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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裝神弄鬼第一百五十四天

裝神弄鬼第一百五十四天·

眼前這一幕,着實讓人精神一凜。

好端端的一個報時鐘裏, 明明該是布谷鳥似的報時器, 卻移花接木似的變成了一個死嬰模樣的圓臉。

難怪有人尖叫成那樣, 恨不得把宴會大廳的屋頂都掀起來。

鮑啓文同情地看了眼負責搬運的兩個服務生,各個都被吓得不見一點血色。

他們幾個趕過去的時候,尖叫的那個閉着眼睛死命地叫,聲音不帶斷的, 不管鮑啓文怎麽喊他, 都像是沒聽見似的, 直到憋得沒了氣,也就索性身體一軟,暈了過去。

江一鳴探探那人的脈象,說了一句“無大礙”, 便湊近了那只報時鐘, 仔仔細細地研究起來。

饒是他, 都覺得這只報時鐘怪異極了。

“這張小孩的圓臉, 是從那兩扇雕了符文的小門裏彈出來的。”鐘晟說道。

因為江一鳴先前提過,鐘晟的觀察重點自然而然地放在了這上面。

江一鳴點頭, 說道:“先前我以為那上面雕的符文,是防止裏頭的東西出來, 但現在看看好像又不是這樣。”

他觀察着上頭刻的符文紋路, 沒有絲毫斷裂或者被破壞的痕跡:“符文沒有異樣,也就是說它的效力還在。”

鮑啓文站得遠遠的,他一看那枚腦袋就發憷, 現在聽見江一鳴這麽說,勉強用回來了三分的理智思考,他有些納悶:“可門裏頭除了那個怪腦袋以外,沒別的東西了,那顆腦袋依舊能出來……”

鮑啓文頓了頓,立馬反應過來:“是不是代表,這個符文并不是用作防止裏頭的東西出來,而是另有用處?說不定是防止外頭的東西進去。”

江一鳴眯眯眼,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說道:“這個符文有些意思,不過能看得懂這樣偏門符文的人不好找,有些麻煩。”

“這個……這個到底是真的腦袋還是假的道具腦袋?怎麽做得像真的一樣,太瘆人了……”旁邊有別的圍觀而來的賓客,小聲念叨。

“是啊是啊,明知道這個只是一個報時鐘裏的怪誕設計,可冷不丁看到,心裏也是發毛。”那人的念叨立馬引起了旁邊其他人的附和,膽子小一點的女賓都不敢直接打量,躲在人後面。

鮑啓文聞言,下意識看向江一鳴——是啊,這個腦袋……到底是真的還是道具?理智上告訴他這得是道具,不然就是一起性質惡劣又荒誕的大事情了,可情感上,鮑啓文的心底隐隐有一個聲音,讓他覺得這事情不會簡單。

江一鳴遇到的事情,什麽時候僅僅只是一個道具?

鮑啓文還寄希望江一鳴會給出一個答案,可偏偏江一鳴一句話都不說,就算看到了鮑啓文的視線,也裝作沒看見地略了過去。

這讓鮑啓文心裏更加七上八下了。

真是要命。

鮑啓文深深吸了口氣。

“是不是該報警啊?這個會不會是什麽恐吓的意思?”有人問。

“恐吓?這不就是一件稀奇古怪的藝術品麽?不用大驚小怪吧?”

“……藝術品?”鮑啓文嚼着這三個字,看向說這話的人,見解獨特,心态真好。

“問問酒店經理吧,這麽大的一個裝飾品擺在這兒,總有人知道是什麽來路。”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酒店經理很快就趕到了,雖然一路上已經有人給她講明了情況,但是猛一看見現場,那個經理還是吓了一跳。

“這個報時鐘裏頭的報時鳥,本來不是這樣的。”酒店經理說道,她連連搖頭,一點都不清楚怎麽好端端的,鳥兒變成了嬰兒頭。

酒店經理的話一出,立馬引來賓客們的小聲讨論,各種猜測頻出,不過倒是沒人急着要離開,或許是不覺得有什麽危險,純當是一出難得的怪聞,圍觀着。

江一鳴壓低聲音,問鐘晟:“你怎麽看?”

“之前你說過,這鐘有一正一反兩扇對立而設的門,樹屋的設計那麽大,內藏乾坤隔斷,同時藏放一只鳥、一只嬰兒頭,也不是不可能。”鐘晟說道,“平時是布谷鳥報時,而今天,換做了嬰兒頭。”

江一鳴點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

匠人手藝精妙絕倫,總能出乎人的想象。

上一世他就在西域的進貢裏,見過一個小巧玲珑的擺件,那裏頭同時藏了三件物什,皆可單獨展示,分開藏放,皇上看他喜歡,還把那個擺件賜給他。

現在這個樹屋模樣的報時鐘,內裏可藏放物品的空間,比他上輩子收到的擺件不知道大多少,要藏點什麽,不是做不到。

只不過這麽一來,又有一個新問題了——

九點整,畸形的嬰兒腦袋。為什麽要讓這個時間點變得那麽特殊呢?像是刻意引人注意一樣。

江一鳴站起身,邊上的賓客還在讨論到底要不要報警,他翻了個白眼,冷不丁插進一句話:“報啊,又不會掉你塊肉。”

他說完,就走開了,至于報警後,警察來了會怎麽處理,江一鳴相信,這個案子兜兜轉轉,肯定會轉到那兩個男人手裏。

江小少爺不打算管這件閑事,既沒人在他眼前有性命之憂,又與他本身毫無幹系,比起這個奇怪的報時鐘,江一鳴現在更關心的還是長發公主那句被打斷的話。

“我們走,沒什麽可看的。”江一鳴說道。

鮑啓文有些意外,大概是沒想到江小少爺會直接走人,他快步跟上,只是忍不住又回頭多打量了一眼。

大概是跟着江小少爺見多識廣了,鮑啓文還真是被引出了一點好奇心來。

不過他這一回頭,讓鮑啓文恨不得把一秒鐘前的自己扭回去。

他猛地停住腳步。

“怎麽了?”江一鳴注意到鮑啓文的不對勁,他問道。

鮑啓文臉色難看極了,比剛才看到那個嬰兒腦袋在報時的時候還要難看。

“你看看,那個嬰兒腦袋上的眼睛,是不是睜開了一點?還是我這邊的角度……”鮑啓文吸了口氣,輕聲問道,像是怕驚醒到什麽似的。

江一鳴和鐘晟聞言,都是一怔。

江一鳴看過去,果然就像鮑啓文說的,原先嬰兒腦袋上那雙緊閉的眼睛,現在看過去,卻像是半睜開似的,眼睑下垂,好像剛睡醒朦朦胧胧的樣子,并不明顯,但的的确确是睜開了。

江一鳴皺起眉頭,“啧”了一聲。盡管他尚且摸不清這意味着什麽,但直覺告訴他,這并非是什麽好事情。

“你去讓這些圍着的賓客全散開。”江一鳴吩咐道。

鮑啓文點點頭,正要過去,又聽見江小少爺不耐煩地嘀咕:“這些人難道都沒聽過那句話麽?”

“什麽?”鮑啓文停住腳步問。

“好奇心害死貓。”江一鳴假笑。

鮑啓文抖了抖:“那還不至于提‘死’這麽嚴重的程度吧……?”

他本是小聲嘀咕,說着說着卻又不确定了,硬生生地揚起一個尾音,看向江一鳴求證。

江一鳴只是沖他假笑,也不回答。

鮑啓文寒毛都豎起來了,心裏發毛,連忙招呼人趕緊散開,別圍在那兒了。

也不知道是誰也發現了那雙眼睛的變化,忽然在人群裏喊了出來:“腦袋睜眼了!”

鮑啓文在人群裏暗罵,下一秒,本來還拖拖拉拉算是有序的隊伍,立馬亂成了一鍋粥,鮑啓文在人群裏被推搡得都快站不穩。

不知道誰在後頭撞了他一下,鮑啓文沒站穩,冷不丁就摔地上去了。

他周圍全是慌張亂跑的人,鮑啓文冷汗出來,最怕這時候出現踩踏。

所幸,他剛摔地上沒兩秒,背後就有一只手将他一把拽了起來,撈出人群。

“小心點。”鮑啓文還沒回過神,就聽身後江一鳴開口。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江小少爺救了,他後怕地點了點頭:“沒想到突然會變得那麽混亂……”

他說着,就聽人群裏又有人在喊“別踩別踩”,他連忙順着聲音看過去,果不其然又有人摔倒了,周圍卻沒人停下來。

江一鳴見狀,縱身一跳,輕輕巧巧地踩過一衆人的肩頭,再一翻身落下,把摔在地上蜷成一團的人提起來。

鮑啓文傻了眼,仿佛看到了什麽輕功水上漂似的,他頭一回看見江小少爺就這麽刷刷刷地越過了人群、飛過了人群。

等他回過神,就看見鐘晟已經擠進人群裏,往江一鳴那兒趕去。

鮑啓文連忙跟上,費力地擠開人群,所幸前面有鐘晟開路,還好走一些。

兩個人趕到江一鳴身旁,鮑啓文一看,被江一鳴救起來的人,居然是他先前一直想過去交好的大導演。

那人年紀也不小了,六十多歲,身上被周圍慌裏慌張的賓客踩了好幾腳,整個人都萎靡了不少。

鐘晟和鮑啓文替江一鳴開路,分開人群,總算退到一個還算安全空曠的角落。

那人叫唐先禮,雖然被踩得有些萎靡,身上都疼着,但他看向江一鳴的目光卻是一亮:“不顧危險,救人于水火,這樣的少年俠氣實在太難得了!”

江一鳴發現他在和自己說話,眉頭一皺:“什麽毛病?差點被踩死,還有心情說這有的沒的?”

鮑啓文噎了噎,盡管他也覺得別扭,但他知道唐先禮的脾性。

唐先禮這個人就是這麽一個跳脫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導演,就算剛才還在生死一線間,下一秒脫離危險了,就立馬又能感慨人情冷暖起來。

唐先禮一點都沒因為江一鳴的話感到不高興,他咂咂嘴,評價道:“直話直說,脾氣耿直,秉性不錯,圈裏現在極少見有這樣一個人了。年輕人,你叫什麽名字?”

“……”江一鳴懶得搭理,也沒空搭理,當做沒聽見,轉而去看那只報時鐘。

就見那嬰兒臉上,原本只是睜開一線的雙眼,在這一番鬧騰和慌亂下,不知不覺已經睜眼睜開了大半。

那雙細小狹長的眼睛,一聲不吭地注視着人群,好像在觀察着什麽、醞釀着什麽一般。

江一鳴收緊手裏的古幣,但凡它再出現什麽異常,就打算暴起沖出去。

“休息室……休息室裏的人……快來人啊!”人群裏,忽然有人急匆匆地跑出來呼救。

江一鳴聞聲一頓,猛地看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休息室裏的人?是之前被報時鐘砸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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