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裝神弄鬼第二百零五天
裝神弄鬼第二百零五天·“比起我, 那還是坐在那邊的那位更加無所不知。”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在張涵玉講完這個故事後, 全場靜默,就像之前方夏說完“他的朋友養了三只狗”後一樣的安靜,只不過顯然, 這個故事的尺度更大一些。
尤其是最後那句——“再後來、再後來的事情我記不太清楚了,我只記得我們吃了兩只烤雞,可有一個人卻吃着吃着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張涵玉說完後,久久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誰, 活了下來?
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的對峙, 力量差異上的懸殊恐怕沒法克服,可如果是那個男人活下來了,那這個“我”, 又是怎麽回事?她到底是站在誰的角度在講述這個故事呢?
可能是因為張涵玉是講述故事的當事人, 她打心底生出的詭異和涼意比誰都真實。
她甚至覺得自己就在那個故事裏,她一邊講述, 一邊仿佛站在現場的某個角落裏,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發生。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機,屏幕上的白底黑字被黑屏取代,耳邊陡然響起幾聲稀疏的鼓掌聲。
張涵玉猛地回神,擡頭看過去。
陳鶴寧沖她微微颔首,嘴裏誇贊道:“非常、非常精彩的故事, 讓我看看,有誰想要補充嗎?”
他的視線掃過一圈,帶着讓人極端不舒服的打量, 方夏在對方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狠狠擰起眉頭,不過沒一秒功夫,那人就看向別人去了。
陳鶴寧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張宇銘身上,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輕飄飄地反問:“或許您想要補充什麽?”
張宇銘被點到名,整個人像是踩着尾巴的貓,驀地從椅子上跳起來,防備地的瞪着對方:“我沒什麽要補充的。”
“我以為您或許會知道另一個人的下落呢。”陳鶴寧說道。
“你以為我會知道?你以為你是誰?神通廣大無所不知嗎?”張宇銘毫不客氣地罵道。
陳鶴寧笑起來,好像一點也不介意張宇銘的話:“比起我,那還是坐在那邊的那位更加無所不知。”
他手一指,點了點坐在角落裏,埋頭顧着給總裁包紮傷口的江小少爺。
江一鳴聽見那人的點名,懶得搭理。
陳鶴寧繼續對張宇銘說道:“您呀,要是願意把您的生辰八字報給坐在那邊的那位,我敢說,那位能把你前半輩子的事情算得清清楚楚,連您後半輩子有沒有血光之災都能測出來。”
張宇銘的眉毛抽動兩下。
陳鶴寧笑起來:“就看您敢不敢告訴他了。”
“說得好像我給什麽人都算命?那麽廉價?”江一鳴冷笑一聲,“對于你們的游戲,我沒興趣。”
只要不在他的眼皮底下出人命,其他人怎麽樣随他們去了,再說他也不執着事情真相,這些故事的背後到底有什麽意義,他一點興趣都沒。
——或許換成隔壁那兩個神神叨叨不是人的法醫過來,那兩個人興許還有興趣一探究竟。
陳鶴寧眯了眯眼:“那可不行,您要是不玩這個游戲,這個游戲光是這四個傻子可不好玩。”
被簡單粗暴概括為傻子的張涵玉幾人:“……”
陳鶴寧頓了頓,又說道:“那不如這樣,我們來看看……如果我說,除非您和這些人找出兇手、游戲提前結束,你們才可以離開這個別墅呢?”
張涵玉皺眉,難道這人還打算把他們一直困在酒吧裏?如果他們齊心協力,一口氣沖出酒吧,再直沖大門的話,難道他們還跑不出去?這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哇哦,看看你們的表情……”陳鶴寧打量着這幾個年輕人,忽然笑起來,“你們該不會還沒試過能不能打開這幢別墅的大門吧?你們可不是被困在酒吧裏,你們是被困在別墅裏。”他故作好心地補充提醒道。
張涵玉一愣,頓時臉上好不容易回來一點的血色,又消失得幹幹淨淨。
他們被困在別墅裏了?這是真的?
“我甚至願意讓你們離開這裏,親自去試一試,可是這就代表着你們不信任我,那我會傷心,而你們就得付出一點代價來哄我。”陳鶴寧大方地說道。
三個年輕人齊刷刷地沉默了,誰都不想做什麽多餘的确認,更沒人想去試一下所謂“代價”是什麽。
陳鶴寧見狀,笑眯眯的,完全沒有考慮自己到底丢下了一枚怎樣的重-磅-炸-彈。
他轉向江一鳴繼續說道:“我想您身邊的這位,還是比較适合抓緊時間送醫治療,您看看他,多可憐,臉上都沒什麽血色了呢。”
江一鳴聞言,下意識看了一眼鐘晟,背後的傷口失血的确讓鐘晟看上去有些糟糕。
早上出門前還被江小少爺揶揄像孔雀一樣騷包、塗抹了發膠的半長發,現在一縷一縷淩亂地散落在臉頰邊,面色蒼白,嘴唇上還結了咬破的血痂。
鐘晟冷眼對上對方:“不關你事。”
江一鳴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陳鶴寧聳聳肩膀,無所謂地笑,目光仍舊停留在江一鳴的身上:“決定權在您手上。”
“至于您……”他話鋒一轉,看向了張宇銘,并且啧啧了兩聲,“我對您的那點小秘密,也沒有太大興趣。不過相信我,在這個游戲裏,沒有秘密,您遲早會贊同我這句話的。”
張宇銘臉色微僵,一句話也沒有搭,只是張涵玉和方夏兩人聽完陳鶴寧的話後,下意識地和對方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在這個時候說什麽秘密不秘密的,能是什麽事情?——可不管是什麽事情,總歸不會是什麽好事。
張宇銘注意到了那兩個人的遠離,可他一句話也沒有說,他沉默卻又若有所思地掃了眼張涵玉和方夏,又垂下眼,有些倒三角的眼型這會兒看起來有幾分額外的陰鸷。
張涵玉哆嗦了一下,尴尬地反省自己的行為,明知道只是個故事,可她卻控制不住地下意識當真了,她咬着嘴唇低下頭去。
【我真不明白為什麽這個NPC總是時不時地要在故事結束後,cue別的嘉賓?】
【總覺得意味深長……難道是什麽案件背後的彩蛋?】
【鬼知道……可說真的,不讓鐘總去醫院真的沒關系?還是說這兩人消失了那麽一段時間,就是去補了一個特效妝?】
【……樓上也是個好想法】
【這個節目真是越來越讓人摸不透了……我覺得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來看節目,不然覺得哪哪兒都有問題】
【沒錯沒錯,我覺得節目組肯定都安排好了,我們不要帶腦子了,就看着吧……】
【+1】
始終盯着直播看的節目組:是真的哪哪兒都有問題啊QAQ可我們也真的進不去QAQ
……
“現在是不是該輪到你講故事了?”酒吧裏,方夏咳嗽一聲,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陳鶴寧有趣地打量着眼前這三人,他聽見方夏說的,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的确輪到我了,讓我想想我該給你們講哪一個故事比較合适呢……”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這些人,想了幾秒後,他說道:“不如就講一個發生在這裏的故事吧。”
張涵玉又哆嗦了一下,手指朝下指了指:“就發生在這裏?”
“是的,就發生在這裏,這個酒吧裏。”陳鶴寧露出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可張涵玉一點也不想看到。
陳鶴寧說下去:“在這裏還沒被我改建成一個民宿別墅之前,這個酒吧其實是個地牢——很切合是不是?”
他忽然從吧臺裏走出來,而随着他的腳步,其他三個年輕人則下意識地離開了他們的座位,齊齊往後退了兩步。
陳鶴寧不以為意地笑,他強硬又不容拒絕地走到三個年輕人的身邊,說道:“你看那面牆上……來,我帶你們過去。走起來呀,我的客人們。”他催促。
張涵玉三人不得不跟上陳鶴寧,走到他說的那面牆邊,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被金屬灌注的牆面上,凹凸不平得仿佛被狗刨過。
“這些都是曾經待在地牢裏的豬佬們留下的痕跡。絕對真實。”陳鶴寧介紹道,仿佛在介紹什麽旅游景點一樣。
他說道,“有的豬佬會在上面刻字,用來記錄他們被關在這裏的時間,有的時候又會發狂地忽然劃掉所有時間記載,哪怕因此整片指甲都被刨得脫落翻蓋也無所謂——或許是意識到記錄時間是沒有用的吧,在這裏,唯一對是否釋放的衡量标準,是獵人,而不是時間。”
“但也有些很有意思的豬佬,他們留下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話,又或者是很有意思的畫作,他們的作品都被我用這種方式完好無缺地保存下來了,我想這面牆要是有任何損傷的話,都将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我把這面牆稱作為,回憶錄。”陳鶴寧露出一個陶醉似的表情,“而我要講的故事,就是這上面的其中一個——我必須得說,這上面的每一個痕跡,都值得被講述成一個故事,可惜我們的時間不多,不然我一定樂意細細為我的客人們解釋所有的來歷。”
“不用客氣了……”方夏抽抽嘴角。
陳鶴寧猛地看向他,眼裏露出被冒犯的怒氣:“我聽出了你毫不端正的态度,這可不好,你最好小心一點。”
方夏驀地閉上了嘴,緊緊閉上。
“看到這個印子了嗎?你們覺得這像什麽?”陳鶴寧又回到了他的牆壁上,他指着一個不到他腰高的印子發問。
幾個年輕人下意識看過去,凹凸不平又坑坑窪窪,誰知道像什麽?
沒人回答。那幾個年輕人只是低垂着頭,習慣性地等着陳鶴寧把故事接下去。
但是這次,陳鶴寧不滿意這樣的沉默,他敲了敲金屬牆,發出清脆的響聲,聲音冷不丁地拔高,并且充滿怒氣:“回答我!”
三個年輕人吓了一跳,大概是習慣了陳鶴寧軟刀子似的白色恐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更顯得可怕了。
他們戰戰兢兢地湊到牆前,仔細地看:“……月球表面?”
陳鶴寧:“……”
去你丫的月球表面,果真傻子。
陳鶴寧轉向江一鳴,還是寄希望于江一鳴的答案,然而江一鳴絲毫沒有配合回答的意思,眼睛都沒擡一下,還在處理鐘晟背後的傷——不好好處理,以後是要留疤的——江小少爺有很多獨家處理傷口的手段,通常不告訴別人的。
陳鶴寧:“……”
沒有一個配合他。
“啊啊啊我看出來了!”張涵玉忽然叫起來。
陳鶴寧不抱希望地看着她,扯了扯嘴角,“請說,我的客人。”
“是一張臉嗎?”張涵玉問。——她只是腦海裏突然冒出剛才那個故事裏的結尾,那張臉就好像根深蒂固在了她的腦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