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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裝神弄鬼第二百一十四天

裝神弄鬼第二百一十四天·制造兇手的游戲

方夏和張涵玉兩人“安頓”好了張宇銘和陳鶴寧後, 他們兩個站在這間滿是相框的房間裏, 彼此相看無言, 一時間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

方夏打破了沉默,開口說道:“要不我們還是就待在這裏吧?反正陳鶴寧也已經被我們關起來了……”

對方夏來說, 最讓他不安的源頭是陳鶴寧,說到底,普通人對鬼啊魂啊之類的東西,沒有多少認同感, 哪怕這件事情被拿到明面上說, 在方夏的潛意識裏, 還是人比鬼神更可怕一些。

張涵玉聞言點了點頭, 她找了個地方慢慢坐下來,抱着膝蓋:“現在到底算是什麽……?我們還在錄制節目嗎?”

方夏猶豫地看向張涵玉, 沉默了幾秒後開口說道:“其實早在我們穿過長廊跑進來的時候, 我就注意到走廊上的那幾架攝像機器,已經沒有亮燈了,不知道是因為沒電了,還是別的什麽緣故, 但不管如何, 我們可能很早之前就已經沒有在進行節目錄制了。”

“但是節目組沒有人來找我們啊?”張涵玉一愣, “這些機器是連着直播間的畫面的吧?直播都斷了,為什麽節目組沒有一點反應?”

方夏搖頭,這就是讓他最不安的地方了。

為什麽出了那麽多的狀況,節目組就是沒有人來呢?之前鐘晟和江一鳴兩人受傷見了血也是, 這要是擱在平時,早就十幾二十個醫療小隊的工作人員沖進來了。

——何況受傷的是鐘晟和江一鳴,這兩位受傷,可不比他們這些人受傷,一個是鐘家的現當家,一個是江家的命根子,随便哪個受了傷,都該是叫上直升機趕來的那類吧?

可偏偏,節目組一點動靜也沒有。

是壓根沒有采取措施,還是采取不了措施?

結合那兩位的身份,方夏覺得是後者的原因更多一點,那麽這就更讓人擔憂了——到底出了什麽樣的狀況,才讓節目組連措施都沒法采取?現在他們只能靠自己了嗎?

張涵玉又開口:“我們就坐在這裏,一直等到天亮嗎?”

方夏遲疑着沒回答,他看着張涵玉,想着先前對方毫不猶豫地就把張宇銘和陳鶴寧兩人塞進矮壁櫥裏去,他不由得生出兩分說不出的緊張警惕。

“還是天亮之後再出去吧。”方夏沒回答她,張涵玉便自問自答,“天亮後好像安全一些。”

方夏點頭,卻是找了一塊兒離張涵玉有些距離的角落坐了下來。

張涵玉不明白為什麽方夏離自己那麽遠,她巴巴地靠過去,小聲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們近些,要是有什麽情況,互相也好有一個照應。”

方夏也不好意思說拒絕的話,只好幹巴巴地坐在原地,讓張涵玉自己靠過來。

小姑娘摸着黑,沿着牆壁一路摸索一路靠向方夏,也不知道摸到了什麽東西,就聽見耳邊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噠”聲,像是按到了什麽開關。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身後倚着的牆就陡然顫動起來。

張涵玉吓了一跳,方夏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怎麽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張涵玉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就借着月光照進來的亮度,看着眼前的那面牆慢慢下沉,露出一個黑漆漆的空間入口。

“這是一個秘密房間?”張涵玉意外極了。

“節目組到底借了一個什麽地方啊……”方夏目瞪口呆。

他們兩人站在這個黑黢黢的空間外,能明顯感覺到從裏頭吹出的風。這至少說明裏面的空氣是流通的,他們要是貿然進去,不會被毒死、悶死在裏頭。

“你不會想要進去吧?”張涵玉看着沉默不語的方夏,忍不住出聲問道。她看方夏的樣子,像是對裏頭很有興趣似的。

“我們不是還有手電筒麽?”方夏反問。

他打開手電筒,往裏頭照了兩下,乍一看似乎是一個不小的空間,讓人有些意外這個別墅裏居然還藏着這麽一片小天地。

“可是這裏面是什麽情況你都不知道……就這麽進去?”張涵玉不可思議地問,“萬一裏面有什麽意外情況,怎麽辦?”

“就算在外面,發生了什麽情況,我們不也一樣沒轍?在哪兒不都是逃?”方夏反問。

“……”

“你呆在這裏好了,等我回來。”方夏其實只是不想和張涵玉共處一室,他只想找個借口離開,眼下這個空間的出現正好能夠滿足他的念頭。

他頭也不回地就踏進了那片陌生的空間裏,他甚至能感覺到身後有一束熱切的目光膠着在他的背上。

方夏也不确定自己為什麽會産生這樣疑神疑鬼的念頭,這一點也不像平時的他。

他不知道的是,從他們收到那張卡片開始、當他們開始在到底是七個住客還是八個住客之間疑惑、當陳鶴寧的第一個故事開始講述,他們所有人都已經進入到了一個怪圈裏。

而在這個怪圈裏,但凡意志力稍微薄弱一些的,都會潛移默化地被那些怪誕的故事影響,而這樣的影響,并不突出,它擴大恐懼的情緒、放大隐藏的懷疑,所有的勇氣在這樣的影響下都變得脆弱不堪,每一個人都變得敏感又多疑。

方夏并不是獨一個受到影響的,他甚至算得上意志力稍強一些的,而意志力弱一些的代表人物,則像是張曦涵和張宇銘,這兩人在重壓和恐懼下已經崩潰了。

方夏一個人大着膽子走進黑暗的神秘空間裏。

他還沒走遠幾步,身後多出了一串淩亂又慌張的腳步聲,眼前多出一個到處亂晃的淡黃色光束。

方夏眉頭皺了皺,果不其然就聽見身後傳來張涵玉刻意壓低的、細細的聲音:“方夏!方夏!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我們還是一起行動吧,不要分散了,彼此好有個照應。”張涵玉小聲說道。

方夏心裏隐約升起一股火氣,他在心裏想,明明每次都是他在照顧她,談什麽彼此照應?就是個拖油瓶而已。

他這麽想着,忽然一驚——他為什麽會變得那麽刻薄易怒?

“好的。”方夏應了一聲,壓下心裏的平白無故升起的怒氣和慌張,還有一絲對對方的警惕懷疑,兩個人并肩往裏頭走。

“這裏頭的味道好難聞,沒通風的嗎?”張涵玉皺着鼻子,氣味已經不能算是僅僅“難聞”了,甚至讓人反胃。

方夏沉默地點頭,他也聞到了,像是什麽東西發黴腐爛的味道。

兩個人沒走多遠就停下了。頭頂有月光灑進來,室內變得亮堂了許多,手電筒的光頂多是錦上添花。

方夏可以輕而易舉地看清這個神秘的暗室裏,到底擺了什麽——堆積成山的白骨,無論是在他們的前方,還是在他們的左右兩側,哪裏都是骨頭。

白骨也就算了,可還有的卻是腐爛程度不一的屍體,蟲子在上頭爬進爬出。

張涵玉臉色白了一白,立馬就跑到邊上幹嘔去了。

方夏扶着張涵玉,等人稍微緩過來一些後,才開口:“這是……藏屍點?”

“難道都是陳鶴寧……?他的那些故事!?沒有別的獵人,只有他?”張涵玉慌張地抓住方夏的袖子。

兩個人站在這麽一片空間裏,身邊一叢叢的白骨借着月光的零星折射,發出瑩瑩的磷光。

方夏臉色也難看得不行,至少他現在知道陳鶴寧放在房間裏的那些照片是在哪兒拍的了。

“我要是你們,就根本不會進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冷不丁地出現在兩人身後。

張涵玉吓了一跳,小聲叫了一聲,旋即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方夏立馬扭頭看過去,下意識地拿手電筒照去,就看見江一鳴面無表情地站在後面,冷冷看着他們兩人。

“江一鳴?鐘晟?你們怎麽也在這裏?”

“和你有關系麽?”江小少爺冷哼一聲,反問。

方夏:“……”

“江、江一鳴,這裏都是骨頭……”張涵玉眼巴巴地看着江一鳴,聲音裏帶着哭腔,就要往江一鳴身上靠,尋求安全感似的。

鐘晟不着痕跡地挪了一步,擋住張涵玉。

江一鳴看了女孩一眼,扯了扯嘴角:“顯而易見,我的眼睛不瞎。”

“我們該怎麽辦?現在去哪裏?”方夏詢問道,像是他們之中突然有了主心骨一樣。

“其他人呢?”江一鳴不答反問。

兩個年輕人齊刷刷沉默了一下,張涵玉對上江一鳴的目光後,下意識挪開,飄忽地道:“沒、沒和我們在一起。”

江一鳴眯了眯眼,一雙眼睛仿佛能看穿他們,他沉下聲音:“我再問一遍,其他人呢?”

“……”方夏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有些難以啓齒解釋,明明方才他們是為了自保才出此下策,把那兩人打昏了不是?為什麽現在卻覺得好像他們做錯了一樣?

頂着江一鳴的視線,方夏慢慢把他們分開後經歷的事情簡單捋了一遍。

“你們兩個人,把張宇銘、陳鶴寧打昏了、塞進了櫥櫃裏?”江一鳴覺得匪夷所思,他來回打量着面前的兩個人,覺得荒唐又好笑。

第一晚,沒有找到兇手,三個嘉賓“死亡”。——江一鳴想到了那個游戲規則,竟是在不知不覺裏應驗了。

他吐出一口氣,什麽也沒說。

這個“游戲”真讓人有些絕望,它是在游戲的過程中制造兇手。即便是好人,也會變成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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