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裝神弄鬼第一百八十二天
裝神弄鬼第一百八十二天·《妖精志異》
唐先禮的那個劇本, 放電影市場上,實在不多見。
一是古俠風,二講的是妖和精怪和僧人。
這樣的劇本, 如果不是導演是唐先禮, 編劇又是唐先禮的禦用編劇馮圖之, 鮑啓文都不看好。
但偏偏陣容是唐先禮+馮圖之的搭配, 這就是唐導典型的劍走偏鋒的風格, 他最擅長的,就是在所有人的不看好裏, 殺出一條血路來。
“試鏡總是還得去走一下的, 雖然唐先禮對你的印象不錯, 但是在選角上從來不馬虎, 他既然遞了劇本過來,第一關至少過了。”鮑啓文說道,“你這邊準備準備, 劇本我回頭給你傳真一份過去,你先看着, 試鏡時間出了後我再通知你。”
“之前說的假期呢?”江小少爺“噢”了一聲,渾然不關心接戲的事情, 緊接着問自己的小長假。
鮑啓文臉一黑:“……先過了試鏡再說。”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現在只是主角選角, 要等配角選完、再做各方面的籌備,到開機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放你和鐘總出去。”
江一鳴聽了, 稍稍點頭:“這還差不多。”
“做你的粉絲真不容易,正主半點事業心都沒,再這樣下去,粉都走光了。”鮑啓文半真半假地開玩笑提醒。
“我這算是沒有事業心嗎?”江小少爺坐在臺階上撐着下巴,多少上了點心地考慮道,“出道綜藝大半年,荒野綜藝錄了三四個,《逃出生天》一期可以剪輯成一季,現在剛剛播了一季,還有兩季的存貨。”
“《四海錄》剛播完沒幾個月,還有一部什麽大IP的改編劇,現在還在做後期吧?”江小少爺細細列數。
鮑啓文在電話那頭聽得沉默。
《四海錄》是之前和于明浩合作的一部古裝劇,江小少爺演了一個仙氣飄飄、刀子嘴豆腐心還領了便當的師尊,着實賺足觀衆眼淚;至于那部大IP改編劇,雖然還未播出,但是江小少爺演的陳封也一度在微博話題榜上有名,長期被讨論上榜。
不數不知道,一數發現,江小少爺出道這近一年的時間裏,不知不覺接的活還不少,堪稱勞模了。
江一鳴:“我覺得我粉絲應該過得還挺美滋滋。”
鮑啓文:……是這樣。
鮑啓文糟心地挂了電話,那他是怎麽覺得江一鳴還挺閑?
經紀人在工作室裏翻着工作記錄簿,最後得出一條結論:江小少爺的商演活動太少了,幾乎不出臺,也幾乎不參加什麽商業晚會。
哪怕江一鳴這一年裏參加的綜藝和電視劇算是高産,但是比起那些活躍在商業活動上的小明星,江一鳴着實算得上是低調了。
鮑啓文嘆了口氣,收拾收拾把劇本傳真發了過去。
江一鳴也是第一次認真回顧了一下自己出道後做了哪些事,回顧完了後,他越發理直氣壯地要定自己的小長假了。
他都這麽勞模了,不給假期,天理難容!
小少爺這麽想着,剛折回屋裏,就聽見書房那兒傳來傳真機運作的動靜。
他腳步一頓,不情不願地挪過去收了劇本。
他随手翻了兩下,稍稍起了些興致。
等鐘晟開完了會,過來找江一鳴的時候,就看見江小少爺坐在書房裏,翻着劇本看得入神。
鐘晟見狀,沒有打擾,正準備退出去的時候,被江一鳴喊住:“你忙完了?”
“嗯。這是鮑啓文發來的劇本?”鐘晟順着江小少爺的問話折回來,倚在江一鳴的沙發扶手上問道。
“還挺有趣。”江一鳴翻着笑了笑,“不講人,去講妖,卻又無處不反映着人。好人壞人,都在裏頭。”
鐘晟看了兩眼,了然地點頭:“原來是唐先禮和馮圖之的,這的确是他們的風格。”
“你認識他們兩個?”江一鳴問。
“談不上認識,注資過幾部而已。”鐘晟說道,“只是公司裏的操作,他們本人沒怎麽接觸過。”
江一鳴點點頭,鐘晟的娛樂公司只是他所有産業中的一小部分而已,要是投資過的大大小小導演編劇他都見過,恐怕得把鐘晟劈成二十四瓣才夠用。
“你接的是什麽角色?”鐘晟随口問。
“狐貍。”江一鳴點了點劇本封皮上碩大的男一號。
鐘晟笑了,狐貍?光說模樣的話,說不定還真是有幾分相似。
電影《妖精志異》,講的是狐貍報恩卻報錯了人,反被利用,險些給精怪與妖帶去了極大災難,當然結局還是皆大歡喜的。
狐貍幼時被一堆孩童用石子砸得奄奄一息,被一個小僧人所救,但那時它尚開靈竅,懵懵懂懂認錯了小僧人的模樣。
狐貍花了十年修煉成妖後,化作人形去報恩,路上遇到除妖僧人,僧人長得好看但毒舌,還辣手摧花從不憐惜美妖。
狐貍一路不得不同行,戰戰兢兢藏好身份,實際卻是漏洞百出,鬧出不少笑話,還是僧人不着聲色地替狐貍收拾漏洞,擺平路上凡人猜忌。
狐貍總覺得僧人是個不近人情、只管除妖的無聊僧人,從沒想過自己幼時的救命恩人才是眼前人。
它錯把救命恩人認成了鎮守當地村鎮的總督察,而總督察借由狐貍知曉了妖與精怪的躲藏之地,險些就要将一鍋妖精端平。
所幸最後關頭狐貍識破騙局,以為自己一片赤誠報恩之心非但不被領情,甚至反被利用,人心竟是說變就變,怒而将計就計,把總督察的軍馬引進妖陣裏。
僧人搶在殺戒大開之前,攔下總督察的軍馬,又以一人之勢,抵萬千妖衆合力。
狐貍不忍看僧人明知是螳臂當車卻非要救人,心軟之下散了妖陣,卻沒想到總督察并未撤離,反倒是趁機又要大舉進攻。
最後結局是總督軍馬退回城鎮,衆妖散回林中,僧人布下一片結界,人擅自不得闖入,妖亦不得随意出山。
僧人帶着狐貍潛心遠游,寄以游行修煉能夠平淡狐貍心中的戾氣不平。
“這劇本裏,沒誰是徹底的好,也沒誰是徹底的壞。”江一鳴說道,試鏡的日子到了,鮑啓文開車載着小少爺到片場,正排隊候着試鏡,鮑啓文随口問他劇本看了沒,覺得怎麽樣。
“狐貍我看挺好,主角嘛,僧人也不差,這裏頭就總督察一個反派吧。”鮑啓文也看了劇本,說道。
尤其他看狐貍遭總督背叛,血染黑化的橋段,正是現在觀衆愛吃的套路,他琢磨着江小少爺演了,一定又能圈一票嗷嗷喊着“心疼”的粉。
江一鳴聞言看了鮑啓文一眼,淡淡說道:“人妖不兩立,總督察有他的立場,滅妖勢在必行;狐貍初開心智,心善懵懂,但沖動亦憑感情用事,審局不清,是非善惡全是一念之差。”
鮑啓文頓了頓,又問:“那僧人呢?”
“僧人,其實也偏心,到底為人,打着人妖兩不相幹的旗號,擅自将妖的屬地圈為牢籠,限制妖的出行,又認定狐貍心懷戾氣,需要潛心修行,說到底也是偏執己見。”江一鳴說道。
鮑啓文抽了抽嘴角,被江小少爺這麽一分析,好像整個劇本裏,就沒一個是好角色了。
“所以我說這劇本有意思,誰都不那麽好,也不那麽壞,各有立場而已。”江一鳴又說道,手指輕彈着桌面,笑了笑,“清一色的好人壞人有什麽意思?不過是各個面譜而已。還是這樣的角色有些意思。”
“那你覺得哪個角色最有意思?”邊上走來一個長相平凡、戴着眼鏡的男人,他忽然開口問道。
江一鳴擡眼看了看他,微揚了揚眉,沒有搭話。
男人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剛才正好聽見你們二位的讨論,覺得挺有意思,無意偷聽。”
鮑啓文認出對方是這部電影的主筆編劇,他微訝,和馮圖之的視線打了個照面,對方朝他微微笑了笑,但見對方并沒有露明身份的意思,鮑啓文想了想便也沒有開口說什麽。
江一鳴眯了眯眼,注意到鮑啓文的表情變化,随便猜猜也能猜到眼前這人是誰了,他說道:“既然我是來試鏡狐貍的,那就狐貍好了。”
男人笑了起來,說道:“你也挺有意思的。”
江小少爺朝那人咧開一個特別虛僞客套的假笑,顯然是懶得再和對方說話了,他摸出手機,玩起了俄羅斯方塊。
江一鳴一套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看得馮圖之一愣,大概是從沒見圈裏有哪個演員會這麽肆無忌憚地露出假笑,像是巴不得讓別人知道自己有多不耐煩似的。
鮑啓文無奈,站起來擋在江一鳴身前,和對方客套寒暄了幾句。
馮圖之笑笑,不以為意,與鮑啓文随口聊了兩句後便離開了。
“怎麽試鏡要排那麽久?什麽時候好?”江一鳴見人走了,兩腳一蹬,伸長了腿抻了抻懶腰,懶洋洋地問道。
“快了快了。”鮑老師安撫着小少爺瀕臨告竭的耐心,“誰也不知道試鏡試的是什麽內容,聽說唐先禮的試鏡還挺別具一格的,要是和我們計劃準備的不一樣,也沒關系,反正唐先禮對你印象不錯,大不了你就把你那點‘特立獨行’的特質發揮出來。”
“‘特立獨行’的特質?”江小少爺挑挑眉,聽起來不像是好話。
“總而言之不要擔心不要緊張,正常發揮。”鮑啓文沒法解釋,囫囵帶了一句過去。
江一鳴嗤了一聲,揚了揚下巴:“我,擔心?緊張?你在開玩笑。”
鮑啓文:“……差不多就是這樣的‘特立獨行’,維持住。”
江小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