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九十七條鹹魚不翻身:
“還能怎麽回事, 和龍鳳有仇。”筆耕辍的腦洞很大,敢想也敢說。“性格好, 修為低, 和仇恨有什麽必然的因果聯系?”
不是說小人物就沒有愛恨情仇了,也不是說小人物就一定撼動不了大山,蛇有蛇路, 鼠有鼠道。
偷了元風,嫁禍龍族,龍鳳要是這樣還不開戰,筆耕辍的姓都能倒過來寫。而只要把鳳凰蛋随便交給一個龍族,這事就成了。龍族肯定會誤把元鳳當做龍蛋帶回族內, 畢竟在破殼之前,龍族也分辨不出他們拿的到底是龍蛋還是鳳凰蛋。但鳳族那邊卻肯定不會這麽想, 他們暗中尋找元鳳都快找瘋了, 當看到元鳳在龍族手上的那一刻,只可能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們的老對手。
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歷史也确實是這般上演的,龍鳳大戰的關鍵點就是元鳳的失蹤,這個消息還是後來的勾陳自己爆出來的。而那個時候龍鳳已經打紅了眼, 根本沒有辦法停下去了。
與其說勾陳是挑起戰争的人,不如說他只是當了一個導火索,勾起了龍鳳的新仇舊恨,讓他們想不打都不可能。以龍鳳愈演愈烈的矛盾來說, 此時沒有勾陳,未來說不定也會出個什麽直陳、撇陳的。結果是必然的, 只不過是勾陳加快了這個進程。
至于勾陳在明知道筆耕辍不是龍族的情況下,為什麽還要把蛋留給筆耕辍……
這個可能性在筆耕辍看來,也無外乎兩個背道而馳的展開方向:
一,勾陳不想害筆耕辍,只是想由筆耕辍把這個蛋交給他身邊龍息明顯的顏君陶,再由顏君陶這個“未成年”龍交給族內的其他成年龍,幾經轉手,也就沒有尨能夠查清楚這顆蛋最初到底來自哪裏。歷史上勾陳也不是一開始就承認了他要對此事負責的,是在龍鳳打的已經沒有辦法停手後,才走位風騷的站了出來,耍了所有龍鳳;
二,勾陳為了報複龍鳳,已經無所謂這中間會犧牲多少無辜者的性命,他的心裏只有報仇,甚至剛剛那一場被魔族追打,都不過是特意演給筆耕辍和顏君陶看的戲。
顏君陶及時攔住了筆耕辍越想越陰暗的沖動,想要幫助他快速恢複理智。
想要毀了一個無情道的修者,最簡單的辦法不是給他一場愛情,讓他動凡心,而是不斷的刺激他、陷害他,讓他由厭惡到憤怒再到産生強烈的恨意。
多年功法,自然一招全毀。
強烈的愛是情,強烈的恨也是情。無情道要抛卻的不只有愛,他們要做到的是面對任何事都能可以心如止水,再不動搖。哪怕仇人站在面前,也要無動于衷。這才是修煉無情道最難的部分,比愛還要難以抛下的是恨。
勾陳這一件事,當然不可能真的達到直接就讓筆耕辍走火入魔的可怕程度。
但怕的就是千裏之提毀于蟻xue。這事很可能會成為一塊敲門磚,讓本身剛剛達到準聖階段、道心不夠穩固的筆耕辍出現裂痕,只一點點裂縫,都有可能需要筆耕辍未來花費千年、萬年的時間去修補。
【一般的龍族可沒有那麽好心去拔刀相助一個魔族。】顏君陶勸說筆耕辍的理由很充分。
勾陳不可能連被人救下都是提前設計好的。因為那毫無意義,還顯得有點蠢。龍族可不會去管什麽外族的死活。筆耕辍修的又是無情道,這個稍微打探一點他們動向的人都會知道,沒有哪個人會神經病到去指望一個無情道能夠動什麽恻隐之心。
筆耕辍絕對是無情道裏的異類。
筆耕辍點了點頭,也覺得顏君陶說的很有道理,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說法,壓下了心中已經蠢蠢欲動的血氣。這就是無情道的好處了,很多時候并不會感情用事,說得通的道理他就會聽。
筆耕辍決定直接去問勾陳,再不亂七八糟的瞎猜測:“你到底知不知道那瓦罐裏有什麽?”
勾陳還站在割裂的空間裏,眼神有些躲閃,但他也已經想明白筆耕辍應該是知道那罐子裏到底有什麽了。最後,他只剩下了乖乖點頭,将和盤托出,他本身其實也不太想騙筆耕辍:“裏面有不好的東西,所、所以我才想和你要回來。”
他不想害了筆耕辍,這絕對發自真心,他已經好多年沒有遇到比筆耕辍和顏君陶更好的人了。上古弱肉強食,已經到了一種“如果你被欺負,那就是你活該,誰讓你弱呢”的理直氣壯。
弱,就是原罪。
就在勾陳已經心如死灰,即将爆發出什麽的時候,筆耕辍和顏君陶出現了,他們就像是一縷光,照亮了勾陳的整個世界,為那舉目的黑暗帶來了別樣的色彩。
“那你為什麽一開始要給我?”筆耕辍皺眉。
但其實筆耕辍的心裏還是松了一口氣的,至少他知道了他沒有救錯人。
“我、我……”勾陳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奇怪事,他擁有所有的記憶,只是有時候做事會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他能看着自己做了什麽,卻沒有辦法阻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身體的控制權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
簡單來說,勾陳是個雙重人格。
人性的一面是大多數時候的小可憐,魔性的一面怎麽樣就不得而知了。這也是勾陳不太愛讓別人看到自己臉的原因,另外一個他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是血紅的,沒有眼白,很是吓人。
解釋完之後,勾陳也不知道筆耕辍會不會相信他,這聽起來太像是推诿之詞了。
但他還是小小的又為另外一個自己解釋了一下:“他、他也沒有想要害的你,因為你說你不是龍族,所以才……”
不管是人性的勾陳還是魔性的他,其實都挺知道感恩的,并沒有想要害筆耕辍和顏君陶的意思。
人性的一面回來阻止的,也不只是讓誰擁有那顆蛋,他是想把蛋還回鳳族內。他一直都想,可惜總是不成功,他沒有辦法一直保持身體的控制權。走一段路就又要被另外一個自己控制住身體的所屬權,又折回去一段路,兩個人格就這樣展開了漫長的拉鋸戰。
一路走走停停,行蹤詭異。
容兮遂在知道真相後,有了那麽短暫的一刻沉默,因為……他終于明白為什麽他找了這麽久鳳凰蛋都沒找到了。敢問在這種連犯事的人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行程的情況下,他怎麽可能找到的?!
“對不起,給你們添了這麽多麻煩。”勾陳白着一張臉,一個勁兒的鞠躬道歉,“我會想辦法彌補的,我一定會的!”
雖然勾陳現在什麽都沒有,但有天他一定會補償他們的。他真的很希望筆耕辍和顏君陶能夠相信他。
顏君陶……
……表情嚴肅,狀若思考,但他不是在考慮勾陳可不可信,而是覺得自己再也不要去相信什麽鬼歷史了。歷史都是後來人加了自己的主觀臆斷,瞎瘠薄寫出來的,一點都不可信。好比眼前的勾陳。這樣要是還叫窮兇極惡,那他們明顯沒見過什麽叫可怕的反派。
顏君陶甚至開始覺得,魔族被滅會不會也有什麽他們不知道的隐情。
元鳳的事情後來暴露出去,也不是勾陳想要炫耀,而是他是真的想要為此事負責,可惜沒有人往這方面想過。
“不用你補償,你只需要告訴我,這鳳凰蛋你是從哪裏來的。”容兮遂代替顏君陶和筆耕辍開口。
只這麽短的相處時間,就足夠容兮遂發現了,顏君陶這回的這個哥哥,絕對是容兮遂所有哥哥裏最善良的。一個無情道的道修,心軟成這個樣子,說出去誰會信?嗤。顏君陶身邊除了他,就沒有正常人,所以他必須要保護好他的顏君陶,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方面的!
“我不要和你說話。”面對容兮遂,勾陳卻一秒變了臉,眼睛頃刻間就被血紅色所侵滿,真的有些吓人。這明顯是另外一個勾陳在說話了。
勾陳身上的氣場也有了很明顯的改變,從一個怯懦的人,瞬間就變得氣場爆棚。終于有點遠古大魔草根期仍霸氣側漏的感覺了。甚至連修為都在這一刻有了暴漲,是諸多神奇修仙者裏又一圈新的物種。
——換了性格就換了修為。
雖然勾陳如今的修為還是沒有歷史裏記載的那麽可怕,但至少比另外一個他要有希望的多。
而不管是哪一個勾陳,都不喜歡容兮遂,畢竟沒有人會喜歡被人管着。只不過小白兔勾陳不會怼回去,而小黑兔勾陳就沒有這方面的煩惱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敢直言不諱,無所謂容兮遂聽到後會怎麽報複他,在挨打方面,他可有經驗了。
容兮遂:“……”他敢報複嗎?顏君陶就在他旁邊看着呢!
最後還是只能由筆耕辍來問。
勾陳的态度立刻不一樣了,真的感覺更像一只紅眼睛的小黑兔了,點頭如搗蒜,看着筆耕辍的眼睛都仿佛在閃着小星星:“你說你說,我一定配合。”
如果說一開始筆耕辍救下勾陳,勾陳還只有充滿了意外“原來世間還是有好人”的那種感情之情,那麽如今有了容兮遂的對比,筆耕辍在他心裏的形象已經突飛猛進成了小天使!小天使的龍族弟弟是小可愛,小可愛的準道侶……嗯,小可愛什麽都好,就是眼睛有點瞎。
加大號的天使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