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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條鹹魚不翻

“呃, ”蕭漸任沒想到他會得到這麽一個結果,本來組織好的話語全部都得作廢, 不能用了。縱使他在妹子面前巧舌如簧, 面對顏君陶這樣的問題,也只剩下了笨嘴拙舌。卡殼了半天,蕭漸任才慢了一步道, “我是你爹啊。”

一開始蕭漸任在大堂裏沒能吸引到顏君陶的注意力,如今又親自找上門來非要給別人當爹……這種不要臉的事情,也就只有他能幹的出來了。

幸好,顏君陶今日宴請的大部分客人,并沒有注意到這邊發生的事情, 沒有被打擾到本來高昂的興致。

顏君陶包下了劍指閣的整個十五層,這裏的設計本就是為了顏君陶這樣要請很多仙的大客戶準備的。繞着中間挑空的四方天井, 環繞着四面的房間, 均用格栅門為遮,每一個房間都可以相連也可以隔斷。

店家誠意很足,在“金主爸爸”顏君陶的要求下,哪怕以前沒有專供孩子玩的娛樂區, 一下午的時間也給顏君陶生造了一個出來。當然,價格也不菲就是了。

如今孩子們都和家長在娛樂區裏開心瘋玩,并沒有更多的精力關注到找上門來的蕭漸任。

注意到的仙……也很體貼的假裝他們并沒有注意到。

剛剛才嘲諷過蕭漸任的葉夫子,如今也站在這裏, 堅定的陪在顏君陶的身邊,只是臉上對蕭漸任的表情變得更加嘲諷:“不遠萬裏的來這裏占別人便宜, 還真是辛苦您了呢。”

臉大如盆如蕭漸任,都有點吃不消葉夫子這種文人的嘴。

顏君陶一襲輕盈缥缈的仙衣,長發披肩,寒木春華,衆星捧月般的坐在酒閣子裏,面容冷淡的看着眼前的蕭漸任,這個與自己外表沒有任何一點相似之處的男人。

醫師臨做事真的很絕,不管顏夫人、顏老爺等人自帶怎麽樣的濾鏡,但事實就是,顏君陶不管是從氣質、外形乃至談吐裏,他都和他的生父生母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相似之處。說句那啥點的話就是,命運只是借這麽兩個人,幫助顏君陶誕生,除此之外,他和他們再無關系。比起血脈父母,顏君陶更像是心心小師叔多些。

“我知道你是誰。”顏君陶終于開口。

“你、你知道?就這樣?”蕭漸任等了很久,等的好不容易消化了葉夫子的嘲諷,等的空氣都開始尴尬,他還在奢望着還能夠等到顏君陶說些別的,但是沒有。

對于這場父子相認,顏君陶就只有這幾個字的平平回應,無愛無恨。

聲淡如水,不似作僞。

不等顏君陶有什麽表示,容兮遂已經很不耐煩了,他讨厭一切占據了顏君陶注意力的人,但最讨厭的還是明明顏君陶不想去關注對方,但對方卻像個蒼蠅一樣,嗡嗡來嗡嗡去,始終嗡嗡個沒完沒了,毫無自知之明。

容兮遂先用傳音示意葉夫子去把隔間的隔斷合上,別讓這麽難堪的局面在什麽都不懂的孩子面前上演,然後才轉而開始專心對付蕭漸任。

本來是很開心的一件事,如今已經變得不那麽開心了。

容兮遂明火執仗的擺開架勢,對蕭漸任道:“那你想怎麽樣呢?”

“什麽叫我想怎麽樣?”蕭漸任一愣,沒有懂容兮遂的意思。

“削骨還父,割肉還母,可以嗎?”顏君陶還是那樣的面無表情。他看出了容兮遂的不耐煩,他其實也就有點想要速戰速決了。

“不不不,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怎麽會讓你這麽做!”蕭漸任終于重新在肚子裏打好了腹稿,既然當朋友這條路行不通,就只能走浪子回頭的路線了,幸好,對于這樣的戲碼他也有經驗,“你沒有對不起我,相反,是我對不起你諸多,生了你卻沒有養育你,雖然我也是迫不得已,但我不會把過去當做借口,那只說明了我的無能……”

蕭漸任想要以退為進,擺出一副“我有隐情,快來問我”的表情。

可惜,顏君陶對此只剩下了嗤笑。不要告訴他,蕭漸任所謂的隐情,就是被醫師臨搶走了兒子,那會讓他很不恥對方的手段的,還不如戮力魔尊會玩。

“你确實挺無能的。”葉夫子關上隔斷門後就重新回來了,他不知道顏君陶過去的故事,只是在為朋友打抱不平,“反正換我,我肯定是沒那個臉承認這些的。”

蕭漸任暗中已經被葉夫子激怒,卻還是忍了下來,小不忍則亂大謀。

“我只是想補償你。”蕭漸任走的不是戮力魔尊那樣的親情牌,而是一種詭異的霸道總裁的路線,哪怕補償,他都可以說的這麽理直氣壯,“你是我兒子,這點誰也沒有辦法改變,我不能讓別人戳我的脊梁骨。”

“我不需要。”顏君陶回答很簡短,也有力,他一個字都不想多和蕭漸任廢話。

蕭漸任這套所謂強勢的愛,還是省下來用在他的情人們身上吧。

“你到底需要什麽條件,才能夠不糾纏顏兄?”葉夫子自己也有個渣爹,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就很明白怎麽幫顏君陶怼人了。

顏君陶趕在蕭漸任開口前又補充道:“今天是唯一的期限,只要你說,我就可以考慮。”

言下之意也很赤裸,過了今天,以後就不要怪他出手無情。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我怎麽會貪圖你什麽呢?!我是真的想要補償你,你為什麽就不相信我呢?”

顏君陶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你上輩子也是這麽說的,直至我和你一起參加了龍族的廪君競選。說到底,蕭漸任和戮力魔尊其實擁有的是同一個問題——自私。

戮力魔尊的自私表現在她為你付出了多少,她一定會加倍的要回來;蕭漸任的自私則表現在他只有用得到你的時候,才會想起你,對你好。

他們真正愛的只有自己,永遠不能對他們抱有任何期待,否則那就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自虐。顏君陶這輩子絕對不要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我會對你證明的,我真的想要成為一個好父親。”

“你有那麽多的孩子,不一一去證明,只找君陶證明,不覺得很可笑嗎?”容兮遂嗤笑。

“我、我只知道君陶。”蕭漸任辯解。

“那我給你指一條明路——醫師臨。”容兮遂這話裏有多少是真的希望蕭漸任能去煩醫師臨的意思,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也在努力和他修複關系,”蕭漸任的眼神有點遲疑,明顯怕醫師臨怕的不輕,張口就來的撒謊都不那麽流暢了,“但不管我要補償多少人,我總也要補償君陶的,一個一個來,早晚有天你們會看到我的真心。”

“我們又不是伯父您的後宮,要您的真心做什麽?”容兮遂的話也自帶嘲諷,因為他把對顏君陶哥哥團的怨氣,都撒到了蕭漸任身上。

醫師臨他不能怼,趙掌門他得敬着,公子陽他得忍着……

如今可算來了一個他怎麽針對對方,都不用擔心顏君陶生氣的好機會了,他自然不會放過。顏君陶到底是倒了什麽樣的黴,才會在這輩子攤上這樣的父母?生來不養,又何談生恩?連大道都不覺得顏君陶和蕭漸任之間有什麽因果。

“能不能讓君陶和我說話?你算什麽?!”蕭漸任終于決定不壓火了,畢竟他就是這麽一個霸道仙尊的性格。

蕭漸任也是打聽過顏君陶身邊的情況的,知道容兮遂的存在,也知道容兮遂和顏君陶的關系。他本來還以為容兮遂會讨好一下他這個公公,沒想到容兮遂對他竟然是這樣的态度?看他以後和顏君陶修複了關系,還能不能讓這個男人進他們家的門!

容兮遂激起了身上準聖的修為,正準備說,我是準聖,你又算個什麽東西。

顏君陶卻已經前一步握住了容兮遂的手道:“他是我的愛人,你只是無關緊要的人,請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君陶……”

“你不是說讓我給你一個證明你自己的機會嗎?”顏君陶打斷了蕭漸任,“好啊,我——請你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你做成功了,我就相信你。”

“!!!”

容兮遂已經勾唇笑了起來,還是顏君陶怼人的思路最好玩。

“可是、可是……”這就是個思維的死循環,蕭漸任沒想到繼承了陶清音一半血液的顏君陶會這麽麻煩,果然那個女人就生不下什麽好東西,“我也有想見你的時候啊。”

“你到底是想為你自己好,還是為我好?”顏君陶上輩子就想這麽問他爹了。

“當時是為你!”

“那這就是我唯一的條件。”

“你想不想見顏兄,與顏兄何幹?”葉夫子覺得蕭漸任簡直有病,和他爹當年一樣,自以為是,病的不清。幸好,顏君陶比他清醒的多,但他還是覺得有必要看着顏君陶,不讓他被蕭漸任騙去。

“那如果你有危險怎麽辦?我不放……”

“我是大羅金仙,我的愛人是準聖。”顏君陶不得不提醒對方,他們的修為境界如今都比對方高,真的不需要對方來替他們操那份心。

“可這個世界不是有修為就能夠解決所有問題的。”

“財富嗎?”顏君陶有一個響徹整個北方八天的商會。

“仙石也解決不了問題!”

“地位?”顏君陶是北方的殿下,容兮遂明面上是道主的弟弟,暗地裏正在對南方八天虎視眈眈,并且已經暗中出手了。

蕭漸任:“……”

打感情牌,他比不上顏君陶身邊的任何一個人,甚至是有一個後院的顏老爺都比他強;打其他的物質牌,他有什麽物質是顏君陶所沒有的?

這麽對比下來,真的是越看越覺得他就是個來打秋風的老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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