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裝神弄鬼第兩百天
裝神弄鬼第兩百天
陳鶴寧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排年輕人, 各個神色迥異。
這是他最喜歡的游戲環節, 有的人純粹為故事感到不适——或是膽顫或是不安, 而有的人就大有意思了。
他盯着張曦涵, 那只有些斜視的單只眼睛閃爍着令人不安的惡意和打量,拖長了調子,用着有些抑揚頓挫的怪異腔調,又重複了一遍:“怎麽了?我們中間似乎有人的表情不太對勁, 臉色很差呀。”
方夏幾人聞言, 都順着陳鶴寧的目光看了過去,張涵玉驚呼了一聲:“曦涵,你臉色真的好難看啊!怎麽了?”
張曦涵勉強笑笑,扭頭避開陳鶴寧的視線:“沒事, 只是這個故事有些吓人。”
“是啊,我聽得也覺得怪不舒服的。”張涵玉聞言點點頭, 輕巧地接受了這個解釋。
張宇銘和方夏兩人也跟着安慰了兩句,誰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诶不知道說什麽好,這個故事還真的讓人挺不舒服的】
【+1, 兩個小姐姐臉色難看也正常】
【說真的,故事讓人不舒服是一方面, 我覺得這個NPC可比故事還讓人不舒服……】
【對對,他看着曦涵小姐姐的樣子,像是審視犯人一樣……而且那只眼睛真的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啊啊,我真怕那只眼睛能自己滴溜溜地轉……那樣我得瘋】
【操了,我腦海裏有畫面了, 操,噩夢】
【為什麽這一期的《大真探》這麽有恐怖片的即視感啊啊,畫風突變!我本來只是想看幾個小哥哥小姐姐們打打嘴-炮、找出兇手這種平易近人的橋段!】
【前面+1,但說真的,雖然和預期的內容不太一樣,可現在這個畫風更讓人……欲罷不能?】
【對對對,盡管現在我睡覺都得開燈才敢睡,但我還是想看】
【+10086】
彈幕上對陳鶴寧這位NPC的意見極大,但顯然并沒法改變什麽。
陳鶴寧見那幾個年輕人似乎并沒有覺得張曦涵的反應過激得不正常,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仍舊挂着他那副讓人不适的笑,目光慢悠悠地轉向江一鳴和鐘晟兩人——這兩人始終沒有參與進這邊的話題。
江一鳴蹲在牆角邊,手指碾過凹凸不平的牆面坑窪處,那上面沾着稀稀落落的牆粉,再看牆邊貼腳線的地方,牆粉更多,看起來被剝除得非常倉促,細節上根本沒法兼顧到。
這麽一來,尤其是牆面的新舊交替痕跡,格外明顯。
他微微皺眉,沒說什麽,但鐘晟也看出來了:“顯然現在我們看到的牆面才是最初的原貌,幾個月前我們看見的,是被額外粉刷裝飾過一遍的牆面?”
“問題在于,為什麽要這樣做呢?”江一鳴皺眉。
這個問題暫時無解。
被關在別墅大門外、只能徒勞盯着直播看的薛珂,見到這兩人湊一塊兒的碎碎念,聞言一頓,覺得自己或許有這個問題的答案——還不就是為了騙他租下這塊場地好收費?
要是一早讓他看到這幢別墅的裝飾那麽的“殺馬特”,他怎麽也不可能選這塊地方。
現在這幢別墅的人又把外漆剝開,這顯然是在向他挑釁!
薛珂不由得郁悶,把別墅裝修成這幅模樣的主人/設計師,到底擁有什麽樣子的惡趣味?
【啊啊我聽見什麽?江爺和總裁之前就來過這兒?】
【剛才前臺那個同好姐妹!一開始不是在搞照片牆?我看到江爺和總裁的合照挂在角落裏!一閃而過!我剛還以為是長得比較像而已!現在看?哈喽?本尊?】
【我的媽呀!】
【我不怕了!我好了!我可以!】
“按照之前說的,那接下來依舊是講我的故事。”陳鶴寧開口,他一說話,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來。
張涵玉不由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捧着酒杯子小口喝,看起來有些緊張。
“不要害怕,我的客人們。”陳鶴寧看着她,笑道,“我的故事比起你們的,不值得害怕。”
“您謙虛了。”方夏抽抽嘴角。
張涵玉和張宇銘兩人也點頭,陳鶴寧給他們的沖擊不比方夏那個故事小。
張曦涵沒有多少反應,好像聽完方夏的故事後,整個人就變得有些木然,不過她向來不多話,在節目裏也大多是個邊緣嘉賓,并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陳鶴寧在開始他的故事前,向站在不遠處的江一鳴和鐘晟兩人發出邀請:“你們不想聽聽我的故事麽?我覺得你會有興趣的。”
他說道,最後的視線只駐留在江一鳴身上。
鐘晟敏銳地注意到這一點,皺了皺眉頭,往前跨了一步,擋開對方的視線。
江一鳴眨了一下眼睛,看了眼擋在自己面前的寬厚背影,嘴角微翹,他輕輕拉了拉鐘晟的衣角:“沒事。”
【啊啊啊啊江爺這個小動作!拉衣角是什麽小可愛救命!】
【戳死我了戳死我了!】
【操總裁護犢子了!我永遠喜歡這樣的橋段!】
【我仿佛在看什麽真人版……凡是我想看的,江爺和總裁都有?!】
【嗚嗚嗚我歌頌這絕美兄弟情】
江一鳴看向陳鶴寧,并肩站到鐘晟的身邊,勾起嘴角一笑:“你說你的,有沒有興趣我說了算。”
陳鶴寧聞言,玩味地看着江一鳴,沉默了小半晌後,他笑了起來,視線收回,轉而看向坐在他面前一排的剩下三個年輕人。
他說道:“這個故事很短,花不了你們多長時間,下一個講故事的人準備好了嗎?”
按照順序,下一個講故事的人是張涵玉。
蘋果肌小姑娘聽見自己被點名,下意識地一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還沒收到消息。
她還沒答話,陳鶴寧就已經自顧自地說下去了。
方夏安撫地拍了拍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姑娘,小聲說道:“沒事,等輪到你了,節目組會把故事發過來的,我剛才就是這樣。”
張涵玉聞言點了點頭,可心裏仍舊隐隐生出一些不安,好像女人的第六感在叫嚣着提醒她危險。
小姑娘緊張得捏了捏手指,沒心思聽陳鶴寧的故事,下意識地去找江一鳴。
雖然還沒和江一鳴有多少直接接觸,可她就是覺得好像有對方在的地方,就安全了,這種直覺真是沒法解釋。
江一鳴注意到蘋果肌女孩投來的視線,帶點水光的視線裏,藏着或許連目光主人都沒有察覺到的求助意味。
江一鳴皺了皺眉,朝着女孩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回應了一下對方的目光。
“這幢別墅的前身,是一個類似監牢的地方,但是我更覺得這裏像是一個‘集中營’。這裏沒有明确監獄的概念,所有被抓捕來的人,或大或小地犯了錯誤。”
“除了少數生活在這附近的當地居民外,知道這裏情況的人很少——畢竟能逃過‘獵人游戲’的幸存者,除了當初那個把所有獵人幾乎殺盡的逃亡者外,沒有第二個,也就無從得知這裏的真實情況。”
“集中營裏的這些囚犯,我們稱他們為豬佬,因為我們從不克扣他們的夥食,等他們一天三餐喂飽後,一天天的待滿了他們該待的時間,我們就會讓他們出來,進入游戲。”
“這些人就像一頭頭待宰的豬,只不過,或許他們自己并不清楚這一點。”
“除了個別犯了更嚴重罪行的豬佬——對于這些豬佬,我們拔光了他們的指甲——而那些只犯了小錯的豬佬,我們只是讓他們戴上腳鐐,并沒有進行什麽過分的私刑。”
“可總有一些豬佬,連最後的游戲環節都挨不到,有的選擇自盡,就死在那把椅子上。”他擡起手,指了指被封在牆裏、被金屬灌注起來的一把長椅。
張涵玉注意到他的食指指甲長得過分,就像是白雪公主裏典型的反派巫婆的手指。
她打了個寒顫。
而陳鶴寧像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他收回手指,沖張涵玉一笑。
張涵玉更害怕了。
陳鶴寧繼續往下說:“還有的豬佬,則求我們直接殺了他們。對于這類豬佬,我們總是很慷慨。”
“請各位注意,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我還只是一個年幼的孩子,并沒有參與其中來,這些豬佬的死亡都與我無關。”陳鶴寧忽然強調了一下。
張宇銘有些出戲地抽抽嘴角,不以為意。
——誰還會把節目組編撰的故事當真?這個補丁打得像真的一樣。
“那時候的我,還不太會分辨活人和死人的區別,我們有的時候會和集中營的這些豬佬們住在一塊兒——譬如大人們又收進了一批新豬佬們,我們總得連夜為他們編號、替他們穿戴上腳鏈,他們總會掙紮,發出像被宰殺的豬一樣的嚎叫。”
“這樣的事情總會耗費我們更多的時間,所以通常我們選擇就睡在這兒。”
“而我,總發現自己會在睡着後,走進死人堆裏,躺下繼續睡覺。”
“是的沒錯,的确是在睡着後,我很清楚自己至少在睡前,身邊躺着的是我的父母,可每當我醒來,我發現我身邊躺着的都是冰冷的屍體。”
“我原以為是誰的惡作劇,是誰在我睡着後,把我抱到死人堆裏去,可後來我卻發現,不是這樣,是我自己自願地、無意識地過去了。”
“後來我做了一個實驗,我把自己捆在了躺下的地方,可我發現我無法睡熟,好像我不屬于那裏,我不得不解開束縛的繩子才能入睡。”
“而再一次的,我在死人堆裏醒來,可我卻覺得滿足,好像我生來就該屬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