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預約結婚
跟某人基本兩天都是在床上度過的,甘甜甜覺得自己都被餓瘦了,她周日淩晨就醒了,窩在盧卡懷裏懶得動。
盧卡身體的溫度偏高,甘甜甜覺得自己就像是裹了個電熱毯,肌膚跟他毫無阻礙地貼在一起,熱量源源不斷被汲取,又暖和又舒服。
外面已經停了雪,整個世界一片寂靜,唯有盧卡清淺的呼吸響在她耳邊,讓她不由生出一種安心的感覺,不一會就又處于半睡半醒的狀态,昏昏沉沉。
又不知睡了多久,樓上的住戶可能是把什麽重物掉到了地上,天花板上傳來“咚”一聲悶響,甘甜甜在睡夢中眉頭一跳,在盧卡懷裏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把臉往他懷裏埋,盧卡被她蹭醒了,抱着她收緊了雙臂,在她背上拍了拍,跟哄孩子似的。
結果沒過多久,樓上又是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甘甜甜這回是徹底清醒了,她鼻尖抵着盧卡肌肉結實的胸膛眨了眨眼睛,盧卡敏銳而自覺地報時:“7點。”
甘甜甜愣了一下,“噗嗤”一聲就笑了。
“起來麽?”盧卡吻了吻她頭頂,說,“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吧。”
甘甜甜聞言頓時翻了個白眼:“你總算是記得我也是需要吃飯的了。”
盧卡悶笑了聲,側身從被子中翻身下床,扭身給甘甜甜壓了壓被角,然後赤-裸着身子彎腰從地上撿了褲子,兩下提上開了門往廚房走。
甘甜甜望着他後背新添的幾道指痕,只覺得她爹打小讓她習武真是明志的選擇,她感受了一下快跟上半身失聯的下-半身,只覺得自己差點兒死在盧卡的床上。
甘甜甜等盧卡徹底出去了,關上了廚房門開始做飯,這才從床上爬起來。她這回連浴袍也不敢穿了,浴袍款式太簡單,方便某人行兇。甘甜甜從衣櫃裏翻出來一套兩件套的綿睡衣,去廁所洗澡洗漱。
甘甜甜收拾好去廚房,盧卡示意她先吃,自己進了廁所洗漱,回來的時候,他正好看見甘甜甜打開了窗戶,倆手撐在窗臺上往外看。
盧卡從背後抱住她,問:“在看什麽?”
甘甜甜笑着仰頭,頭頂抵着他下巴道:“我第一次見暴雪啊,你看樓下的車都被雪埋掉了!”
樓下停着的私家車,各個被雪埋在下面,聳起一個一個的小包,可愛又滑稽,不過苦了車主,這清理起來,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兒。
樓門前的道路已經被人鏟開了條小道方便通行,更遠處的機動車道上,慢慢悠悠地行駛着一輛市政的鏟雪車。
“這就開始清理積雪了?”甘甜甜轉頭問盧卡。
盧卡點了點頭:“當然,路上積雪太多容易發生交通事故,特別是,明天是周一,需要上班的。”
“市政效率不錯啊,”甘甜甜贊了一聲。
“好了,去吃飯。”盧卡擡手把窗戶關了半扇,半拖半抱着她往餐桌走,“外面冷。”
冷甘甜甜倒是沒覺得,只發現一場大雪過後,外面的空氣又冷冽又幹淨。
甘甜甜在餐桌旁坐下,盧卡照着意大利人早餐的習慣,烤了幾片面包,熱了火腿,煮了咖啡。
甘甜甜吃了兩口,卻覺得越發的餓了,這些東西根本不頂飽:“我想吃餃子。”
“嗯?”盧卡愣了愣,顯然沒明白過來,“午餐?”
甘甜甜抿了口意式濃縮,苦地抖了抖:“現在。”
“餃子……要怎麽做?”盧卡茫然地問她,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拿餐巾擦了擦唇角。
甘甜甜發現,盧卡簡直有二十四孝男朋友的潛質,她起身從冰箱上面的冷凍櫃中抽出半袋餃子,示意地沖他抖了抖袋子,說:“燒一鍋開水,把它們扔進去煮。”
盧卡聞言自覺起來燒水煮餃子,照甘甜甜的指示等水滾了三滾後,把餃子撈出了鍋,關火。
甘甜甜自己吃一個,喂盧卡一個,兩人又分了半袋餃子,她這才覺得吃飽了。
盧卡等她吃完又去洗碗,甘甜甜就靠着牆坐着,偏頭盯着他瞧。
盧卡洗完,還仔細地将碗碟刀叉拿碗布擦幹了,才放進碗櫥裏,轉頭拉了椅子坐在甘甜甜對面,又遞給她一盤切好的水果,還在上面插了幾根牙簽,方便她拿取不沾上果汁。
甘甜甜面無表情地道了謝,心想:體貼到這種程度了,小爺今後想不胖成麽?
等甘甜甜吃完水果,盧卡這才慢慢悠悠地對她說:“待會兒我們出去一趟吧。”
“去哪兒?”甘甜甜忍住打嗝的*,撐得整個人又泛了懶,她本來打算今天再回屋躺躺的,轉念一想還是否決了,她已經沒床單可以換了,她就怕某人又發瘋。
“去一個名叫熱那亞的城市,在意大利的西北部,是意大利第二大海港,離法國很近。”盧卡說,“我們待會兒就走,當天來回。”
趕時間旅游不太像盧卡的風格,甘甜甜詫異地問道:“大冬天的,我們去海邊吹海風啊?”
盧卡笑着探身吻了下她額頭,故意賣關子說:“暫時保密,到了再告訴你。”
于是,甘甜甜指揮着就快斷成兩截的身子,被盧卡裹得像是個球了,這才被他半摟半抱地拖出了門。
*****
外面路上的雪厚得實在兇殘,甘甜甜穿着包到小腿肚的雪地靴,故意走進沒被清理的雪地裏,擡腳踩進厚厚的雪層中,膝蓋瞬間就隐身不見了。
她突然就起了童心,扯着盧卡的手不走了,把另一只腳也踩進去,低頭瞧着沒入雪中的兩條腿,覺得自己瞬間成了短腿的小矮人。
盧卡任她玩了一會兒,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環着她腰将她提出了雪地,道:“再玩褲腿就濕了。”
甘甜甜應了聲,跟着他往前走了沒兩步,就又不由自主往另一塊雪地裏走,臨到跟前被機智的盧卡拖了回來,無奈地警告她:“火車要開走了啊!”
甘甜甜郁悶地擡頭瞥了他一眼,不甘不願地點點頭。
遇見下雪,是個人都得年輕十歲。
*****
盧卡帶着甘甜甜搭成公交去了火車站,買完票轉頭向她解釋道:“博洛尼亞的雪更大,已經封鐵路了,幸好我們的目的地是更北的城市,不然今天就走不了了。”
甘甜甜瞬間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盧卡笑着吻了吻她的鼻尖,牽着她的手去站臺。
甘甜甜落後盧卡半個身位,忍不住低頭用空着的那只手的手指蹭了蹭鼻頭,只覺得盧卡的親密動作現在做得真心相當順手啊。
甘甜甜上車就睡覺,好在選擇雪天出行的人并不多。
盧卡将兩個車座間的扶手推起來,讓甘甜甜半伏在他懷裏,火車一路駛出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才終于從一片雪白的幾乎毫無雜色的世界中,進入了另外一個已經是初春的世界。
穿過倫巴第大區再往上,一個多小時後便到海濱城市熱那亞。
甘甜甜睡得迷迷糊糊被盧卡喚醒,下了火車便聳了聳鼻子,果然,一股海風中特有的腥鹹迎面而來,她留海瞬間被刮得向上豎着飄起。
風雖然大,但并不是太冷。
盧卡轉頭一巴掌幫她把留海壓趴在頭頂,這才眯着眼睛邊笑邊帶着她出站,熟門熟路地在火車站前面找到了需要搭乘的公交,上車用手機短信買了兩張公交票。
甘甜甜不由感嘆:某人就是個活地圖般的存在,比什麽谷歌地圖啊高德地圖靠譜多了。
下車之後,盧卡先帶她在車站旁的餐廳裏吃了飯,熱那亞的特産是一種名叫“”的醬料,以羅勒葉為主要原料制作而成,看起來綠不垃圾的很惡心,嘗起來味道卻相當得好。
盧卡推薦她點了意大利面,又點了海鮮湯。吃完了飯也不急,帶着她溜溜達達到了熱那亞著名的費拉裏廣場,坐在噴泉附近吹着風,給她講解熱那亞城市的歷史。
熱那亞是一個很神奇的城市,大部分建築是建在山上的,随着山脈高低起伏。市中心廣場的位置很高,站在市中心廣場往下看,筆直的一條主幹道,向下傾斜的角度似乎超過了四十五度。
盧卡顯然不是帶甘甜甜來旅游的,他擡腕看表,直到了三點才将她拉起來,從廣場後的一條小道穿過去,帶着她拐來拐去,最終停在了一座地勢較低的小教堂前。
那座教堂規模簡直不成氣候,外觀殘破可憐,窩在一個小拐角裏,跟摩德納大教堂一比,就像是個被擠扁的小孩子。
甘甜甜站在教堂的臺階下仰頭,一陣海風刮來,她瞬間腦補一堆樹葉打着旋兒飄落,轉眼間淹沒了整個教堂的凄涼場面。
盧卡摟着她的肩膀,莫名其妙地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隐隐透出股鄭重其事的味道,低頭對她說:“我們進去吧。”
甘甜甜點頭,奇怪地瞅了他一眼,覺得下面的事情很可能又要有神轉折了。
推開教堂厚重的木門,教堂內部的光線很是充足,只不過內裏配置卻有了些年頭,而且并未加以修繕——幾根粗壯的大理石柱子,幾副斑駁褪色的壁畫,幾排數量寒酸的長椅……與它的外觀倒是相當的一致……
甘甜甜好奇地舉目四顧,這個教堂看似殘舊,卻似乎人流并不稀少,祈禱蠟燭在鐵架上被點亮了很多,一排排燭火跳動,生命力旺盛。
盧卡半跪在地上,虔誠地在正對中央十字架的位置單膝虛虛跪下,微垂着頭默默祈禱,右手在胸前劃十,片刻後起身,目光深沉而堅定,似乎連帶着周身空氣一并有了重量。
甘甜甜茫然地對上他一副英雄烈士赴死前的經典表情,眨了眨眼睛。
“我帶你來這座教堂的原因,”盧卡低頭凝視着她,慢慢地說,一個詞一個詞地,像是每個詞都經過了他的精心篩選,“是因為我知道,你還是沒有完全信任我……”
所以,你帶來我這兒忏悔、祈禱,還是發誓?甘甜甜做出了悟狀,擡頭瞥了眼前方高懸的十字架:這個教堂通靈,與上帝可以直接對話?所以誓言有人監督,做不到會被天打雷劈?
盧卡不知道她已經想茬了,還在謹慎地緩緩自說自話:“這座教堂比較特別,很早以前這裏有一個神父……”
他發現了這座教堂與上帝之間的關系?甘甜甜腦補道。
“這個神父認為愛情不是一時興起的産物,而是需要經過時間的考驗,而婚姻更加神聖……”
哦?哦!甘甜甜發散性思維聞言頓了頓:嗯?
“所以,神父便在教堂裏的角落擺放了一個厚厚的本子,他讓每對前來預約結婚的人,在簽過了名字之後回去,等到兩年之後再來。如果兩年之後這些情侶還在一起,并且還願意步入婚姻的殿堂,那麽他認為這些人會加倍收到來自上帝的祝福……“他說到這兒,甘甜甜已經懂了,她仰頭,盧卡正好低頭,四目相對,盧卡說出了這個故事至關重要的結尾:“但是,事實證明,能夠挺住兩年,返回舉行婚禮的情侶少之又少……”
甘甜甜:=-=
這個教堂它不是見證愛情的,它是見證分手的!
甘甜甜突然就想給盧卡腦門一下:你這是傻逼秀逗了嘛?!來這兒幹嘛,不嫌晦氣啊?!
甘甜甜轉身就走,盧卡剛講完故事,就見女朋友沉着一張臉要跑了,吓得魂都快去追随上帝了,他趕緊探臂一伸把甘甜甜手腕抓住,也不敢高聲,壓低了嗓音詫異道:“a,怎麽了?”
甘甜甜一把甩掉他的手,橫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別告訴我你是來預約分手的!”
盧卡愣了愣,等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意思又是感動又是甜蜜又是囧,最終還是混成了一臉的哭笑不得,他說:“我帶你來預約結婚啊!”
甘甜甜露出一臉“這兩者有區別麽”的表情。
盧卡嘆了口氣,低聲笑了笑,重新拉住她手腕,将人拽到身前解釋道:“我說我們現在就結婚,你覺得不合适,不外乎是你覺得我們認識的時間還不夠長,感情并不穩定。我帶你來這裏預約結婚,是想告訴你,我有信心,我們在兩年之後會回到這裏,舉行我們的婚禮,并且受到祝福的加持。”
甘甜甜抿着唇低頭,含混地應了一個意味不明的音節,她是剛才一時情急,情商瞬間就歸零了,這會兒自己也有點兒囧。
“意大利人不像你們中-國人,”盧卡輕聲說道,“你應該明白的,我們看似不重視婚姻,但是我們一旦選擇了結婚,那必然是心甘情願,并且甘之如饴。”
意大利的離婚率很低,但是他們的結婚率更低,給全世界墊了底;中-國的離婚率很高,但是他們的結婚率卻位于世界榜首。其中原因還是因為三觀不同。簡單的用是否重視婚姻來說話,多少還是有些偏頗的。畢竟,沒有一對情侶在去民政局領證的時候,期待的是何時離婚。
滾蛋吧,甘甜甜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不要逮着機會就給自己臉上貼金啊。
“所以,”盧卡牽着甘甜甜的手,帶着她走到一側的牆角,用眼神示意她看向鐵質的書架上,托着的一本昏黃了紙業的本子,鄭重其事地道,“今天是2015年3月1號,趕天天,你願意與我——lucadimaggio,在此簽下彼此的名字,并且在兩年之後,也就是2017年的3月1日,回到此處接受上帝的祝福,舉行婚禮嗎?”
盧卡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甘甜甜卻垂着頭,長發蓋住了臉頰,辨不清表情,盧卡忐忑而又期待,緊張地兩只手心都在冒冷汗。
良久,甘甜甜才嘆了口氣,仰頭瞥了他一眼,擡手握住了攤開的本子中間,豎放着的那支有了些年份的鋼筆,不自在地紅了臉還強裝霸氣道:“看什麽啊,幫我把筆蓋打開。”
盧卡瞬間就笑了,他把筆帽卸下,擺在書架上,擡手用還隐隐帶着冷汗的手掌,包住甘甜甜握筆的手,兩個人握着同一只筆,一筆一劃慢慢地在發黃的紙業上,在幾對情侶名字的下面,寫上了他倆的名字——lucadimaggio&ian。
并在後面标注了日期——2015年3月1日。
第三卷戀愛進行ing-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