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給你畫個紋身
盧卡說完話,就瞬間被一群男男女女圍上來熱情擁抱外加索要貼面禮,一群人噼裏啪啦說着意大利語,語速非常快,甘甜甜站在人群外圍,好笑地看着盧卡被左右拽得東倒西歪。
盧卡的人緣貌似很好,從他們初識起到現在,總是能見到他不同的朋友。
盧卡見朋友們嗨地差不多了,趕緊喊停,側身将甘甜甜讓出來,拉着她的小臂将她拖到自己身旁,給大家介紹說:“這是我的朋友,趕天天。”
他居然還記得甘甜甜沒給他答複這件事,措詞中用了“amica”。
甘甜甜笑着跟大家打招呼:“ciao!”
一群人愣了愣,黑人先誇張地大喊一聲:“哇哦!我還以為這位美女是游客!原來是你的朋友!”
然後他率先沖上來跟甘甜甜握手,黝黑的大手包裹住甘甜甜的右手,上下搖晃:“你好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我叫安德烈!”
“你好你好!”甘甜甜胳膊上下擺動的頻率越來越大。
幾人中的唯一一個女孩兒,緊跟着上來撞開安德烈,兩手抱住甘甜甜的右手,跟接力賽一樣,她爽朗大笑自我介紹:“我叫艾娃!你叫什麽來着?趕——”她皺着眉頭擰巴着舌頭,艱難地憋着氣,“——天——天?!”
“……你好……”甘甜甜點頭,擔心地盯着她的嘴唇,生怕她咬破舌頭,“對……”
“我叫洛倫佐!”下一個人上前擠開艾娃,探身就給了甘甜甜一個熊抱,“歡迎你!”
甘甜甜表情還沒轉換過來,僵硬地被人環在懷裏:“……謝謝!”
“還有我還有我!”小個子的萌萌男生原地縱跳,企圖吸引甘甜甜的視線,“我——是——埃德蒙多!”
甘甜甜随着他的動作伸長脖子網上看:“你——好!”
“我叫恩尼奧!”剩下的瘦高個仗着身高優勢,安安穩穩站在盧卡身旁,對甘甜甜做了個紳士的邀請動作,“歡迎你,美女。”
“謝謝!”甘甜甜終于放松,她笑道,“我也很榮幸。”
盧卡面對着她,始終保持着一抹溫柔的微笑,他等他們互相認識完,這才拍拍手說道:“我們,這就開始吧?”
一夥人開始興奮地吹口哨。
甘甜甜詫異看向他,盧卡低頭沖着她擠了擠眼睛:“來換裝!”
“我cos誰?”話音未落,甘甜甜被艾娃自來熟地挎住肩膀往帳篷裏拖,她扭頭不住問道,“我們也有主題的麽?”
艾娃笑着給她解說:“這一個園子裏的主題都是——世界末日!我們跟那邊的人對應起來的,他們是開車負責陸地,我們就是坐直升機空降!”
甘甜甜被艾娃按着頭壓近帳篷裏,艾娃回身堵在帳篷前張大雙臂霸道宣言:“帳篷是屬于女生的,你們——去直升機背後就行了!”
一衆男人傻在了帳篷前。
甘甜甜貓在帳篷裏“噗”一聲就笑了。
艾娃扮的是僵屍新娘,在婚禮上被襲擊變成喪屍的新娘,穿着白色婚紗,發頂的金色小王冠還閃着光,可是生命已經流逝,她跪在地上,邊讓甘甜甜給她拉背後的拉鏈邊用英語解釋說:“待會兒還要讓恩尼奧畫喪屍妝。”
“外面樹下那個喪屍也是他畫的麽?”甘甜甜給她拉好拉鏈,低頭換自己的衣裳,她的比艾娃的要簡單的多。
“對啊!”艾娃側身笑道,“你也看到了是不是?恩尼奧畫得很逼真對不對?!”
甘甜甜贊同點頭,她正舉着她的上衣找正反面。
“快換你的!”艾娃對着鏡子盤頭發,辮小辮,期待地說,“我總有種,你應該會很合适這套衣服的預感。”
甘甜甜脫衣服的手頓了頓,心說:你說不定,就預感對了……
*****
等甘甜甜跟艾娃全部收拾好,艾娃率先撩開帳篷出去,站在帳篷口提着白色婚紗,莫名激動地大聲嚷嚷:“你們都過來!看看看!”她還提着裙擺原地轉了兩個圈。
直升飛機後,幾個男人轉了出來,盧卡還正在整理褲腰帶,擡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往帳篷裏探了探說:“do——趕天天準備的怎麽樣了?”
他“咔嚓”一聲将皮帶扣好,再擡頭,就愣住了。
帳篷的門高度不夠,裏面那人弓着腰走了出來,白皙修長的脖子上,晃蕩着十字架吊墜,在陽光下閃着光。
那人上身是軍綠色的緊身吊帶,吊帶的邊緣低至胸口上方壓緊,露出一片精致的鎖骨跟秀美的肩膀,與隐隐有着緊致肌肉的,線條優美流暢的胳膊;下-身是一條跟安德烈一樣,褲腿收緊在鞋面上的寬松豆綠軍褲,褲腰上懸着作為裝飾的一左一右兩個黑色彈夾,小腿上別着一把閃着寒光的匕首,腳上是黑色軍靴。
那人身高約莫一米七左右,身材高挑腰細腿長,上身曲線是平時被包裹在休閑款式衣裳中絕對難以窺見的。
那人正是甘甜甜。
甘甜甜高紮馬尾,手上倒提一把道具沖鋒槍,她站在帳篷外,随意将槍搭在肩膀上,微微叉着腿站着,側頭微揚下巴,嘴角一抹傲然的笑意,潇灑霸氣不羁,簡直就像是踏着戰場硝煙走出來的一般!
幸好盧卡城不冷啊!大太陽當空挂着,陽光火辣,甘甜甜心裏道:不然這逼絕對裝不到位就得打噴嚏!
“美女!你身材好棒啊!”洛倫佐已經瘋了,他沖上來跪倒在甘甜甜身前,吓了甘甜甜一跳,他哈哈大笑,仰頭向甘甜甜不停抛送飛吻,甘甜甜簡直哭笑不得。
安德烈跟埃德蒙多鼓掌歡呼吹口哨。
盧卡笑着搖頭與恩尼奧交談了兩句,恩尼奧撞了撞他的胳膊,朝他示意甘甜甜的方向,盧卡臉上笑意更甚。
他們一行七個人,四個人特種兵三個喪屍,除了艾娃的喪失新娘與洛倫佐的喪屍新郎,還有埃德蒙多的喪屍牧師。
艾娃跟洛倫佐席地而坐,等着恩尼奧給他們畫喪屍妝,埃德蒙多正在給安德烈多脖子跟小臂上畫紋身,甘甜甜蹲着興致勃勃地圍觀,冷不丁被盧卡拿手碰了碰腦門,她擡頭,盧卡也在她身邊坐下,手上端着顏料盤,說:“你們中國人都很喜歡龍對麽?”
“嗯。”甘甜甜點了點頭,視線跟着他轉動,看了眼他手中紅綠黑三色的顏料,問道,“怎麽了?”
盧卡拿着一根筆尖細長的軟筆,沖她努嘴示意安德烈跟埃德蒙多。
“我們也需要畫紋身麽?”甘甜甜明白了,“好不好洗掉?”
“好洗。”盧卡見甘甜甜并不排斥,往她身前又挪了挪,“你的我來給你畫,就給你畫龍,怎麽樣?”
“你還會畫畫?”甘甜甜自然地把離他最近的左胳膊遞給他,卻被盧卡舉着手背推回去,他拿筆尖占着黑色的顏料,自豪地看着她說:“鮮少有意大利人不會的,藝術就像意大利人的生命。”
甘甜甜倒是贊同他這句話,她笑着應了聲,卻見盧卡提筆對準她上臂的時候,眼神閃了一閃,又收回了筆。
“怎麽了?”甘甜甜疑道。
“我可不可以換個地方畫?”盧卡眼神似乎有些古怪,戳在她臉上的目光有點兒炙熱。
“可以……”甘甜甜心想總共就這些露出來的地方,只要能洗掉,你給我畫臉上都行,我皮膚又不敏感。
她這麽想着的時候,果然,盧卡得了允許,提筆直接落在了她的左臉頰上,筆尖懸在左眼角下方。
“放輕松。”盧卡臉湊得離她很近,溫熱的鼻息緩緩吐在她臉上,涼涼的筆尖便尤其感覺明顯,甘甜甜臉上肌肉不自由繃緊,她聞言慢慢放松,眼珠忍不住往左轉。
盧卡神情專注,時不時低頭蘸蘸顏料,一句話也沒再說,完全沉浸在屬于他的藝術空間中。
甘甜甜只能感覺到他的筆觸一再向下延伸,從左眼下開始到臉頰再到下颌,然後到了左側脖頸……
盧卡筆尖停在甘甜甜鎖骨上的時候,他仰頭眼神深邃地看了她一眼,見她完全沒反應,邊埋頭繼續。
他整個人上身前傾,右手執筆,左手撐在甘甜甜身前,微微弓着背,高挺的鼻尖輕輕擦着甘甜甜的下巴。她不用低頭就能看見,他金栗色的發梢跳躍着陽光的光點。
幾根發絲蹭在甘甜甜鼻頭,有些癢,她不由抿了抿唇,這個距離實在是有些近了,她身子往後微仰,卻被盧卡啞着聲音出聲制止,氣息中還有些喘:“別動,就快好了。”
甘甜甜只好繼續坐正,眼珠上下左右亂轉,她發現四周游客越來越多,可能是看出了他們這邊也将會有表演,很多人舉着相機已經站在他們面前拍照。
甘甜甜的注意力漸漸被分散,直到盧卡的筆尖往下到了——
“你往哪兒畫?!”甘甜甜覺察不對的時候迅速低頭,盧卡的腦袋都快埋到她胸口了,她伸手掐住盧卡描畫紋身的那只手腕,眯縫着眼睛,揚着聲調說,“lucadimaggio?”
盧卡筆尖已經換了綠色,他擡起頭來,鼻尖額頭全是細細密密的汗珠,眸色比以往顯得濃重許多,像是壓抑着什麽東西,他被甘甜甜拽着手腕打斷,薄唇一挑,沙啞着嗓音笑着道:“a,就剩最後一點兒了,你不讓我畫完麽?”
甘甜甜低頭,只瞧見從她肩頭蔓延下來一枝黑色枯枝,在鎖骨處漸漸長出了幾片暗如黑夜的葉片,枝桠與葉子纏繞,垂落在她胸口正中上方時,終于在一片黑葉下孕育出了一抹翠綠的生機……
“很好看啊!”已經畫完僵屍妝的艾娃應聲回頭,驚呼着說,“盧卡快繼續啊!你像是有一筆還沒畫完!”
膚色黝黑到沒辦法,讓埃德蒙多給他肩頭畫了咆哮白虎的安德烈也一臉驚豔:“盧卡!快繼續!”
盧卡也不說話,只一雙眼睛盯着甘甜甜,目光深邃,他聲音低沉磁性,像是拿尾指在勾大提琴的弦兒似的,他對她說:“你說繼續,我就畫完它。”
甘甜甜面無表情,猶豫間,慢慢松開他的手臂,盧卡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低頭完成他作品的尾聲。
甘甜甜不自主地抿着唇随着他動作一起低頭,盧卡将筆尖上的綠色擦掉,蘸了蘸正紅色顏料,提筆在那抹生機下兩筆勾勒出了一個開口微微張合的,豔如火焰的鈴蘭。
鈴蘭的開口,正好懸在甘甜甜被吊帶蓋住的,若隐若現的胸口前,像是即将探入一段隐秘路線的開端,也像是生命在枯敗無望中終于迎來了涅槃重生的希望。
盧卡終于擡頭,沖甘甜甜笑道:“好了。”
“不是龍麽?”甘甜甜面無表情,似喜非喜,似惱非惱,語氣倒是有些冷淡疏離,像是單純只是讨厭他在撒謊一樣。
盧卡挑唇悶聲笑了笑,與她四目相對,眸中溫柔被火熱撩人所取代,他與甘甜甜鼻尖相距不過一掌寬,他視線移到甘甜甜的嘴唇上,動了動性感的喉結,誘惑力十足地壓低聲線道:“我騙你的。”
甘甜甜瞬間出手,一掌抵着他額頭将他推翻在地。
圍觀游客:“……”
艾娃and安德烈:“!!!”
盧卡上半身躺平在地上,頓了片刻,哈哈大笑,笑聲裏滿是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