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裝神弄鬼第一百四十四天
裝神弄鬼第一百四十四天·
柯羽珩跟着那張引路符跑進卧室,引路符倏地蹿進他的床底下, 随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它、它、它怎麽鑽我床底下去了?它這是什麽意思?”柯羽珩有些發愣, 心裏隐約有一個答案卻不敢相信, 他倒吸了口氣問道。
江一鳴皺起眉頭, 命令柯羽珩:“把床給我翻起來。”
“啊?”
柯羽珩愣愣地看着江一鳴:“翻床?”
江一鳴不耐地瞪了他一眼:“哪個字聽不明白?”
“我?翻床麽?”柯羽珩長那麽大,就沒動手翻過床,他看看自己這張雙人床,再打量打量自己這小身板,他扛得起來?
“不然還是我動手?”江一鳴笑眯眯看着他反問。
柯羽珩就見鐘晟朝自己看過來,他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連忙搖頭幹笑, 撸起袖子就往床底下探, 找了兩個着力點,憋足了勁往上擡。
柯廷榮見狀,連忙讓管家再喊幾個人上來幫忙。
柯羽珩好不容易把床擡起近三十度角, 實在憋不住力氣,“嗷嗷”叫着“不行了不行了”, 就撒了手往後急退兩步,床“哐當”一聲砸下來,人站在地板上都能覺得跟着震了兩下。
柯羽珩喘着粗氣擺手:“不成, 真的擡不動,你把我丢大牢裏我也擡不動。”
他說着,視線不經意地下挪,忽然頓住。
他死死盯着床腳, 臉色煞白煞白。
柯廷榮納悶小兒子在看什麽,問道:“你這什麽表情?”
柯羽珩沒有回答,像是被奪走了聲音一樣,只是用盡力氣瞪着那個角落。
江一鳴皺眉,走到他邊上看。
鮑啓文和柯廷榮兩人也好奇,跟着江一鳴走過去。
乍一看,好像什麽也沒發現,也不知道柯羽珩到底看到了什麽,反應居然這麽大。
可等鮑啓文仔仔細細重新又看過去的時候,他陡然倒吸了口涼氣,倒退兩步,震驚地瞪大眼睛。
他驀地轉向江一鳴:“那個、那個是唐果?”
只見床腳角落裏,光幾乎照不進去的地方,有一張面孔正朝着他們。
那張臉就藏在黑暗裏。
因為角度的緣故,正好讓部分光源透進去,才讓唐果的臉變得隐約可見,尤其是那雙張開的黑色眼睛,要不是因為光照進去,還真是什麽都看不出來。
“她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盯着我們……”柯羽珩喃喃。
柯廷榮面色一整,命令着旁邊愣在原地不動彈的傭人,立馬把這張床翻起來。
“不管她在下面裝神弄鬼什麽東西,都給我把她揪出來!”柯廷榮呵斥道。
江一鳴在旁邊說道:“動作輕一點,小心一點,別破壞了現場,不好交代。”
翻床的幾個傭人聞言心裏更慌張了,手上動作格外的小心翼翼。
破壞現場?什麽現場?這說的都是什麽?
四個傭人一齊用力,把這張床慢慢擡起來。
随着床揚起的幅度越來越大,冷不丁的,一只慘白的手忽然探出床沿邊緣,驚得靠那只手最近的傭人脫口大叫起來,手上力道一撤,險些床就又要摔回去。
幸好江一鳴站在邊上,及時托了一把,救住場子。
就見江小少爺出乎意料地出手,快得沒人反應過來,單只手穩穩托住那塊傭人撤手的一角。
他手上用力,配合其餘三人,輕巧地将這張床翻了個身。
床往外一翻,床底下的人徹徹底底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裏。
一個穿着白裙的女孩兒粘在床底木板上。
一雙手臂高舉過頭頂,向兩邊展開,撐在床板兩側,雙腿并攏,腳板繃直,她的腦袋湊在床腳的角落那兒,歪着頭,睜着一雙烏黑的眼睛,眼白處盡是血紅淤血。
漂亮的臉蛋被抹得像是白漆,卻仍舊遮不住臉上東一塊、西一塊的紅斑。
任誰都看出來眼前這女孩的不對勁了。
“唐、唐果?”柯羽珩小聲地喊,試探地往那個方向靠近了兩步就被江一鳴攔下。
江一鳴臉色不太好看,他沒有料到唐果會出意外。現在再看唐果,分明是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
她的壽命,被強行提取,耗盡一空!
“別過去。”他沉聲說道。
“可是她……”
“涼透了,看不出來?”江一鳴睨了他一眼,皺起眉頭,唐果本不該那麽早死,現在的命數是被人插手強改了。
他話一出,在場所有人臉色都變了,幾個翻床的傭人吓得往後退開幾大步,還有的沒站穩摔倒在地上,撞成一團,場面一下子亂得不像話。
柯廷榮猛地扭頭看向自己的小兒子,就見柯羽珩也是一副全然被蒙在鼓裏的樣子。
他看見小兒子這幅樣子,氣不打一出來,罵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給我交代清楚!”
柯羽珩越看她這幅樣子,越是打心底地發毛、發悚,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才把人變成這幅樣子?又或者說,誰會刻意把一個女孩擺弄成這個樣子?
他渾身打顫,聽見自己父親的問話呵斥,柯羽珩都快哭出來了,他連連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她今天就在這兒!”
柯廷榮聞言,繼而轉向江一鳴,把江一鳴當做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問道:“江小少爺,這怎麽辦?您說是這女孩要害我兒子,可她現在又成了這樣……這到底是?”
江一鳴擺手打住了他的話頭,說道:“先報警,讓法醫和警察過來鑒定現場,別的事情等下再說。”
他說完,在房間裏四處看了一圈,東摸摸西摸摸,讓人一時間摸不着頭腦。
柯廷榮讓管家快去打電話報警,過了沒一會兒,管家匆匆忙忙地上樓,臉色慌張地在柯廷榮耳邊說道:“電話線好像出了問題,撥不出去啊。”
“電話線出問題?那手機呢?”柯廷榮問道。
他皺起眉頭,好端端的,電話線怎麽會出問題?他不由得看向江一鳴,這是不是也和今晚這件事情有關系?
“手機也找不到信號,什麽信息都發不出去。”管家搖頭說道。
“怎麽會這樣?”柯廷榮拿出自己手機确認了一下,果然如此,“信號被屏蔽了?不管怎麽樣,趕緊找人過來!立馬解決這件事情!”
管家連忙應下,正要叫人開車出去,卻被江一鳴攔下。
“等一下。”江一鳴站在窗口往外看,外頭徹底不見了月亮,只有路兩邊的路燈亮着瑩瑩的光,照在噴泉那一道龍門上,印得龍門上的血紅色越發亮堂。
龍門與柯家的大門遙遙相望,那一道龍門猶如一把龍頭鍘,落在柯家大門的正上方,血色當頭,正是煞氣沖天之相。
江一鳴攔住管家,說道:“現在誰都不可以離開這幢別墅,任何人但凡走出柯家別墅大門一步,生死自負。”
管家聽了一驚,看向柯廷榮。
柯廷榮頓時想起先前江一鳴的叮囑,只是剛才一連發生了那麽多事,他一時給忘記了。
他連忙順着江一鳴的話道:“算了算了,別找人了。可是這麽一來,警也報不了,那該怎麽辦?”
“能斷電話線、屏蔽信號的,只有人。和人打交道,總比和鬼怪打交道要輕松一些。牽制住了人,自然也就控制住了興風作浪的鬼怪邪祟。”江一鳴說道。
他說完,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幾個傭人全擠在一起,恨不得立馬跑出這間屋子;柯羽珩愣愣看着唐果的屍體,沒有多大反應;管家皺着眉低頭站在柯廷榮邊上,柯廷榮倒是看着他,完全以他為主的樣子。
江一鳴收回視線,說道:“對了,你們柯家有個人我想認識認識,幫我介紹一下?”
他邊說,邊往樓下走去。
走到底樓的餐廳那兒,柯家幾個叔叔伯伯都在那兒坐着,看見柯廷榮他們下來,一個兩個臉上露出不虞的神色:“現在到底在搞什麽?全都不許我們離開這個房子,是把我們關在這裏、限制我們出行的意思麽?”
“就是!一句話解釋都沒有,就把我們丢在這裏?幾個意思?”
幾個人三兩言語的,就把全別墅的人帶起來紛紛嘟哝着要離開。
“現在這裏出了那麽邪門的事情,還不允許我們離開,這是要幹嘛?拿我們祭天搞迷信?”
“祭天?這位是誰?倒是很有想象力。”江一鳴笑出聲,視線轉向開口的那人,上下打量了兩眼。
還是個年輕人,看上去頂多十四五歲的模樣,難怪一出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味道。
他身旁稍年長一些的男人皺着眉拽了他一下。
江一鳴當做沒看見,看着那小孩問:“怎麽會想到祭天上去的?”
“剛才小伯父說的,說那只狗就是被祭天的,還有噴泉,那麽邪氣,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事。”
“小伯父?是哪位?”江一鳴問。
小孩指了指。
就是先前他上二樓時,總往他這兒打量、視線亂飄的男人。
江一鳴眯了眯眼:“祭天?”
“我随口一說。”那人回道。
“普通人可想不到這上面來。”江一鳴說道,“你從哪兒聽來的?”
那人下意識往別的地方瞥,但很快又收回了視線,說道:“随便一聽。”
江一鳴挑了挑眉,淡淡說道:“這可不行,我要找的就是這樣的人,要是你找不到這話源頭哪兒聽來的話,那就只能從你這兒拷問起來了。”
“拷問什麽?”
“樓上的屍體哪兒來的,誰帶進來的,怎麽死的,那麽多問題好問呢。”江小少爺捋了捋袖口。
“樓上屍體?!”
江小少爺一句話,像顆炸彈投進一汪死水裏。
這一下,倒是鎮住了那些喊着要離開的人,效果出奇的好。
——誰都覺得這會兒出去,保不準外頭就有兇手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