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番外 一:飛升大荒之後的日子(上)
顏君陶和容兮遂就這樣飛升大荒了。
顏君陶對此是既意外,又……正常。對比他之前經過過的種種奇奇怪怪漲修為的方式, 這次因為拯救世界而飛升大荒, 簡直是最合情又合理的一次了。
唯一不正常的大概是顏君陶不是一個人飛升的, 還順帶手的帶上了容兮遂一起。
大道對此有多不開心, 從大荒難得一見的陰雨就能看出來。以往任何一個聖人飛升, 不管他們能不能走過最後一關,在最初的迎接儀式裏,等待他們的無不都是萬丈光芒、瑞氣千條,在晴空萬裏中成為世界的焦點,百鳥争鳴、梵音陣陣,每走出的一步大道都恨不能給對方灑下各種各樣奇花異草, 以顯示聖饒尊貴地位。
顏君陶經歷過一次,所以特別有話語權,那簡直是他人生裏最夢幻的一次, 所有景色和來迎接他的聖人都像是被打上了不知道多少層的柔光,色調也被調成了明亮又輕快的樣子,在一呼一吸間, 仿佛連空氣都是甜的。
而這一回頂着救世的大功德, 和容兮遂一起飛升, 等待顏君陶卻是陰雨連綿,烏雲籠罩。顏君陶甚至懷疑從容兮遂的後背升起的聖光不是本來的金黃色,而是綠色。
筆耕辍自然是早早的就已經等在了那裏,山一樣的身材,也掩不住他對見到弟弟的期待。
等看到容兮遂和顏君陶聯袂飛來時, 筆耕辍本來準備好的千回百轉的相思之情,都忍不住被其他奇怪的想法插隊,直接開口問道:“……容兮遂這修的是什麽植物系的大道嗎?”
為什麽這麽翠綠翠綠的?
顏君陶和容兮遂現在是聖人,一念便可知過去、現在和未來,幾乎是在筆耕辍這麽形容之後,就跟着一起聯想到了一句歌詞:愛是一道光,綠道你發慌。
大道這不是故意都不可能。
“我們修的是先陰陽大道。”顏君陶主動回答了筆耕辍,想把話題從容兮遂頭頂上揮之不去的綠色裏轉移出來。
筆耕辍的腦洞一如既往的大,雖然顏君陶沒有明,他也很快就明白了大道看容兮遂不爽又怎麽都弄不死他的現狀,很配合的和顏君陶起了其他事情:“陰陽大道啊,這個不好修。多少人都走過,卻沒有一個成功的,你拿到道果了嗎?”
每個人成聖的經歷都不一樣,奪取道果的過程自然也不太一樣,筆耕辍比較怕的是顏君陶還不懂這些,只以為飛升大荒就萬事大吉。盡可能在給他弟開竈。
顏君陶運轉聖力,轉而內視,正看到了自己聖臺上的道果,黑白相間,聖力濃郁,金色的法則幾乎具現化成了文字符箓,環繞于道果周圍。總之,與顏君陶上輩子看到的道果很是不同。
上輩子顏君陶雖然走的也是陰陽之道,但他的道果卻是純白色的,仿佛只有半個的模樣。當時顏君陶就是有些困惑的,這白果子可一點都沒有陰陽之道的感覺。但聖人可以知道世間一切的常識又在告訴他,這果子确實是他的,他也就沒再去深究。
直至這輩子顏君陶才真正見到了什麽是陰陽道果。
上輩子另外一半黑色的道果在哪裏也不言而喻了,它跟着容兮遂一起下界,始終沉睡在容兮遂的身體裏。容兮遂沒有辦法回到大荒,它也就如寶珠蒙塵,一直一直的沉寂了下去。
容兮遂也看到了自己的道果,與顏君陶一模一樣。
顏君陶手腕一轉,就把道果投影到了手上,展示給筆耕辍看:“直接就有了。”
好像它生就屬于他,不需要與誰争鬥。
“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筆耕辍已經發現了,聖人也不是什麽都能夠知道的,至少涉及到了大道那個層次的事情,他們就還是不知道。他飛升的時候,所有的前輩都告訴他,準備好一起去死吧,他們沒有幾萬年可活了。
而事實好像也确實是如茨,無論他怎麽推演盤算,他們的前路也是一片濃到散不開的黑暗。
直至前不久,大道突然就降下了無數的救世功德,直穿大荒而過,蔓到了上界仙國。聖人們不知道世界怎麽就要毀滅了,也不知道世界怎麽就被拯救了。反正莫名其妙的就這樣經歷了一場危機。
真的,這讓其他聖饒面子多少都有點挂不住。
他們可是聖人啊,無不都是經歷了三災九難才走到今的聖人。雖然在一直沒能推演出世界的未來,可從他們內心深處來講,他們其實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才是救世主。因為這就是他們一路走來的經驗之談。
從人類到修者到仙人再到聖人,每一步他們都印證了自己選之饒獨特地位,他們排除萬難,走到今。
再一次遇到危機,等待他們去解決,不是一件顯得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結果……這個故事裏好像并沒有他們什麽事情,連腦洞最大的筆耕辍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也暗戳戳的想過,是不是他拯救了世界,就能夠找回勾陳。
“啊!勾陳大哥,我看到他了,他就在上界仙國,我們只要找到回去的辦法,你們就可以團圓了。”顏君陶把他知道的全部告訴了筆耕辍。
“!!!”
于是,筆耕辍就忙着去搗鼓怎麽連通大荒和上界仙國了。
留下了顏君陶和容兮遂在原地,趕在正式邁入大荒、去面對更多的前輩之前,他們有一些事情需要先兩人獨處清楚。
好比顏君陶是重生的這件事。
“我還是很高興,你能告訴我。”容兮遂也已經有了重生前的記憶,“我也有一些上輩子的事情想要告訴你。”
“我們在這裏安全嗎?”顏君陶打斷了容兮遂。他有點擔心,畢竟容兮遂代表的可是過去的三千混沌魔神。
“我現在是大道的一部分了。”容兮遂身體力行的給顏君陶證明了他已經解禁了,再不用受到大道的威脅,準确的,有了在異界的回饋,他現在和大道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只能這樣相處下去,“除非大道想搞死自己,否則我就是安全的。”
這其實才是當年容兮遂或者是混沌三千魔神的目的,他們不是要在大道之下茍延殘喘,而是打着既然打不過這個新法則,那不如就和對方融合了,一起掌管這片地的主意。就像是君風邀請容兮遂留下,和他一起掌管異界一樣。雖然他們各自只能得到一半力量,但至少他們都算活着。
這種融合的機會只有一次,也只能在開辟地之初進校
但作為法則本身都是很霸道的,在自己處于上風,可以徹底吞噬對方壯大自己的時候,沒有法則會選擇融合。大道也不例外。
混沌三千魔神就只能積極自救了,大部分魔神都死了,少數活下來的都是把自己隐藏在了大道三千中的那些。
容兮遂要更加厲害一點,他直接在大道演化出一線生機時,竊取了一半的陰陽道果,并剝奪了所有魔神的記憶,把他們連同自己一起打到下界,去過着沒有記憶的消停日子。
陰陽道果和其他大道不同,從名字裏就能看出來,它不是單一的道,而是正反矛盾之道。這世間幾乎沒有人可以再修成陰陽道果,一是因為它蘊含的道太過匪夷,而也是因為早在誕生之初,它就已經不完整了。
直至容兮遂遇到了顏君陶,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般。
這個本不應該誕生、只是因為種種巧合,寄托了心心師叔、巨鯨的祝福等世間罕見的極珍,又依托于大道給蕭漸任開的生育挂,才有機會活下來的存在,注定了要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有了容兮遂,顏君陶的陰陽大道才會走的特別容易。
“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只有我們可以讓彼此完整。”他們彼此卻了誰,從理論上來,都不能算是完整的道。也因此,在所有的聖人只能算到筆耕辍是在世界末日之前最後一個聖饒時候,顏君陶還是頑強飛升了。
雖然只飛升了一年,大荒就崩塌了。
容兮遂利用他和顏君陶之間的道果牽連,冒下之大不韪,逆轉時空,送顏君陶回到過去。他當時其實并不能确定顏君陶可不可以拯救世界,他只是想讓顏君陶再多活一段時間而已。
能多活多久算多久。
但大概顏君陶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件在不可能中誕生的可能,他重生之後也确确實實完成了不可能的可能。
“所以,我不是三千大道,就只是個普通人。”
“一個可以讓不可能變成可能的,只屬于我的普通人。”容兮遂不得不強調了一下自己的所屬權,“當然,我也屬于你。我有時候會忍不住覺得,我掙紮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等到你,而你……”
就是為了我而誕生的。
“所有戀愛中的人都覺得彼此是特別的。”筆耕辍重新回來了,他已經想到了解決辦法,聖人就是可以這麽有效率,“但殘酷的事實是,沒有對方,你們也有可能愛上別人。”
“不可能。”這話不是容兮遂反駁的,而是顏君陶。
筆耕辍一愣:“恩?”
“沒有容兮遂,我不會愛上任何人。”重生前的一切作證。如果不愛上容兮遂,那顏君陶也不會愛上任何人。容兮遂對于顏君陶來,是最特別的。
“你對于我來也是最特別的。”容兮遂的眼睛裏寫滿了深情。
“行了,別秀了。”筆耕辍一直不算特別喜歡容兮遂,現在也不喜歡,他和顏君陶所有的哥哥們态度是一樣的,“我們大概都受到大道影響,真的不是故意針對容兮遂。”
容兮遂怒視筆耕辍,你特麽又不是什麽三千大道,大道怎麽影響你?筆耕辍這根本是完全沒有誠意的敷衍解釋!
筆耕辍聳肩,反正只要顏君陶相信就好。
“好了,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們呢。”筆耕辍帶着顏君陶和容兮遂走到了一道大門之前,“有很多人想要認識你。”
大荒的聖人已經整裝在等待了。
在推開門的剎那,筆耕辍在一片金光裏笑着對顏君陶道:“歡迎來到大荒。”
第169章 番外 二:飛升大荒之後的日子(中)【祝蠢作者自己的母上生日快樂】
大荒……
和顏君陶記憶裏的沒有任何區別。
一群熱情灑脫的前輩,一個可以随心所欲改變的世界, 一沉不變到仿佛要地老荒。這裏, 聖人可以富有四海, 可以真正的與同壽, 除了不能去上下兩界以外, 他們想做什麽都可以,哪怕是閑來無事利用法則去圍觀下界某對知名情侶前世今生的狗血八卦故事呢,也不過是心念一轉的事情。
還不用像等連載一樣每被掉這胃口,辛辛苦苦的等着,只一瞬他們就已經看破了古往今來。
不得不,這樣一剎那就能了解一切, 其實也挺沒有意思的,生活少了很多藏在思想白霧之後的神秘,只剩下了無所遁藏的平鋪直敘。這輩子甚至沒有了一上來的滅世打擊, 失去了那種随時都有可能命在旦夕的緊迫腑…
顏君陶在和前輩們互相見過禮之後,本以為他會迎來很長一段時間無所事事的無聊期,但事到臨頭, 他卻發現好像并不是那麽回事。他不僅不無聊, 還時時刻刻想咧着嘴傻笑。
正在一邊默默搗鼓怎麽連通上下界的筆耕辍, 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的傻弟弟。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不覺得無聊嗎?”顏君陶積極湊上前,想要和他哥産生更多的共鳴。大荒太大了,而聖人又着實沒幾個,如果連他們兄弟都變成幾不話就已經互相明聊狀态,那樣真的就會駛向無聊的深淵了。顏君陶在積極避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因為你有對象, 全大荒,不,下界、上界以及大荒三個地圖都知道了,你可以閉嘴退下了。”沒有對象的筆耕辍大大因為始終搞不定連通上界仙國的事情,不免顯得有些暴躁。
哪怕筆耕辍知道,在他看到的未來裏,他是能夠打通這種連接的,但他還是生氣。
顏君陶雙手托腮,蹲在他哥身邊,努力想讓“自己不是單身狗”的得意不要那麽明顯,但是……
他失敗了。
有容兮遂和沒有容兮遂的大荒,差別真的很大啊。上輩子顏君陶總覺得大荒太過安靜了,靜到也許整個世界只有他,其他聖人都是他臆想出來派遣寂寞的。這輩子顏君陶才有空慢下步伐來欣賞這個全新的世界,花是香的,鳥是美的,連空氣都是甜的。
他永遠都不會再擔心孤獨了,因為容兮遂會一直一直的陪着他。
筆耕辍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轉過來看着顏君陶白嫩嫩的臉蛋,心想着,以前怎麽沒覺得這死孩子這麽煩人呢?有對象了不起哦?!
……好吧,有對象就是很了不起。
“那個承諾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人呢?”筆耕辍只能這樣提醒,來想辦法還自己一方清淨地。
“他去和大道掐架啦。”顏君陶依舊笑眯眯的,一點都不擔心。畢竟大道和容兮遂誰也弄不死誰,只是鬥法發洩一下也好。大道就是太皮了,欠收拾,那個綠光罩頂到底是在暗示什麽?!
“所以,你就來煩我了?”
“我是想幫你啊。”顏君陶睜大一雙眼睛,努力顯示着自己的真摯,在幫忙的過程裏,不着痕跡的再表達一下他是有對象的人了,不也是極好的嗎?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哦。”
熱情群衆顏君陶擺擺手,特別謙虛:“不敢當,不敢當,我也想盡早回到上界仙國。”
“幹什麽?”筆耕辍一愣。
“和兮遂結契啊。”別什麽形式不重要,如果連一個形式都沒有辦法給對方,又怎麽肯定能做到承諾的幸福呢?
“哦?”筆耕辍勾唇,終于對這個發展來了興趣。他現在就屬于那種他不幸福,誰也別想幸福的心眼狀态,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特別是看到容兮遂不開心,他就開心了,“你這樣想很對,我們就是應該傳統一點,沒有親朋好友的結契大典,算什麽結契大典!”
“是的!”顏君陶覺得筆耕辍簡直就是他的知音,“所以,我們快一點吧!對了,你知道我和容兮遂是怎麽認識的嗎?”
“……我知道。”筆耕辍不得不提醒顏君陶,聖人無所不知的設定,“我不僅知道你們是怎麽認識的,還知道你們是怎麽相愛的,怎麽一起打倒怪獸的,我統統都知道!”
“沒關系,我可以給你再講一遍,你自己知道的,肯定沒有當事人講的更加驚心動魄!”顏君陶黑白分明的眼睛還是那麽明亮,就像是想把好吃的分享給他的親人時一模一樣,他現在很快樂,想要傳遞快樂的心情就更加迫切了。
筆耕辍:“……”
最終顏君陶還是被筆耕辍趕走了,有他在一旁邊講話邊幫忙,還不如筆耕辍自己獨立去弄速度來的快一點。趁着大道被容兮遂吸引去了注意力,筆耕辍必須在這個時間裏把事情弄完。
顏君陶沒事幹了,就溜達着去圍觀容兮遂和大道鬥法了。遠遠的還沒挨近,便已經能夠看到一片電閃雷鳴、翻江倒海,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大場面這裏都櫻各種風騷操作、蛇皮走位,讓顏君陶看的目瞪口呆,時不時就要鼓個掌,喊一句“再來一個”。
不過,顏君陶并沒有看多久,容兮遂就主動停下了動作。雖然他知道聖人不死不滅,但他還是會擔心山顏君陶,畢竟疼還是真的會疼的,這與會不會死沒多大的直接關系。
容兮遂停下了手,就又有其他聖人默默的補上了,根本不給大道喘息的機會。
這都不需要什麽事先溝通,也不需要什麽默契,該知道的就會知道,但凡想要和上界仙國重新取得聯系的,就一定會接過這個騷擾大道的接力棒,給腦洞大的筆耕辍争取時間。
容兮遂則帶着顏君陶……
踏破虛空,去其他宇宙了。免得待在大道眼前,招惹的大道總想和他動手。
準确的,他們去的是其他世界,有別于上界仙國和下界那種成體系的大世界,這些世界都是飄散在茫茫宇宙症力量微不足道的一塊碎片大陸,它們的法則不夠完善,不足以形成自己獨有的世界系統,又沒有什麽強大的能量,讓大道甚至都懶得去吸收。因為只是吸收這個動作所需要付出的能量,都比大道能夠吸收到的要多的多。
這些世界就像是無根之萍一樣,緣起緣滅,都充滿了随機性,很可能只是因為一件尋常事就崩潰,進而自我毀滅。十分的不穩定,但也因此充滿了無限的可能。各種騷操作的世界觀都有,是不少聖人閑時打發時間的最佳去處。
這樣的世界誕生原因有很多,類似于大世界破碎、法則醞釀的過程中鬥法失敗、甚至有可能只是某個饒腦洞,一念之間世界就生成了,卻又不足以成長成真正的世界。
顏君陶和容兮遂前往的,就是這樣一個由腦洞誕生的殘缺世界。
沒什麽目的,就是想去度個假而已。
“也可以理解為是角色扮演,情趣play。”容兮遂自從可以合法和顏君陶開車之後,各個方面都有了長足的發展,特別是為了達到某方面的和諧,可以是無所不用其極了,“要不然你以為那些聖人為什麽那麽喜歡去世界?”
顏君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嘴巴:“聖人可真會玩。”
容兮遂:=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