面色青白地搖頭:“沒……”
“找你們崔隊,他會和你們做解釋。”方拾一說道,沒有多做別的解釋。
那兩個小警察聞言點點頭,神色恍惚地往外走,邊走還能聽到那兩人飄渺虛弱的絮叨——
“為什麽道具會有呼吸啊?為什麽方法醫那麽冷靜就接受了……”
“果然崔隊的警告沒錯。跟着方法醫出來,絕不會遇到普普通通的案子,我早該知道!”
“這次還有應隊也來了,壹加壹,百分百啊……”
“我現在想到那個道具都覺得頭皮發麻……真的只是道具嗎?”
“是道具會呼吸比較可怕,還是屍體會呼吸比較可怕?”
“……我、日。”
江一鳴耳力不錯,哪怕那兩人走遠了,小少爺都把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他眉梢揚了揚,嘴角翹起一點笑意,看向臉上平平淡淡沒半點波瀾的方法醫,好像被背後議論的對象不是他似的。
他揶揄道:“沒想到啊,你出勤的事發概率挺高,名聲在外。”
方法醫淡淡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倒也不必謙虛。”
哪怕就是他不看八卦新聞,也聽到自己那個年輕的小助理提起過江一鳴——錄個綜藝節目,不管是荒野那類還是旅行那類,都能錄出意外來,還有這一回拍戲,鬧出的動靜也不小。
也是個人才。
江一鳴:“……”
能把江小少爺噎得說不出話來的,也是少數人。
章麒銳看看江一鳴,又看看剛來的年輕法醫,不知道到底是他不正常,還是那兩個人不正常,怎麽就只有他比較在意那具會呼吸的道具?難道這點無足輕重?
雇傭兵小分隊的隊長自認自己也算是見多識廣,他強壓着心裏的好奇和一絲絲的恐懼,面上端着鐵漢木板的模樣,對江一鳴說道:“沒有別的事情的話,今天我就讓其他人先離開了?”
“行,辛苦了。”江一鳴點頭說道。
他轉向方拾一,詢問:“我們也找個地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