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裝神弄鬼第一百六十二天
裝神弄鬼第一百六十二天·鐘晟就是江一鳴唯一的、也是最佳的保險
于明浩死死扒在窗戶上, 剛往下看了一眼,他都覺得自己魂都要飛出去了。
腳底下是完全騰空的八樓高度,連個陽臺遮擋物都沒。
底下來來往往的車子都跟玩具車似的, 人更是小的像是蟲子。
于明浩這會兒是真的叫天天不應, 叫地地不靈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 電視機裏那幾個面容麻木的男男女女們, 似乎都停在了原地,沒有要模仿午夜兇鈴爬出電視的意思。
他費力地試圖往回爬,想要回到房間裏去,偏偏, 挂着他的那扇窗戶發出吱嘎一聲,像是垂垂老矣的嘆息, 卻又刺耳得要命。
于明浩精神一凜,膽戰心驚地擡頭看向窗戶與窗沿相連的地方。
就見窗沿的鐵元件鑲嵌處,一道粗犷的黑裂縫肉眼可見地被撕開,因為吊挂着本不該承擔的分量而搖搖欲墜。
于明浩“操”了一聲:“屋漏偏逢連夜雨,人倒黴喝水塞牙,吊窗窗掉?”
“吊在窗外都沒能讓你閉嘴少說點話?快給我手!”一道耳熟的聲音驀地傳進于明浩的耳朵裏。
于明浩驚喜地猛擡頭看去, 生怕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江小少爺的聲音總在這樣危難緊急的時候憑空出現, 簡直猶如天神神降。
“愣着幹嘛?手給我!”江一鳴看于明浩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便是氣不打一處,沒見過人吊在八樓窗外還能發呆的,簡直缺心眼。
其實于明浩也沒怎麽發呆, 就是擡頭看了一眼花了一秒功夫,接着就反應過來了,只不過在江小少爺眼裏,一秒都夠長了。
于明浩撐着身體,費力伸手往屋裏探,奈何之前他那一步是為了逃出房間沖的,結結實實,整個人都直接懸在半空中,窗戶更是直接開到了近一百六十度。
于明浩一有動作,整扇窗戶都發出了吱嘎吱嘎讓人發顫的動靜。
“停!停下!別動!”江一鳴瞳孔微縮,厲聲喝止住。
于明浩瞬間悚得不敢再動。
江一鳴預估了一下距離,微皺眉道:“你別動,我過來。”
鐘晟聞言眉頭皺了皺,但什麽也沒說,反應極快地扯下邊上窗簾,快速打了個軍用雙套結,一端固定在自己身上,一端固定在江一鳴身上。
兩端受力相當,即能确保江一鳴不會失足掉下去。
鐘晟就是江一鳴唯一的、也是最佳的保險。
江一鳴看了鐘晟一眼,沒有推拒,被固定好後立馬探出大半個身子去抓于明浩。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發現于明浩挂在窗外的人已經不少了。
樓上樓下都有好奇好事的人探出頭打量,而在底下的酒店門口,更是圍了一群人叽叽喳喳,顯然已經有人打電話通知警方了。
随着江一鳴的身體不斷往外,鐘晟也一點點靠近窗口,這時候有人認出了八樓這裏面,居然有鐘晟,立馬大呼小叫起來。
“居然是鐘晟!居然是鐘晟親自救人,那人是誰?!看着其貌不揚,也不記得名流裏有這麽一個人啊。”
“什麽話啊,生死攸關,你難道不救?”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和鐘晟在一塊兒的人,不可能無名無姓啊,這倆眼生的到底是什麽人?”
“天知道……”
不消五分鐘的功夫,鐘晟舍身救人的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似的飛速傳開了。
這消息一傳到鐘義耳裏,鐘義稍一愣怔,就立馬反應過來另一個把大半身子探出窗外的危險分子是誰——
鐘義氣得吹胡子瞪眼睛,連忙讓自己的人趕去,再是聯系總署和消防大隊,放出狠話,要是六和酒店外頭挂的那兩個人出了什麽差池,總署署長和大隊隊長的職位都得被革掉!
兩邊人馬同時收到消息,一邊匆匆忙忙調度人手趕過去,一邊又納悶,鐘家的獨子沒挂在外頭吧?鐘家這位怎麽反倒是更關心那兩個沒人認得出是什麽身份的生人?
鐘義這裏收到了消息,自然江家、夏家不可能沒收到,哪怕之前幾個長輩不知道江一鳴和鐘晟在一塊兒,現在得知鐘晟舍身将自己也置于危險之中,也猜得出另兩個幾乎吊在窗外的人裏,必有一個是江一鳴。
夏老爺子又氣又急,吹胡子瞪眼睛狠狠一拍桌:“胡鬧!瞎扯!怎麽能把自己性命當兒戲!你們都趕緊給我過去!你們只有救下鳴鳴和随便哪個誰這一條路!”
“是!司令!”夏老爺子手下時刻相伴的十來個軍官齊齊站直立正,立馬執行這個“臨時任務”去。
前司令官的外孫也吊在窗外的事兒,也悄悄在圈子裏傳了開來,收到消息的人各個都心裏打鼓,驚疑不定地琢磨着消息的可靠性。
前司令官的外孫居然也卷進了這件意外裏?誰都知道前司令官最疼那個最小的外孫,那就是江家的小公子。
那就是說,與中央伴君伴虎、靠基建發家的江家,也卷進了這件意外裏……
那這事情可也太懸了。
萬一沒救下……一個鐘家、一個司令家、再加一個江家,這三家要是齊齊出了事兒,那就不僅僅是跺跺腳震一震了,說不定就是天翻地覆的海嘯。
所有人都在觀望。
總署和消防大隊接到私密消息,更是怕得出了一身冷汗,立馬全路段全廣播臺通知開路,務必要給消防大隊的車讓出一條快速通道來。
再回到江一鳴那兒,江一鳴的腰間被繩套固定得死死,小少爺試了兩下牢靠性,便放心大膽地直接站到了窗檐上,往下輕飄飄看了眼,霎時感覺到了伫倚危樓風細細是什麽滋味。
他再看于明浩,可憐于明浩這會兒已經被吓得面無血色,他但凡動那麽一下下,就能聽見窗戶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呻吟。
可于明浩畢竟挂在了高空那麽久,手腳都有些不受控制了,哪能保持得住絕對靜止?
江一鳴站在窗檐上,距離于明浩已經很近了,他小心卻大膽地不斷靠近,看出于明浩的神經已經幾乎崩到了極致,他忽然開口,說道:“你還有沒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啥?”于明浩一愣,本來麻木到快要崩潰的身心,被江一鳴冷不丁一攪和,又重新緊張起來,他下意識又重新死死抓牢窗戶。
“你有什麽未了心願?說出來聽聽。”江一鳴一邊往他那兒靠近,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也沒什麽,上沒老下沒小,不用惦記誰。就遺憾,年輕的時候我勤勤懇懇,都沒怎麽風流過……”于明浩緊張地看着江一鳴,死死盯着他一點點靠近自己,心裏升騰起希望來。
他一緊張,嘴裏就不由自主地到處跑火車。
江一鳴聽着聽着嘴角一抽,忍不住打斷:“本還想說,你要有什麽未了心願,我替你了了去,現在看看,還是你自己了斷吧。”
他說完,未等于明浩反應過來,便是驀地俯身一抓,猛地握住于明浩的手腕。
就在他拽住于明浩手腕的同時,于明浩本抓着的那只窗戶“咔嚓”一聲,應聲徹底斷開。
窗戶從八樓高空飛速墜地,就聽底下人群裏驚叫一聲,立馬烏泱泱地散開。
等見到人沒掉下來,被接住了,人群裏頓時又炸開一片叫好聲、鼓掌聲。
江一鳴松了口氣,于明浩驚魂未定,傻愣地由着江一鳴把自己提起來丢進房間裏。
不掙不動,倒是比那些怕到極點、甚至要把救人的往底下拽的那類人要好多了。
江一鳴不指望于明浩能配合他,這麽乖乖任他提,也夠了。
于明浩等屁股落在地板上,才徹底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真的活下來了。
他嗷地一聲抱住江小少爺,特別丢人地嗚嗚嗚哽咽,一不小心嗆進了冷風,抱着江小少爺一邊打嗝一邊說話:“嗝!嗚嗚江少江哥江爺嗝!我差點就嗝屁摔成肉餅了,謝謝謝謝嗝~我以後都不看電視了……”
“……和電視有什麽關系?”江一鳴一頭霧水,又嫌棄于明浩把眼淚糊在自己衣服上,伸出一只手硬生生推開一只胳膊的距離,但看在于明浩剛剛死裏逃生的份上,沒直接踹開。
鐘晟不悅地看着于明浩,等于明浩一段話說完,便直接提着人往旁邊丢:“好好說話,交代清楚。”
他說得一本正經。
勒在鐘晟腰間的窗簾,因為先前的受力,已然縮緊得像是一根粗繩,鐘晟解開的時候,微微皺眉,腰間泛疼。
畢竟後來是兩個人的重量全都挂在他一人身上,他身上的受力可想而知。
江一鳴注意到鐘晟的動作,他一頓,旋即走過來,撩起鐘晟的衣服下擺。
鐘晟驚了一下,沒料到江小少爺的動作那麽猛,他咳了一聲把衣服放下,但腰上那一圈淤紅不可能不被看見。
“細皮嫩肉的。”鐘晟自嘲地開玩笑道,逗江一鳴,“幸好我們鳴鳴動作利索,一拽一提一丢,三個動作就把他救下來了,不然我這個毛遂自薦做保險樁的就要丢人了。”
“你這個保險樁很穩。”江一鳴抿抿嘴說道。
鐘晟的确拉得很穩。
江一鳴雖然知道鐘晟這邊的壓力不會小,也盡力用最快速度把于明浩救回來了,但因為鐘晟那頭的窗簾總是穩穩地鎖着他,讓他一點都沒覺得勉強,以至于乍一看見那根窗簾不知不覺裏竟是勒得那麽細緊,江一鳴都吓了一跳。
鐘晟笑了一下,心裏想着,能讓江一鳴心疼一下,和身上這點傷比,那是他賺了。
808房間大門忽然被人踹開,江一鳴幾人看向大門,就見消防大隊的人急匆匆趕上來。
于明浩嘶嘶地倒吸氣,招呼人趕緊把他擡走:“我沒力氣走了,你們快擡我出去吧,我不想再待這個酒店了!”
他邊說邊用餘光瞟鐘晟那兒,心說,這回他可是主動幫着把電燈泡帶走一點是一點了,剛死裏逃生後都還記着這點事兒,他多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