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試探失敗,窦玏又問:“廖老師他們已經拿過了嗎?”
“是的。”編導說,“就等您了。”
窦玏意識到這家夥說的話一句都不能信,只好放棄了試探,拿出了一個紫色的球。等拿到手上時他才發現上面裹的錫箔紙有些泛皺了,心裏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您拆開看看。”編導的笑臉萬年不變,好似一只福娃。
窦玏兩下撕開錫箔紙,輕輕一擰,球就變成了兩半,一張折成了小正方形的紙片顫顫巍巍地掉了下來。
窦玏俯身撿起地上的紙片,看了一眼編導,然後才慢慢打開紙片。
上頭清清楚楚寫着三個加粗的三號楷體大字:白素貞。
窦玏:“……”
編導鼓掌:“恭喜恭喜,窦老師是我們這次主題中‘白素貞’角色卡的持有者。”
窦玏:“等等,這不科學,白娘子是女人,不應該讓女孩子來扮演嗎?”
“嗯?”編導說,“沒有什麽不科學的,這樣大家都猜不到,游戲才有趣味性嘛。”
窦玏:“……”
他早該聽前輩的勸,就知道這是個坑爹節目。
……
廖文瑞果然在十分鐘後才把窦玏重新加回來。
重新獲得發言權的窦玏只能用表情包拼命表達自己的委屈,然後老實交代:我拿的是紫色的球。
廖文瑞忽然消沉:完了,這個能不能暗箱操作的?
窦玏:家境貧寒,告辭.jpg
沒能和窦玏同組這件事讓老廖同志備受打擊,雖然他也不明白為什麽要覺得受打擊。他抱着枕頭聽了會兒肖邦,驚覺他潛意識裏對窦玏的依賴越來越多,以至于有時候不在一塊兒,他還會不知所措。
這是個很危險的征兆。衆所周知,人一旦陷入熱戀,就容易變成傻逼。
廖文瑞感覺自己已經有弱智化的跡象了。
為了拯救智商,他在微信好友列表裏找了半天,終于找到了冒險者六人之一的付文茹。廖文瑞對她比較親近,因為她是內地首位公開自己性向的女明星。
她是個雙性戀,和男人交往過,也和圈外的女xing交往過,從來不在意外界的輿論,是個名副其實的話題女王。
廖文瑞上次和她聊天還是過年的時候,群發的祝福被付文茹嫌棄“不夠真心”。他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麽開口,腦子裏靈光一現發了個“可愛”。
付文茹:……
付文茹:你和窦玏約好的吧?說的第一句話都是發這個表情。
哦,這招還确實是學他的。廖文瑞暗自腹诽,繼續敲字:明人不說暗話,你知道我是這次的嘉賓吧?
付文茹:哦,這個還真不知道。狗節目組每次都搞神秘,讓我們自己猜。
廖文瑞:……
他總覺得付文茹在詐他呢,于是迂回套話:你不知道?不會吧,我剛找張珂問的時候,感覺他知情的啊。他還告訴我這次的女嘉賓是你前緋聞女友。
付文茹:哈哈哈哈哈.jpg
付文茹:沙雕,你被他騙了吧,這次來的是張魏歡啊。
付文茹:……
付文茹撤回了一條消息。
廖文瑞:別撤了,我已經看到了……
付文茹估計覺得怪丢人的,說了沒兩句,借口要睡美容覺,想遁。廖文瑞趁機問她是哪組的,都這個份上了保密也沒啥意義,她如實說:金色。
套到了真相,還找到了隊友,但廖文瑞心裏總不是個滋味兒。要是早知道這次還邀請了張魏歡,那他可能不會答應的那麽爽快。
他轉念一想,張魏歡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在節目上給他添亂吧,可千萬別在錄制的時候纏着他聊尤耒就好。
抱着亂七八糟的一些念頭,他漸漸感到了疲倦,只來得及在微信上和窦玏說了聲晚安,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們大清早就敢去了錄制,廖文瑞從化妝間出來,迎面碰上了張魏歡。張魏歡一向有清純女神的稱號,這會兒配合節目主題,打扮也很清新,一身白衣,确實是我見猶憐。
但廖文瑞不是很喜歡她的眼神,好似裏面裝着一個魑魅。這麽多年過來他也練就了一點看人的本事,一個人再會裝,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尤耒如果是因為想追逐名利而攀上她,過得不開心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兩人沒有合作過,也基本上沒有在公衆場合碰過面,這會兒貿然搭話只會顯得尴尬,所以廖文瑞只是微笑致意,張魏歡也回以莞爾一笑。
一路上都是廖文瑞和艾瑞斯說話,張魏歡走在他們身後。等到了策劃組指定的場地,其他嘉賓也湊了過來,窦玏更是直奔他這邊,抱住他的肩。
窦玏今天穿了身古裝,腦袋上頂着個假發髻,用藍色布條綁着,非常有書生氣質。
人要是好看起來,就是穿着個粗布衫也頂好看。廖文瑞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然後說:“憑什麽你就是許仙,我就得當法海啊?!”
他現在頂着個禿皮頭套,嘴巴上還粘了胡子,搭配上他的五官,确實怎麽看怎麽不協調。在場的人聽他這麽一說,都笑了出聲。另一位扮演小青的女嘉賓笑點完全不行,只稍微看一眼廖文瑞,她就笑得停不下來。
“委屈一下,廖老師。”窦玏說,“要不我們換換也可以,你當許仙我當法海?”
廖文瑞無法想象禿頭加絡腮胡的窦玏,并沒有采納這個建議:“算了,還是我自己當吧。”
他注意到張魏歡的目光頻頻往他們兩個身上看,不着痕跡地擺脫了窦玏的手掌,讓艾瑞斯幫他檢查後腦勺上的隐形膠帶貼好沒有。
搞這種真人秀的節目,最麻煩的就是還得演戲。他們四個在導演漫長的賣關子之後,終于有了出場的機會。導演讓六人組挨個兒猜嘉賓,廖文瑞排在最後一個。
張魏歡清清嗓子,唱了新白娘子的主題曲,前臺的付文茹馬上猜:“這聲音聽着好耳熟,演過白素貞嗎?”
廖文瑞聽完心裏一個勁兒翻白眼,真是一個比一個能演。
窦玏的聲音就更好猜了,他說了幾句許仙的臺詞,就被以“聲音太具有辨識度”為由給認了出去。
輪到廖文瑞的時候,外頭付文茹說:“裏頭就剩法海了吧?我能提條件嗎?”導演說可以,付文茹又接着扯嗓子喊:“法海哥哥,能不能唱首歌聽聽啊?”
廖文瑞閉上眼,想起來井宴給他說過的話,醞釀了一下,開嗓唱道:“海島冰輪初轉騰——”
他唱的是《貴妃醉酒》裏的四平調,邊唱他還邊配合着做了幾個動作,聲調婉轉,宛如名旦。
幾個工作人員都沒聽過他唱京劇,忍不住驚奇地鼓起了掌。
“好!”外面也都喝起彩來,“有請貴妃娘娘出來吧!”
貴妃沒出來,出來了個禿頭的法海,這視覺效果的沖擊太大了,付文茹第一個沒忍住,捧腹大笑:“媽呀哈哈哈哈你這是要笑死我!”
廖文瑞一捋胡子,老氣橫秋地說:“善哉,善哉。”
導演坐在旁邊,用小喇叭發聲:“現在四位嘉賓已經全部來到了現場,但這一切才剛剛開始。請諸位透過照妖鏡,來選擇你們即将加入的隊伍。”
所謂的照妖鏡到時候剪輯出來是會加特效的,衆人都是戲精,裝模作樣一番,然後自動排好了隊伍。
廖文瑞和張魏歡加入付文茹的小隊,而窦玏和小青加入了另一支隊伍。
被迫和張魏歡成為隊友,廖文瑞皮笑肉不笑,決定暫時先打好關系:“一會兒互相關照啊。”
張魏歡笑吟吟道:“那是當然的。”
廖文瑞直覺這應該是個否定句。
兩隊換好了隊服,分別站在兩側。
“在兩支隊伍中,有一個人是‘法海’,一個人是‘白素貞’。”導演說,“‘法海’和‘白素貞’在每個環節中都有單獨的任務,如果‘白素貞’沒有完成任務,我們就會洩露他的部分信息,幫助‘法海’來捉住他。如果‘法海’沒有完成任務,則由‘白素貞’得到他的身份信息提示。如果兩人都順利完成,或者都沒有完成,則保持原樣。”
廖文瑞的眼睛滴溜溜往側面一看,觀察幾位女生的表情,感覺都挺正常的。也許是張魏歡的衣服給人先入為主的感覺,廖文瑞總覺得她就是白素貞。
但是如果節目組這麽搞了,那就太容易猜到結果了。但或許就是因為很多人覺得這樣不可能,策劃組才專門放一個煙霧彈呢?
第一個環節是普通的乒乓球游戲,每個乒乓球上都貼着相應的漢字、數字或者符號。黃隊和紫隊各派一個人在球桌兩邊,開始打球,計時三十秒。每個隊能夠猜五次球,每次打球和猜球的人都要進行更換,猜中符號個數最多的一方獲勝。
付文茹說:“誰乒乓球打得好啊?”她目光放到廖文瑞身上,“廖爺你上嗎?”
對面已經決定了派窦玏出馬,廖文瑞說:“那就我來吧。”
輪到黃隊來猜的時候,廖文瑞刻意挑高乒乓球,以便旁觀的隊友看清上面貼的東西。紫隊馬上說:“這算不算作弊!導演!算不算!”
付文茹說:“你們讓窦玏也這麽作弊啊!我們絕對沒意見!”
窦玏的球技不如廖文瑞,但是眼力一看一個準,為紫隊搶到了三分,但遺憾的是為時已晚,黃隊以四分領先。
賤兮兮的導演又開始發言:“在上一輪游戲裏,‘白素貞’沒有完成任務,所以我們現在要透露一個關于他的信息——和氏璧。”
和氏璧?
這算什麽提示?廖文瑞腦子裏轉過了廉頗藺相如,但是在座沒有一位是演過這兩個角色的,再者說,也不會有女孩子去演這樣的角色,除非是取的“完璧歸趙”中的趙。
這下姓趙的“小青”就冤枉了,見大家齊齊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她馬上說:“不是我啊,選了我你們會後悔的!”
第一條線索解不破什麽謎題,大家胡亂猜了幾下,窦玏一口認定付文茹是白素貞,因為她總是把話題帶到“小青”身上去,很像在轉移嫌疑。
廖文瑞看誰都像,目光停在窦玏身上時,窦玏察覺到了,回過頭來笑眯了一雙眼睛。
“別秀恩愛啦廖老師!”付文茹大聲說,“我們快商量下一步對策!”
第二場游戲是仙人掌紮氣球,每個隊員身上都綁上了氣球,工作人員在中間道路上設置障礙,紮破他們身上的氣球。另一隊隊員則穿上仙人掌的玩偶服,在盡頭攔着他們。保留氣球最多的一隊獲勝。
窦玏作為高個子,在過關的時候非常吃力,過來的時候身上沒剩幾個球了。但後面他防守的時候,高個子又成了優勢,他一個人撂倒了兩三個,導致廖文瑞戰隊慘敗。
“在上一輪游戲裏,‘法海’沒有完成他的任務,所以我們現在要透露一個關于他的信息:此案無頭又無尾。”
作者有話要說: 主持人:場外觀衆表示窦先生的腦內劇場好像很不健康的樣子。
窦玏:成年人不需要健康,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