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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九十二條鹹魚不翻身:

“所以, 你要跟誰走?”

兩族的大殿下目光炯炯的看着顏君陶,他們都對自己手中的信物自信滿滿, 因為那是真的的, 沒有作僞,他們覺得顏君陶最終肯定會選擇自己。

顏君陶想了一下,手心手背都是肉, 讓親情遷就愛情不合适,讓愛情一直遷就親情其實也不公平。設身處地的想想,要是容兮遂一直事事以他的什麽弟弟家人為先,顏君陶能理解,但心裏肯定也會多少有不痛快的時候。

顏君陶既不想讓公子陽受傷, 也不想容兮遂難過,兩全其美的辦法就是……

【他們不為什麽不親自來接我?】顏君陶仰頭, 努力迎合着龍鳳心裏對于幼崽的定位, 有點小脾氣的那種,他在空中一筆一劃的寫道,【他們不來接我,我就不走!】

為什麽要二選一呀, 都不選不行嗎?

“對啊,沒見到真人,信物再真,也不可信。”筆耕辍看着容兮遂拿出來的刻着他名字的玉佩, 簡直一言難盡的厲害。這都什麽準道侶啊,拿人家哥哥的玉佩當信物?!

公子陽是誰, 筆耕辍在和顏君陶進城之前倒是就已經知道了,那也是顏君陶的一個哥哥。

顏君陶入活色城就是因為他相信活色城裏會有尋找公子陽的線索,事實也果然如此,他們一進城沒幾天,就知道了公子陽的下落。

兩位大殿下在聽到這話就,卻都為難了起來。

“你父親有些事情……”鳳族的大殿下這樣道,用一種哄孩子的語氣道,“他被絆住了手腳,暫時脫身不得,所以才叫我來接你,這樣才好保護你。你最乖了,一定能夠理解爹爹的吧?跟我一起去找你爹爹,好不好啊?”

不等顏君陶再次寫字,龍族的大殿下已經嘲諷上了:“不說是廪君的弟弟嗎?爹不來,廪君來也一樣啊。”

鳳族的大殿下握緊了拳,要是廪君能來,他們還在這裏廢什麽話?

而且明眼人都知道廪君的弟弟什麽的只是個借口吧?

“那你們那邊的那位呢?”鳳族大殿下只能以反問回擊。

“……那位很想親自來,可是也出了些事情。”雖然龍族大殿下這話說的有點像是在學鳳族的大殿下,有拾人牙慧的嫌疑。但他真的只能說到這個份上,因為他其實也不知道族內具體發生了什麽,只是在按照廪君交待的辦事。

“不過,我們廪君倒是可以來。”龍族的大殿下想了想,又說了一個自己這邊的優勢,“等廪君來了,咱們就回去,嗯?我們廪君可喜歡你了。”

【我不!】顏君陶是在解決家庭矛盾,又不是真的需要誰來接,他也不認識什麽龍族鳳族的廪君,他特意加大加粗了空中的金字,以表達自己堅定的內心,【要麽他們來活色城找我,要麽我哪兒都不去!】

被當做小孩子什麽的,也是有好處的,好比耍脾氣的時候可以根本不需要給出任何一個合理的理由,想不高興就不高興。

于是,本來為難顏君陶的問題,就又被抛了回去,交給龍鳳的大殿下去苦惱了。

顏君陶送走了客人之後,只留下了筆耕辍,兄弟倆相對一眼,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筆耕辍默契的設下了防止竊聽的陣法,然後顏君陶就快速和他交流了起來。

【你現在知道這是龍鳳歷史上的哪一段了嗎?】上古不紀年,龍鳳的歷史又太過漫長,記錄還丢失了很多,上界仙國對于這些過去更多的都是在用一種批評的語調介紹,并不能對顏君陶和筆耕辍掌握當下信息提供什麽有力幫助。

幸好,筆耕辍曾經寫過一個穿越到上古改變歷史的話本,對龍鳳二族的歷史有過研究,只需要知道龍鳳族內任意一個有名的人物,他就可以逆推出他們所處的時期。

筆耕辍如今正皺着眉,一雙濃眉大眼都快擠成包子了。這可以理解他在知道了兩位大殿下的名字後,依舊沒找到對應的歷史,也可以理解為這段歷史很不好。筆耕辍在衡量,到底要不要告訴顏君陶真相。

【如果你不告訴我,萬一我因為不知道,而鬧出了什麽事,怎麽辦?】顏君陶一眼就看破了筆耕辍的打算,不得不給筆耕辍舉了好些個因為不好好說話導致的結果。

筆耕辍很無奈的發現,顏君陶舉例的這些故事,都是他的小說。

筆耕辍的腦洞大,但也不可避免的有種種話本小說裏常見的毛病,好比反派話太多,反而主角團的人就是不愛好好說話。這不是說筆耕辍就注意不到這些問題了,而是為了推動劇情發展,有時候不得不犧牲一些配角和反派的智商。

現如今無所謂劇情了,筆耕辍自然不會想當什麽豬隊友,豬隊友的人設都是用來抗罵的。

于是,筆耕辍把心一橫,就對顏君陶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我們現在應該已經在龍鳳大劫的末期了。”

“???”顏君陶把眼睛睜到了最大,很浮誇的表現出了自己的不可思議,不會講話就是這麽煩惱,肢體語言必須足夠豐富與誇張,才能夠讓對方明白你的意思。

當然,刨除說話的原因,顏君陶也是真的很震驚的。這怎麽可能呢?所有仙都知道,龍鳳末日最大的原因來自于他們無休止的鬥争。渭水河畔一役,死傷無數,塗炭生靈,因此大道才借冤魂哭嚎導致的連綿不絕的雨水,連下萬年用以懲罰龍鳳,徹底淹沒了當時還是一個整體的宇宙。那場大洪水連聖人也無法逃脫,只有少數人提前得到神谕活了下來。

一場清洗過後,清氣上升,濁氣下降,宇宙一分為三,上有大荒,中有仙界,下有世俗。人族取代龍鳳,走上了智慧的舞臺,他們沒有得天獨厚的修為、也沒有強健的身軀,卻有着不斷進步的智慧,會利用種種手段讓自己站在食物鏈的頂端。

而如今的龍鳳之間雖然也有小打小鬧,卻不像是會突然爆發渭水戰役的樣子啊。

那一場渭水之戰真的是十分慘烈,誰也逃不掉,就像是大荒的聖人被混沌吞噬。這與你擁有怎麽樣通天徹地的本事無關,只與大道想不想你死有關。

“我也不明白怎麽會這樣。”明明按照仙界史官的推測,這個時候的龍鳳矛盾應該已經激化到了尖銳,甚至沒有辦法同處一室。魔族也在暗中籌劃着什麽,但最後的結果卻是魔族還沒有趕上渭水戰役就滅族了。

可從如今龍鳳二族的大殿下态度裏,一點點都沒感覺到那種風雨欲來,實在是不像他們已經暗中在秣馬厲兵,随時準備消滅對家了。

他們甚至還在維持着堅決不動彼此幼崽的原則。

“這實在是太詭異了,不管随後到底會發生什麽,我們都必須盡快離開這個時代!”筆耕辍并不是很想摻和龍鳳的事情,畢竟他是人族,如果沒有龍鳳的隕落,人族也就無法大興。每個人做事都愛從自己的角度出發。

顏君陶點了點頭,他對于上古如今還沒有什麽特別深刻的感情,也無所謂這裏會怎麽樣發展。

而且說真的,龍鳳的矛盾由來已久,也不是随便誰的随便一句話就能改變。如今不爆發大戰役,日後也肯定會爆發。這是一種必然,從他們誕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

***

對于容兮遂和公子陽為什麽會對峙這個問題,顏君陶在當天晚上就有了答案。

——因為又一個“容兮遂”來到了顏君陶的眼前,準确的說是大半夜的、悄無聲息的潛入了顏君陶的床頭。

一般這個時候顏君陶都會用睡覺來打發時間,今晚卻是個例外,他只是閉上了眼,卻沒有選擇休息,而努力思考了起來。

也因此,當對方出現的剎那,顏君陶就感受到了一道與衆不同的灼熱目光。

理智上來說,顏君陶覺得他應該裝傻,因為他根本估算不出對方的實力,不管對方是來者不善還是處于其他目的,他都打不過對方,甚至連逃跑呼救都沒有可能。只一合之間,他就會被碾的稀碎。

這就是努力不提升修為要付出的代價了,提升修為飛去大荒會有死亡的危險,不提升修為又會有被別人欺負到死的可能。

最終,顏君陶還是選擇了睜眼,畢竟前一步是死,後一步也是死,不如死前求個明白。

好比這個夜探他房間的到底是誰。

顏君陶就這樣直勾勾的對上了月光下與容兮遂長着一張臉的神秘男子。那人穿着一身紅衣,烈烈如火,張揚肆意,他與道主、容兮遂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顏君陶唯一能夠肯定的就是,對方很強,強到了也許從一開始他就是在耍着他玩。

對方應該已經到了聖人那個層次,換言之就是對方一念可知一切,沒道理不知道顏君陶的故事。

“上古的聖人和咱們所在時期的聖人不太一樣,他們确實能夠知道其他人的命運軌跡,卻沒有辦法知道本不應該在命運裏的人,好比你。”這位聖人表現出的對顏君陶的态度很熟稔,很顯然的,他在假裝他是容兮遂。

但顏君陶卻不會上當,也不樂意配合對方表演:“你是誰?”

“我是容兮遂啊,你失憶了?”

“你不是容兮遂。”顏君陶很篤定,沒什麽道理與原因,反正他就是知道。

“是的,我不是。”這位聖人倒也不歪纏戀戰,見騙不過顏君陶,便就沒再去浪費時間的嘗試無用功。他在大方承認後,就給自己變出來了一把漂浮在空中的椅子坐了上去,居高臨下的看着顏君陶,“你可以叫我混元聖人。”

嚯,好大的口氣。顏君陶忍不住在心裏道。

何為混元?記事于混沌之前,元氣之始也*。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一切的開始,由混元而誕生了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雖然說修道之人經常會給自己起個很聳動的法號,類似于萬法、千星之類的,甚至是道主,但顏君陶兩輩子卻只聽過一個人敢稱自己為混元,也就是眼前這個人。這就像是你聽到你的同學起了國家元首的名字一樣不可思議。

但眼前的混元聖人就是這麽夠種。

也就怪不得顏君陶上輩子飛升大荒時并不知道這位聖人,大道不弄死他,都對不起大道那小暴脾氣。

“你就不好奇我為何與容兮遂這般相似?”

“不好奇。”

“……”

作者有話要說:

→_→和顏君陶說話,要有一顆大心髒。

記事于混沌之前,元氣之始也*——這句同樣來自《雲笈七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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