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怪的室友
搬家的這天是個周三。
即便知道方格去上班了不會在家,但是當三千來來回回搬東西經過他家門口的時候,還是覺得十分別扭。
好在折騰了幾趟之後,她終于确認所有東西都帶齊了,坐到搬家公司的小皮卡上的那一瞬間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等三千趕到新住所,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了。
指揮着工人們把箱箱包包的全都搬上樓,又是費了好一陣兒的工夫,待她終于消停下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時也已經累得夠嗆了。
“都搬完了?”一個聲音驟然響起吓了三千一跳,她猛地擡頭才發現那個男室友剛剛從自己的房間裏走了出來,還是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額,對,搬完了。我是不是吵醒你了?”三千遲疑了一瞬,看着眼下這個形勢便客套地問了一句。
“嗯。”對方回答得相當幹脆,三千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怎麽會有這麽不通情理的人?!她愣愣地盯着他從她身前走過,到廚房接了一杯水,然後又往自己屋走去。
“诶你……你那個……”三千有心想和他理論幾句,她來的已經夠晚了,有幾個人會在大中午的十一點還沒起床啊!
只是她正要開口,卻忽然發現自己還不知道他的名字,昨天王姐叫他的時候她都沒有注意聽。
聽見她叫,那人已經站住了轉過來看着她,眼神還有些迷迷糊糊的,“你有事嗎?”
“沒……沒事,”三千很沒出息地咽了下口水,不得不說她這個新室友的顏值确實高,尤其是剛才那副睡眼惺忪的慵懶模樣絕對可以迷倒萬千少女。
“我就是想問一下你叫什麽?”及時壓下了心底泛上來的花癡小泡泡,三千定了定神問道。
“煩不煩。”對方淡淡地說。
“什麽?!”三千難以置信地瞪着他,“我不就問了下你的名字嘛!”
那人略微皺了下眉,看着她道:“煩不煩啊。”
“……”三千頓時覺得自己和這個人簡直沒有生活在同一個次元下,她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生硬的人!
“喂,你會不會說人話啊?!問個名字你至于這樣嘛!”她有些生氣地提高了音量。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在反應過來她到底在說什麽之後明顯有一個抑制自己翻白眼的動作。
“我是說,我的名字,就叫樊不凡。”他嘆了口氣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說。
“樊……不凡……”當時的感覺仿佛有萬千匹馬兒甩着蹄子從她的心頭呼嘯而過,三千只有幹巴巴地呵呵了兩聲,一邊不好意思地道歉,一邊忍不住在心裏吐槽:既然姓樊,就不要再取這麽一個充滿歧義的名字了好不好!這是得多沒文化啊……
樊不凡看着洛三千臉上那不倫不類的含着歉意的表情,其實已經能猜到她在想些什麽,但他此時并沒有興趣告訴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他名字的來歷。
“我先回房了,你繼續收拾吧。”
他無意再和她做更多的交流,徑自進了房間。
在三千收拾東西期間他又出來過一次去衛生間洗漱并且泡了杯方便面,然後便一頭紮進屋裏一整個下午都再沒有其它動靜。
這個人難道都不用上廁所的嗎?
三千雖然待在自己的房間裏,耳朵卻忍不住關注着隔壁的動态。她還是第一次和這麽奇怪的人打交道,女性那不可理喻到不可思議的好奇心都被調動了起來。
當然,如果對方只是奇怪的話她未必會這麽感興趣,關鍵是樊不凡還很帥,身材更是挺拔修長。作為一個從小就把花癡技能點滿了的人,三千從不恥于承認自己是個看臉的人。
方格當年也算得上是系草級別的人物了,但和這個樊不凡比起來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上都差着一大截子。
驀然想到方格,三千的心情不免又有些沉重起來。
作為一個剛剛分手的人,她居然已經能夠開始花癡自己的室友,她也是蠻佩服自己的。
不過認真地一想,從和方格攤牌到現在,她雖然也為這段戛然而止的感情感到傷心,但更多的情緒卻都集中在被人利用後的憤怒上。
曾經的洛三千是那麽地崇拜方格,她一直以方格為目标,在學校裏的成績和表現也都是十分優異的。以她的條件,畢業後若想進更大的公司、獲得更好的平臺都是可以的,可她卻死心塌地地選擇了跟随方格。
而他現在居然對她說,沒有他她能有什麽出息?
三千暗暗下了決心,有朝一日她一定會讓方格為他的所說所做感到後悔。
而想要實現這一點,眼下她的當務之急就只有一件事:找一份工作。
※
第二天早上三千醒得很早,一來是因為剛換了個新環境她還不是很适應,二來則是因為心裏放着找工作的事她也睡不安穩。
從方格那裏辭職的事情她還沒有和家裏面說,雖然她知道就算說了爸媽也不會有什麽反對意見,他們一直都很尊重她的個人選擇。
但是,沒有工作就意味着沒有經濟來源。雖說之前也不算有,但她并沒有告訴過他們這一情況。現在要是讓爸媽知道自己沒了工作,肯定會關心她的錢夠不夠花一類的問題,她是不想讓他們再跟着操心。
再繼續躺下去似乎也沒有多少睡意,但是大腦卻仍處于一個半困不醒的狀态。三千想着立刻打開電腦的話恐怕也看不進去什麽求職網頁,索性下了床開始打掃房間衛生。
昨天因為搬家的緣故太累了,她就只是簡單地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屋子。今天既然已經休息好了,正好能做一個全面的大掃除。
嗯,環境收拾幹淨了也有利于身心健康,從而有利于找工作的進程!她這麽想着給自己打了打氣,然後就開始着手收拾。
掃地、拖地、擦灰,三千不知道王姐這房子她之前是不是沒自己住過或是住的時候并不注意打掃,乍一看還比較幹淨,但細細地清理起來就發現房間裏邊邊角角的地方都藏匿着許多灰塵污垢。
幸運的是,三千在陽臺找到了一個舊的吸塵器,她正頭疼有些地方用掃帚掃不到,這下可算是有稱手的工具了。
東擦擦,南掃掃,北吸吸,西抹抹,三千忙得熱火朝天。
而就在她踩在椅子上清潔客廳的吊燈并且成就感爆棚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開門聲,接着就傳來一個壓抑着不悅的聲音道:“洛三千,你能不能安靜一點?”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啊?”三千記得昨天似乎沒和他介紹過自己,他也沒問過。
對于這種完全搞錯了重點的回答,樊不凡還帶着起床氣的臉上顯得超級無奈,“聽王姐說過。”
“這樣啊,你記性不錯嘛。”三千贊賞地說。
樊不凡深吸了一口氣,“我說,我們能不能商量一件事?”
“嗯,你說呗。”無辜的眼神,三千完全是一副狀況外的表情。
樊不凡開始覺得他和洛三千并不是生活在同一個次元下的人。
“你以後,能不能盡量別在中午十二點之前搞這麽大的動靜?我通常到中午才會起床。”他說話時下意識地擡起右手摩挲着太陽xue,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從三千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樊不凡頭微低着,額前的碎發稍稍遮住了眼睛,鼻梁挺括,唇角的弧度看起來像是在淡淡地微笑,莫名竟有種溫暖細膩的感覺油然而生。
“怎麽樣?”樊不凡擡頭發現三千有些發呆的樣子,“那個,你在聽我說話嗎?”
“嗯?嗯!好啊!”三千反應過來忙回答道,受好奇心驅使她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每天睡得很晚嗎?怎麽會那麽晚?”
“沒什麽,只是習慣了這種作息而已。”
“這樣啊,”見他不願多說,三千也不好再繼續套近乎,“那你回去繼續休息吧,我接下來不會弄出什麽響動的。”
然而,樊不凡先環視了一圈屋內,又擡眼看了看她正在擦的吊燈,然後似是有些無奈地舒了口氣道:“算了,已經起來了。你下來吧,我來擦。”
“額,”三千沒想到他還挺紳士的,“不用了,我已經擦完了。”
“那還有什麽別的需要幫忙的嗎?”樊不凡接着問道。
“沒有了吧,我基本上都打掃完了。哦,除了你那屋!”三千一拍腦門說。
樊不凡聽了點了點頭,他先伸出胳膊示意她扶着自己從椅子上下來,然後拿起立在牆邊的掃帚往自己屋裏邊走邊說:“我自己打掃就好。”
“好的,我幫你把拖把拿過來。”三千臉上帶着一點點傻笑,她還在回想他剛剛扶她的那個舉動,方格對她可從來沒有這麽細心過。
待三千從衛生間拿好拖把,走到樊不凡的房間門口時,看見他掃地的動作卻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的動作怎麽這麽奇怪,難道你以前沒有掃過地嗎?”
樊不凡扭頭看向她,特別理所當然地回答:“沒有啊。”
三千瞪大了眼睛,簡直要驚呆了。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又是個被家裏慣大了的男孩子,四體不勤、五谷不分。
“地不是你那麽掃的,你拿掃帚的手法都不對。”三千嘆了口氣,忽然覺得自己的任務異常艱巨。
看來,她得給人從頭開始培訓做家務的技能了,畢竟她也不想以後所有的家務都由她一個人來做。但是看了這位仁兄方才掃地的姿勢她便能聯想到他做其它事的樣子,肯定都是差不多的,實在靠不住。
“應該這麽掃,”三千走了過去想幫他矯正使用工具的姿勢,目光卻無意中被他桌上的電腦所吸引。
那是一張不大的書桌,上面一共擺了三樣大件:一臺筆記本電腦、一臺臺式機、還有一個顯示屏。
乍一看顯得十分的高端洋氣。
而此時,三個屏幕上都顯示的是一個游戲界面。
“哇哦……”三千不由地感嘆了一聲。她又看了眼樊不凡,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來你睡得那麽晚,是為了通宵打游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