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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自食其果

周末再見到盧卡的時候,甘甜甜并沒有提起她周內看到了他帶着學生跑步,只是跟他講了喬托跟瑪爾缇娜在解剖課上暈倒的事情。

盧卡坐在床上盤着腿,邊在網上提前訂複活節的打折火車票,邊擡頭從電腦屏幕上方笑着看她,說:“那等到需要你們親自動手的那一天,怎麽辦?”

甘甜甜沒問過盧卡他的工資收入,就跟盧卡也沒問過她的資金來源一樣,不過盧卡花錢并不大手卻也不吝啬,去超市、逛街、訂票,都會優先考慮打折商品,她倒是欣賞他這一點。

甘甜甜下巴抵在椅子靠背上,騎着椅子倒坐着,聞言聳了聳肩,說:“哦,我現在讓喬托每天捧着局部解剖的教學照片,吃飯臨睡前各盯半個小時。不過,貌似他跟瑪爾缇娜的障礙,都在扒皮那一關。”

甘甜甜也犯了難:“據說喬托現在連去超市買雞翅膀,卻會挑皮還在的了,他以前喜歡買清理過皮的,你說這要怎麽辦?”

盧卡用信用卡在網頁上付了賬,票據信息很快便通過短信發送回了他手機,他點亮手機對着電腦确認完畢,這才扔了電腦在床頭櫃上,沖甘甜甜招了招手。

甘甜甜自覺上去窩在他懷裏,盧卡抱着她倒在床上,手從她領口探進後背撫摸,眯着眼睛一臉享受。

甘甜甜嘴角抿出一股子壞,她跟盧卡再一起的時間越長,骨子裏惡劣因子就越加愛往外冒頭。

她摟着他脖子,故意在旖旎的氣氛中,用三分擔憂七分誘導的口氣,緩緩道:“哎,我也很同情他。你說,如果他哪一天跟女朋友正在親熱,摸到她背後皮膚,就猛然想起來解剖屍體的第一步,是需要從這個地方切下去一刀,再慢慢把皮膚揭開到頸部……”

盧卡放在她背心的手,頓時僵了一僵,改放在她頭頂撫摸着她的長發。

甘甜甜憋着笑,就當沒發現一樣,自然而然地繼續說:“當他再摸到女朋友頭發的時候,又會想起來第二刀,是需要在枕骨下方進刀,切斷頭發,撕下頭皮……”

盧卡一怔,撫在她頭頂的手不自覺離開,懸在了半空中,突然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甘甜甜手指慢慢從他後頸做着小人走路狀,慢慢往上爬,爬得盧卡後頸一片僵硬。

盧卡這時候才明白,甘甜甜就是專門說給他聽的。

盧卡哭笑不得地低頭,故作危險地看着她說:“知道吓我的後果麽?”

“啊?”甘甜甜手指頭若無其事地還在盧卡頭頂上點了點,臉上卻擺出一副茫然的表情仰頭裝純真:“你說什麽?有人吓你啊?”

盧卡眼神不善地盯着她,任她裝傻。

甘甜甜坦然地跟他對視,眼睫一眨不眨:“诶呀盧卡!我發現你眼睛真大!”

盧卡:“……”

盧卡簡直拿她沒辦法,将她一個使力翻過來,背沖上,把她後衣領拽下來,露出光滑的後頸。

他埋頭狠狠在她後頸中間吮吻出痕跡,壓着她雙手,低聲在她耳邊暧昧地說着情人間的威脅:“不給你點兒懲罰,你不會乖的。”

甘甜甜頭埋在床上只管放肆大笑,對他烙在後背上的吻,一副不痛不癢的模樣。

盧卡的手從她腹部擠進去,順着往上一路解開她衣扣,在她胸前掐了一下,甘甜甜笑聲戛然而止,掙開他雙手翻身過來,推開他,緊張地揪着胸前的衣服,瞪他:“又發什麽瘋?!”

盧卡一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目光不善地盯着她,另一只動作迅速地一把扯掉了她的家居褲。

可憐得甘甜甜趕緊騰出一只手又去提褲腰,她惱道:“天還亮着呢!”

“哦,”盧卡合身伏在她身上,用體重瞬間壓得甘甜甜呼吸不暢,“你可以把眼睛閉上,裝作是在夜裏。”

“你這是自欺欺人啊!”甘甜甜的手擋在他倆胸前,硌得有點兒疼,“你快起來。”

盧卡輕蹭了蹭,嗓音沙啞誘惑:“誰讓你大白天吓我。”盧卡一臉笑意地說着完全跟表情不相符的話,“親愛的,我害怕……”

甘甜甜:“……”

“滾蛋!”甘甜甜兩條腿外加一只手讓他壓個正着,想掙紮都不能夠,小幅度蹭着四肢往外挪,床單皺起一條一條隆起的折痕。

“你吓壞了我,總得拿什麽做些賠償吧。”盧卡額頭貼着她額頭,呼吸與她交錯,他手掌拂過她臉頰輪廓,悠悠地說,“你一直在說皮膚啊,那就——”

盧卡埋頭吻在她頸間,細細密密地将吻連成一片,含糊道:“——就用皮膚做補償好了……”

甘甜甜:“……”

甘甜甜掙紮了半晌,終于發現掙紮乃是無用功,她大睜着雙眼細細喘息,身子軟成了一張煎餅。她揪住衣裳跟褲腰的手指慢慢松開,改為環在盧卡後背,撫摸着他性感的蝴蝶骨。

甘甜甜總算明白“自食其果”這四個字是在說誰了。

*****

第二周再上課,喬托跟瑪爾缇娜倒是結成了同盟,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分別站在甘甜甜跟維奧拉的兩側。

教授思慮很是周到,相對于第一節課正常體型的屍體,他這次選擇了一具身材矮小,但是體重嚴重超标的胖妹子。

醫學解剖不需要關注屍體死亡原因,他們需要注意的是身體的各種組織與結構,對照圖譜進行記憶學習。

而對于這種體型的屍體,在為了能夠辨認出結構之前,必須做的準備工作便是先切割分離各種脂肪,并且注意不要将血管神經破壞。

教授用平淡無奇的嗓音,語無波瀾的強調講述,手下動作不停,手術刀上黏着厚厚一層脂肪組織,甘甜甜明顯捕捉到了喬托刻意壓在喉嚨中的幹嘔:“呃……”

“我再也不吃黃油了,”喬托痛苦地捂着一側臉頰,像是牙疼似地說,“太惡心了……”

甘甜甜:“……”

劃開腹膜的時候,教授專門提點道:“各位同學一定要記住,注意不要切破了腸子,不然會留出滿腹腔的黃色糊狀液體,清理很費功夫。”

“我也再也不要喝蜂蜜了……”瑪爾缇娜“哼唧”了一聲,痛苦地道,“哦,我的天哪。”

甘甜甜心想,等解剖完整個人體,你倆就該辟谷成仙了。

可憐的喬托跟維奧拉頂住了扒皮那一關,可是馬上就又要因為視覺沖擊,将自己餓死了。

甘甜甜搖頭,将視線轉回來,專注地盯着解剖臺。

教授技巧娴熟,手指靈活,分析到位,實踐經驗簡直逆天。

教授将手術刀停在那人被剖開的腹腔上,頓了頓,甘甜甜注意到那人明顯應該是常年吸煙的,肺部像是掉進了煤渣堆裏又滾過幾圈一樣。

教授示意旁邊的學生伸手,幫他往上推了推眼鏡,這才解釋說:“大家看,在這位女士的右肺門,有一個雞蛋大小的腫塊,應該是中央型ca。”

俗稱肺癌。

圍着的學生中,有人不禁發出一聲低呼。

意大利男女抽煙的人都很多,而且平均年齡偏低,教授滿意地環視學生們微微變了的臉色,道:“都看清楚了抽煙的後果了?該戒煙的就開始行動吧。”

甘甜甜盯着那個可憐的肺,心道幸好盧卡不抽煙。

*****

上完解剖實踐,甘甜甜專門又去了市中心的市民花園,站在對面建築前,倚着牆打瞌睡。

淩晨的街道空無一人,空氣潮濕,甘甜甜扯了扯領口,縮了縮脖子,視線盯在公園門口,眼珠一錯不錯。

果然沒多久,一隊穿着統一白短袖短褲的青少年,跟在盧卡身後跑步進了公園正門,然後順着公園圍欄內跑大圈。

甘甜甜抱着兩臂,嘴角抿出一個清淺而滿足的弧度,每周見兩面,明顯不夠啊,她心酸地視線追着盧卡的矯健背影心道,這可什麽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這個問題,他們兩個人始終沒有正面提起過,只不過有一次,盧卡在跟她膩歪的時候,含含糊糊地說過一句:“真想天天都可以見到你。”

他頓了片刻後,幾不可聞地補了句:“或許就快可以了……”

盧卡心思比她還重,甘甜甜覺得,有些事情,就算盧卡不說,其實也是放在心上了的,她不想催他。

一切順其自然吧,她想,能解決就解決,不能解決就慢慢來,有這麽一個人每周能陪她兩天,已經比之前的二十六年,都要好了。

甘甜甜在花園對面,一直待到盧卡帶着人又跑了出來,結束晨練回學校。

她伸了個懶腰,向上舒展雙臂,忍不住又滑出了個哈欠。

天已經蒙蒙亮了,甘甜甜順着花園對面這邊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悄無聲息地踩在濕濕漉漉的石磚上。

盧卡帶着學生正準備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然後左轉。

直向通行的路燈還沒有變過來,雖然晨起沒車,不過盧卡教官也不能帶領一群學生破壞交通規則。

他站在路口随意轉了轉頭,卻意外注意到了對面兩手插在大衣口袋裏,同樣頓足在等待變燈的甘甜甜。

甘甜甜仰着頭,像是在出神。

盧卡一瞬間錯愕,片刻後,轉頭對身後隊伍做了個原地等待的手勢,他正準備走下人行橫道過馬路,又笑着再側身對學生做出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他眯着眼睛,右手食指豎在唇間。

一群學生莫名其妙。

盧卡做完動作穿過橫着的那條馬路,拉開長腿幾步到了對面,在衆目睽睽之下一把從背後抱住了正在出神的甘甜甜。

甘甜甜吓了一跳,正想擡肘後擊反抗,卻聽見抱住他的人在她耳邊輕聲道:“你怎麽知道,我早上會來這裏跑步?”

甘甜甜噓出一口氣,偏頭跟他交換了一個清淺的吻,笑着如實說:“上個禮拜做完實驗,送膽小的喬托回家,碰巧看到的。”

“所以今天又來等我?”喬托拿鼻尖蹭着她額頭,動情地呢喃,手上力道越收越緊,“你很想我啊。”

“想啊,”甘甜甜坦然地點點頭,手握在他摟在她胸前的雙手上,湊過去又主動吻了吻他的唇,盧卡剛跑完步,身上熱氣蒸騰,一頭一臉全是汗,他鼻尖蹭得她額頭一片汗濕,甘甜甜笑着咬着他下唇磨牙,“你把汗蹭到我臉上了。”

“嗯,”盧卡笑着應了一聲,他擡頭瞥了眼已經跳了顏色的路燈,埋在她頸間深吸了口氣,說,“你轉過來,好好接一個吻,我要走了。”

甘甜甜也把那一隊青少年給忘了,色令智昏地轉身摟着盧卡的脖子,閉着眼睛跟他深吻,卻沒注意到盧卡舉起一手沖着對面一群一直保持安靜,看熱鬧看得頗有軍中秩序的學生連打了兩個手勢,意思是讓他們自行過馬路,停在對面等他。

學生的隊伍在領頭兩名隊長的帶領下穿過兩個路口,盧卡終于放開了甘甜甜的唇,沖她“噼啪”放電似地擠了擠眼,兩步過了路口,走到隊伍的前頭,若無其事地帶着一隊學生迎着晨曦回學校。

甘甜甜轉身擡頭,瞬間石化。

我靠!甘甜甜一張老臉,在對面幾十雙眼神暧昧的注目禮下,紅了個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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