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裝神弄鬼第一百六十五天
裝神弄鬼第一百六十五天·“噓, 別往窗裏看。”
于明浩看着眼前這顆人腦袋, 那“人”也耷拉着眼睛詭笑地看着他。
蒼天定是看他不順眼許久了。于明浩在心裏操了一聲。
那“人”的聲音說響不響,說輕,卻也不輕。反正是把這四周圍的“走屍”全引來了。
一個個沒法稱作是“人”的東西,晃晃悠悠地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形成一個讓人一看就頭皮發麻的“人圈”。
而這個圈的圓心,就是于明浩、李迨勳和潘競。
整個808房間裏, 大約站着十來個“走屍”,這會兒這些東西全都圍作一團,不約而同地擡起如出一轍的死灰青白的臉。
這些東西,仰起頭, 耷拉着一雙雙蒙着白質的眼睛,表情麻木, 盯着于明浩幾人。
潘競和李迨勳從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一看那些東西全朝他們圍攏過來,一個個向他們伸出了手,頓時腦袋裏就是“轟”的一聲, 仿佛傻了。
那一只只枯樹枝似的手從天花板上垂下來, 如同淺海裏能将潛水員生生纏死耗死的海藻叢,毫無生機, 卻又處處殺機。
于明浩趴在地上,就沒起來過。
他的反應多少比潘競和李迨勳兩人好點,畢竟是跟在江小少爺屁股後見過世面的。
他看潘競和李迨勳兩人吓傻了,伸出兩只手, 一左一右拽着那兩人的衣服狠狠往下一拉,把人拉得一趔趄,差點摔倒,往後躬身退了兩步才穩住。
潘競和李迨勳腳步一動,頭頂的“人圈”就跟着動。
于明浩吓得嘶嘶吐着氣聲,讓那兩人趕緊學他趴下來。
頭頂天花板上的東西再怎麽吓人,他們趴下來,那些東西死活也不可能夠得着他們,他們就是安全的,不是麽?
跟着江一鳴身後遇到了那麽多事兒,于明浩最先攢出來的經驗就是如何不拖後腿地自保。
潘競和李迨勳兩人很快反應過來,好歹也是處理應急情況的專業人員,可比于明浩想到的多的多。
兩個人一左一右匍匐爬到于明浩的兩側,夾着于明浩移動。
不過他們移動的方向不是大門口,卻是房間裏。
于明浩臉都綠了,卻聽潘競和李迨勳兩人嘴裏在嘀咕什麽“單走橫,雙走豎”,一聽就像是救護撤離用的專業術語。
于明浩聞言,心裏念頭一轉,立馬配合地跟上,一點也沒掙紮。
大明星在多次歷練下,已然察言觀色反應迅速了,分分鐘辨得清情形,知道該怎麽做。
三個人往808房間的窗口移動。
一抵到靠近窗口的牆壁那兒,于明浩就看見潘競和李迨勳兩人,從便攜的随身工具包裏掏出繩扣。
四段能承重兩百公斤的傘兵繩擰成一股,潘競和李迨勳飛快地打結固定,眨眼弄出一條單股的繩梯來。
潘競站起身,飛快朝窗外看了一眼,粗算了一下高度後,便是倏地把繩子往下一丢,人又迅速矮了下來。
頭頂天花板上的手一陣亂搖,像是被潘競誘住了一樣。
不僅如此,那天花板上的“走屍”似乎意識到了距離的問題,竟是有人嘗試起了“疊羅漢”。
只是這些東西手腳已經僵硬了太久,歪曲都困難,疊羅漢的動作難度對它們來說,似乎有些過于為難了。
不過這些“走屍”的意圖已經十分明顯了,潘競見狀,臉色一變,立馬低聲喝道:“距離夠,走!”
于明浩臉色有些蒼白,猜到潘競和李迨勳兩人的打算——樓裏在鬧鬼打牆,他們就打算往樓外走。
誰能想到,他半個小時前,還好不容易被人從八樓的窗戶外救回來,現在卻又為了保命,再次爬到八樓的窗戶外去?
人生如戲,造化弄人。
于明浩被李迨勳扣在自己的腰間繩扣上,骨架清瘦的大明星被壯實的救護人員抱了個滿懷,頗有些依人的味道。
于明浩:“……”
潘競先下,李迨勳帶着于明浩,不方便操作繩扣,便落在後面。
潘競搭上繩扣,利落的一個翻身就是直接背躍出窗外。
李迨勳固定住于明浩的腰,看了眼于明浩,低低問了聲:“克服得了麽?”
于明浩扒着窗戶小心翼翼往外看一眼,又迅速矮下身縮回來,窗外風一吹他臉上,他就想到了先前失重的感覺。
“克服不了。”于明浩抓着窗檐咽口水,快哭出來。
“努力一下。”李迨勳也就是意思意思那麽問一下,聞言一點也不意外,仍舊意思意思地糊弄了一句,便是一把拽住于明浩的腰,猛地把人往上一提,接着背朝後往窗外仰頭一倒。
“我日啊啊啊!”于明浩尖叫。
他尖叫了大約足有三秒才停下。
他發現他們停在了半空中,并沒有繼續往下走。
大概是身後有個人肉墊着,于明浩竟然覺得有些安心,沒有想象中那麽恐懼,他甚至下意識地往下看了看,問潘競:“怎麽不下去了?”
潘競臉色不好看,他說道:“底下沒有路。”
“底下沒有路?什麽意思?”于明浩愣了下,他們走的本來就不是路?要什麽路?
“沒有人行道沒有車行道,什麽都看不見。”李迨勳也在往下看,幹澀着嗓子說道。
底下是一片黑。
“明明剛才看到了……”潘競喃喃,明明他丢繩子下去的時候,看到了燈火,看到了車流,為什麽現在全都消失了?
潘競和李迨勳不敢往下,現在至少還能回去,可一旦往下走,要是又遇到之前在安全通道裏的情況,那他們該怎麽辦?
一旦被困在這根繩子上,等他們的力氣用盡,誰都活不了。
“或許、或許底下那片黑是障眼法?”于明浩說道,“也許等我們下到底下去了,這樣的障眼法就不攻而破了?”
潘競和李迨勳兩人猶豫了幾秒:“不行,這個賭太大了,賭不起。”
“還是折回去。”
兩個人當機立斷,李迨勳便是要往上爬。
可他們剛往上爬了兩米不到,剛剛摸到跳出來的窗檐,李迨勳和于明浩兩人卻是齊齊倒吸了口氣。
窗檐上已然有只手倒垂下來,抓住了窗檐的凸起。
“它們下來了!”李迨勳喊道。
接着便是一張帶着詭笑的臉,就是最先找到它們的那個“人”。
于明浩吸着氣,差點要破音。
“這個‘人’不一樣,有智商。”于明浩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剛才圍着他們三人的“人圈”裏,就只有這個“人”,臉上帶着笑。只有這個“人”,最先發現他們,現在,也是它最先踩在別的東西身上,離他們最近,咫尺之遙。
“潘競!下去!快下去!上頭被堵了!”李迨勳大喊。
底下的潘競聞言,二話不說便是刷刷又降了一大段距離。
李迨勳帶着于明浩,慌慌張張地連忙往下爬開了幾米,于明浩被抱着正好輕輕松松能看見上面的情形。
就見那個東西一點點往下挪,最後整個人像是沒了骨頭似的軟蟲,有些扭曲地趴伏在窗檐上,只是往外探出了一個頭。
它就這麽詭異地盯着他們,既不接着往下爬,也沒有把他們唯一的救命繩剪斷。
這一晚似乎格外的黑,連月光都稀薄得照不清什麽,整個酒店,似乎唯獨只有808的窗戶亮着燈。
于明浩看着那張臉與他們一點點拉開了距離,越來越小,可他仍舊能看得清清楚楚,看見那個東西還在盯着他們,仿佛永遠不會挪開視線。
于明浩冷汗直冒。
“怎麽樣?我們到幾樓了?”李迨勳帶着于明浩,喘着粗氣問潘競。
潘競在心裏默算了一下,回道:“按正常距離來算,現在在三樓了。”
“三樓……快了,快到底了。”李迨勳說道,心裏祈求着老天爺保佑。
他話音剛落,面前漆黑一片的窗戶玻璃卻是陡然一震,一張手掌驀地拍在玻璃上。
李迨勳一驚,動作一晃,整個繩子便是極不穩定地搖晃起來,最底下的潘競被甩晃的幅度最大,繩子在他腰間繞了好幾圈。
“怎麽回事!?”潘競在下面大聲問。
李迨勳臉色慘白:“手、是只手……不……”他斷斷續續地開口,因為他看見那玻璃的另一面,一片黑暗裏,除了那只手外,一張人臉漸漸靠近窗口。
那張臉抵在玻璃上,五官緊緊貼着玻璃,甚至不顧一切地往前,像是幾乎要擠平五官。
李迨勳心跳得極快。
于明浩臉色不比李迨勳好看到哪裏去,他僵硬遲疑地拍了拍李迨勳的胳膊,指着酒店這一層的左右其他窗戶,聲音打顫:“不止一個……”
李迨勳順着于明浩的話看過去,登時頭皮一炸!
就在剛才晃神愣神的時間,這一層樓一排漆黑的窗戶上,全都出現了一張張人臉。
每張臉上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轍的麻木,所有面孔都緊貼玻璃,兩只手拍在床上,死死看着他們。
“這些人……這些人是剛才808房間裏的人……”于明浩喃喃說道。
“那……那個東西呢?那個會笑的呢?”李迨勳打了個寒顫。
于明浩一愣,旋即立馬喊潘競:“潘競!你別往下了!等我們下來!”
“潘競?”
“潘競!”
沒人應答,于明浩和李迨勳兩人對視一眼,心裏一聲咯噔。
而潘競那兒,就在剛才一陣天旋地轉下,他腰間的傘兵繩幾乎要把他給纏斷氣。
也不知道是誰,忽然把繩子切斷了,他猛一失重,旋即摔地上。
潘競猛地站起來——他離地面竟是這麽近!?
“其他人呢?”一道有些涼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潘競像是驚弓之鳥一般跳開,下意識看過去,就見一個長相普通的男人站在旁邊,一雙棕色的眼睛深邃銳利,莫名很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