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裝神弄鬼第二百二十七天
裝神弄鬼第二百二十七天·江小少爺:這件事情,他幹了兩輩子了, 還不是信手拈來?
唐先禮現在拍的開機第一條戲碼, 是僧人和總督察的對手戲。
這條戲是一條暗線,為之後總督察帶軍馬闖妖陣滅妖埋下伏筆。
江一鳴被帶去化妝, 換上了僧人的袈裟。
江一鳴在整部電影裏的服裝不多, 只有一套袈裟和一套需要外攝的亵衣。
袈裟的式樣很是簡單樸素, 像是三塊布匹拼湊起來的樣子, 和大多數人心裏金絲佛光、顏色鮮麗的袈裟截然不一樣,反而是灰撲撲的暗紅色。
他略有些意外地撫過袈裟的料子,這點細節倒是做得不錯,得誇一下總負責服裝的那個梁茂康。
“這顏色倒是拟得有七八分相似。”江一鳴嘀咕。
“您說什麽?”替小少爺穿上衣服的工作人員沒聽清,問道。
江一鳴看了眼對方, 慢吞吞地回道:“袈裟用的布, 追朔到最初千年前,是從屍陀林裏取來的。”
他暗示得挺明顯了吧?小少爺看看眼前的工作人員,覺得這個小姑娘不一定有膽子聽詳細的。
然而工作人員茫然地眨眨眼,并不明白這和江一鳴說的有什麽關系。
“您的意思是……?”小姑娘好奇。
江一鳴見她好學好問,也不能打擊人家的積極性,便回道:
“所謂屍陀林, 也就是指抛棄死屍處。這布,說白了,也就是裹屍布。佛弟子從林子裏取的是裹屍布,七日七夜洗曬後縫成了衣裳,因浸漬過屍體血跡的緣故, 布色也就是像你今天看見的這樣,是暗紅色的。”
江一鳴用手指捏了捏身上的布:“這一身衣裳,顏色和手摸上去的質感,都挺像沾了血的裹屍布的。”
小姑娘:“……”
不愧是拍了《逃出生天》的江爺,一件普普通通的道具服裝,也能說出恐怖故事的苗頭,可為什麽要吓唬她呢QAQ
小姑娘戰戰兢兢地替江一鳴穿戴好衣服。
江一鳴看對方臉色不太好,思索了一會兒會兒,開口道:“不知道這麽說能不能安慰到你,賢劫千佛乃至十方三世一切佛,皆示現披染衣成道,雖是裹屍布,但也是非同一般的裹屍布,還有種說法是稱這衣服為千佛衣,是不是好聽一些?”
小姑娘勉勉強強地點頭笑笑,應道:“……好一點。”
江一鳴放心了,安安靜靜地仍由化妝師給自己上妝。
和江一鳴搭戲的是個老演員,叫周京明,用現在網上的說法就是老戲骨——但凡年長的演員,但凡有時光濾鏡的,基本可以被稱為“戲骨”了。
周京明看不上江一鳴這樣非科班出道的新人,加上又是靠綜藝火的,等待開機期間還跑出去接了別的工作,周京明對江一鳴的第一印象就是負的。
江一鳴何其敏銳,只是打了一個照面,就明顯察覺出了對方掩藏在表面和氣之下的不屑。
他嗤了一聲,毫不在意對方對自己的看法是好是壞,但既然這人本身就沒什麽好感,那他更沒必要裝出一副太平和氣的假象。
小少爺壓根沒給對方幾個正眼,大搖大擺地走到自己休息的演員椅那兒坐着待命。
周京明快被江一鳴的态度氣壞了。
盡管他本身對餘飛也沒什麽好印象——确切來說,這位老戲骨對所有年輕一代的新生演員都沒什麽好印象,覺得他們不過是仗着好皮囊,生在了一個好時代而已——但是比起眼前這個江一鳴,至少在他眼前虛心讨教、兢兢業業閉關深山的餘飛,要順眼太多。
周京明覺得他有必要教一下眼前這個年輕人,什麽叫尊師敬長,什麽叫長幼有序,什麽叫……等他想到再補充。
可問題是,江一鳴壓根不看他,也不搭理他,讓他根本沒機會發揮。
“江一鳴,周京明,你們兩個準備一下。”唐先禮開口,頓時讓周京明眼睛亮起來了。
長得漂亮的,必定沒什麽演技。
周京明嘴角扯了扯,要是放在平時,他不介意有年輕人來偷師請教一些經驗,但現在,對于江一鳴,周京明只想用他的專業來好好教訓一下江一鳴。
“我準備好了。”江一鳴站起身,撣了撣微皺的布,邁步走到片場中央。
唐先禮看了看江一鳴,又看了眼邊上沒什麽表示、神情莫名的周京明,眉梢一揚,帶上兩分看好戲的興致。
雖然他喜歡看熱鬧,但他不會允許自己組裏的兩個演員在拍戲的時候出幺蛾子,要是過會兒戲沒演好,那他必然不會客氣。
不過嘛,唐先禮倒是挺看好江一鳴在周京明的“壓迫”下的表現。
以他的眼力和了解,江一鳴不會是那種被眼巴巴壓迫欺負了還不還手的,這類人尤其驕傲,說不好聽了,還有些自負,熱衷用別人擅長的東西打回去,唐先禮希望能看到的是這樣的情景。
也算是良性循環惡性競争了。
周京明和江一鳴兩人相對而立。
總督察一身凜然正氣,說,人妖不兩立,哪怕用盡一切手段,哪怕妻兒百姓懼怕他,他也不會停下來,總有一天,活下來的人會懂他。
江一鳴掀起眼皮輕描淡寫地瞥了他一眼。
他演僧人,這個角色,說白了,就是在正經的時候裝神弄鬼唬唬人,這件事情,他幹了兩輩子了,還不是信手拈來?
周京明看着眼前的青年,年輕人擡了擡眼睛,就帶出一股說不出的氣質來。
那一身暗紅的袈裟,看起來像破布似的袈裟,穿在青年的身上,卻好像變得有幾分貴重起來了……對,矜貴。
周京明很快收回了自己這一分的分神,沒有讓對方看出來——他是個老演員,他知道怎麽在鏡頭裏遮掩瑕疵,至少周京明是這樣想的。
僧人問,在總督察眼裏,什麽命是輕賤,什麽命是金貴?人的命是命,妖的命,呢?
江一鳴的聲音不輕不重,像是嘆息着什麽一樣,又是一副悲憫世人的模樣,倒是和平常混世魔王的小少爺完全不一樣。
看得鮑老師一愣一愣的。
嘿喲,真能唬人!鮑老師美滋滋地在心裏想。
他站在唐先禮後頭,美滋滋地看着片場上,這都和人對了一個來回臺詞沒被喊“卡”呢,小少爺不錯。
餘飛好不容易應付完了那些媒體,一回來,就看見唐先禮已經撇開他先拍了,當下臉色就黑了。
目光再一轉,就看見鮑啓文面帶微笑地看着片場那兒,顯然江一鳴在和另一個人拍攝戲份,發揮得還不錯,至少還沒被導演喊停。
餘飛見狀就更不爽了。
而周京明呢,周京明……老演員忘詞了。
唐先禮咂了咂嘴,先前對方發愣的樣子他就捕捉到了,但是沒想到還忘了詞,這實在是不應該,他等周京明自由發揮臺詞救場,但顯然效果不怎麽盡人意。
“卡。不錯,第一條戲很順,周老師調整一下狀态,等下再來一條。”唐先禮說道。
周京明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江一鳴,江一鳴似笑非笑地沖他扯了扯嘴角,一揚下巴,轉身就去找自己的經紀人要糖水喝了。
怎麽說呢,就剛才那個表情,和拍戲之前兩人打了個照面時的表情,都太欠錘了,看得人不得不氣。
可就這麽一張面孔,要說和剛才那張悲天憫人的臉是同一張,誰信呢?明明五官是一樣的,可就不像是同一個人。
周京明覺得自己忘詞是情有可原——結合他前後的遭遇來看的話。
江小少爺在喝糖水,好像剛才發生的事情和他沒什麽關系一樣,甚至他路過餘飛身邊的時候,還心情不錯地朝對方揚了揚下巴,算是打招呼了。
——盡管餘飛覺得那是在挑釁。
江一鳴和周京明又拍了兩條過了,一個來回下來,周京明終于習慣了江一鳴臺前臺下兩幅面孔的樣子。
“畢竟那是江家人,算了吧。”周京明的助理勸他,“人家還自帶房車廚房過來拍戲,還備了那麽豪華的帳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野炊的。您和這樣的人置什麽氣?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呀。”
周京明頓了頓,承認助理說的在理,但是聽完他更郁悶了。
他看看自己身後的豪華帳篷,得,這還是人家送的呢,拿人手短哈。
周京明撇撇嘴,暫時歇火。
江一鳴的小炤已經開起來了,廚娘上線,房車裏都傳出香味來了。
因為一早開機儀式的緣故,後來又趕着拍了開機的第一條戲,這會兒都下午兩點多了,才吃上午飯。
廚娘都把菜熱了一通又一通,後來嫌不夠新鮮,自己和保镖嗤了,再重新炒給小少爺的。
香味早就傳出來了,勾得邊上無論是參演藝人還是工作人員都咽口水——畢竟山裏盒飯實在沒什麽可挑挑揀揀的,雷打不動每天一個鴨大腿已經算是極好的了。
但還是和江小少爺的海鮮粥、蟹粉魚翅不好比。
兩個保镖展開一張伸縮餐桌,鋪上黃黑白三色的餐布,再擺好盤子和碗筷,為小少爺拉出一把穩穩的扶手椅,最後請江小少爺入座用餐。
非常有排場。
江小少爺愉快地在所有人或羨慕或妒忌的目光下,在片場的第一天,就打出了極度張揚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