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肝已經碎了 (1)
窦玏一臉郁悶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很明顯不太高興。廖文瑞在黑暗裏,伸手摸了摸窦玏的下巴:“這個人你想好怎麽辦了?”
“還沒有,還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忙完這陣再說吧。”
“叔叔不管嗎?”廖文瑞覺得很奇怪,窦銘知道了自己兒子被這樣的人觊觎,應該勃然大怒才對。
窦玏:“……”
廖文瑞:“你不會還沒告訴他吧?”
“嗯,”窦玏說,“這是我自己的事……”
廖文瑞突然踹他一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這時候犯什麽倔?這是一般時候嗎?就靠你一個人, 能和張家打擂臺嗎?”
“他現在光是忙自己的事,說了也給他添亂。”窦玏抓住他的腿,“再說了, 被人惦記屁股,這事兒光彩嗎?”
“你不也惦記我屁股嗎……”廖文瑞幽幽道。
“這怎麽比?”窦玏幹脆用手去捏他的屁股, “我愛你啊。”
廖文瑞抓起被子蒙他腦袋上:“哦,那我真是謝謝你了!”
他們鬧了一小會, 窦玏嘆息一聲,把廖文瑞圈在懷裏。這種東西實在是毀心情,兩個人都身心俱疲,互相摟着睡着了。
首映式結束,大家都沒怎麽盯票房, 劇組的微信群居然還有人在分享X了麽外賣紅包。
群裏本來一片平靜,誰料發紅包的人突然說了一句:誰!誰拿走了最大的!
衆人紛紛表示無辜。窦玏:……我。
廖文瑞爆發出一陣大笑,窦玏說:“最大的也只有四塊五!這麽摳發什麽紅包?”
廖文瑞說:“行了, 快起床吧,省得肖琛又催你。”
這一次分開,兩人又是要很久不見面,窦玏纏着他親了個夠本。廖文瑞去了公司,被井宴調侃的眼神看得背上發麻。
“小日子過得很恩愛啊,廖爺。”
廖文瑞想損回去,發現沒得損,只好換話題:說點別的吧,宴姐。”
他今天要出一個活動,商業廣告活動的人流量很大,三個保镖在前面開路,廖文瑞才擠到了活動場地。
忙碌的下午過去,他得空看了眼手機,看見窦玏在跟他彙報進度。
下午三點窦玏到了一個小市區,肖琛安排人給他租了一間不到三十平米的小房子,裏面只有一室一廳,加狹窄的廚房和衛生間。
窦玏發過來的照片光線很暗,廖文瑞給他打電話說:“你這兒采光真的很差勁啊,又擠,暖氣看着也不行,你要待到冬天?”
“反正只住兩個月。”窦玏趴在窗臺上,看四周的風景。這一片兒都很亂,街道上也沒怎麽清掃,偶爾能看見肥碩的老鼠下水道口鑽出來,再飛速地沿着街飛奔去另一個地方。
廖文瑞還是憂心忡忡,像只護崽的老母雞:“我覺得也不用做到這個份上,你一個人,住在這麽……”他找不到适合的形容詞,“至少找個環境好一點的房子。”
“環境倒是沒事兒,沒到住不下人的地步,就是這兒的空氣不太好。”窦玏關上窗,坐回床上。年紀比他還大的席夢思發出了蒼老而嘶啞的呻.吟聲。
廖文瑞:“……”
“每天都會有人送新鮮蔬菜,我買了本菜譜,打算自己做飯。就是,手機不能帶在身上,也不能和你說話,我到時候可能會受不了。”
“哦,那也是你自己找的。”
窦玏靜了一會兒,感受着外面傳來的犬吠聲,又說:“換個角度想想,也收不到別人的短信騷擾了。”
“那個變态會不會趁這個時候對你下手?”廖文瑞突然想起來這個可能性,“你一個人!”
“放心,我帶了保镖,他們會守着的。而且我這次的行程知道的人很少,肖琛的保密工作我還是信得過的。那個人就是色膽包天,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綁我吧,那我爸可能就真的要跟他拼命,誰也撈不着好。”
廖文瑞勉強算是放心了。“兩個月會不會太久了?”
“很久嗎?我怕時間太短達不到效果。”窦玏眼睛滴溜溜一轉,猜到廖文瑞在想什麽,壞笑着說,“怎麽了?瑞哥是怕會想我?”
廖文瑞:“呵呵。”
把手機交出去,窦玏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研究了一會兒菜譜。
保镖是都住在這兒的,如果他堅持不下去了,随時可以從自閉狀态解脫。客廳的小書架上放了書,如果他覺得無聊,是可以翻來看看的。
這個挑戰确實有點大,就像一個文明時代的人突然退後了幾十年,什麽都做不了,能讓人發瘋。
最大的困難還是容易想念廖文瑞 ,以前雖然也經常有見不到的時候吧,但是還能視頻,做點亂七八糟的事,或者隔着屏幕要個親親也是好的。但是現在好了,他只能用腦子裏的存儲記憶和黃色廢料過日子。
窦玏放下菜譜,突然為自己的小季季默哀了三秒鐘。
另外一邊,廖文瑞還真沒什麽時間去想窦玏。他結束了鹹魚的日子,日程被安排得滿滿當當,好不容易掙來一天的休息時間,還要用來健身。
他最近走的飯局多,趕上到了秋天的養膘期,臉上的肉又吃了一點回來,顯見的圓了,腰也粗了一圈。
井宴一方面對于他一吃就胖的神奇體質感到震驚,一方面對于他自覺健身的覺悟表示高度贊賞。
廖文瑞癱在椅子上,任按摩師給他捏腳,随手拿過旁邊擺的雜志來看。
這是上次對他進行了專訪的那家雜志,這期的封面也是他。他拍的時候攝影師總要求他笑得高端大氣上檔次,最好還能放個電。但是廖文瑞笑不出那種感覺,攝影師就說,您就當我這邊有個您想追的姑娘。
廖文瑞心裏苦了吧唧:可是我并不喜歡姑娘!
最後攝影師就勉勉強強接受了這個事實,但執念還在,愣是在後期修圖的時候給他修了個高大上的笑容出來。
好看是好看,但廖文瑞看着怪別扭的,也沒再仔細研究,直接翻去了後面的內容。
他的專訪占的篇幅還不少,裏頭并不是每個問題都用到了,但涉及到他父親的內容倒是一點不少。
除了接下這個雜志,廖文瑞還被邀請去了一個面對面訪談的節目。這個節目很老了,廖文瑞覺得自己才十幾歲的時候就當過這個節目的觀衆,十幾年屹立不倒,還排在一個流量相當不錯的時間點。
廖文瑞對這個主持人的能力相當佩服。
主持人四十多歲,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絲毫沒有減損她的氣質。
她和廖文瑞像是兩個老夥伴在聊天,差不多侃過了大半的錄制時間。也許是氣氛影響,在他再一次說到父親的事情時,忽然壓抑不住想哭的沖動。
他直接喊停,問能不能等他的情緒緩過來再接着錄節目,主持人就笑着說沒關系。反正在節目上哭的明星也不少,有真情實感的,也有做做樣子的。
廖文瑞緩了一會兒,眼淚還是沒流下來。他接過面巾紙,握在了手心裏。
主持人後來也問了一些比較犀利的問題,比如他有沒有戀人,和窦玏是什麽關系,考不考慮和窦玏談戀愛。
廖文瑞好歹在主持圈混了一年多,四兩撥千斤就把話打過去了。
他其實還蠻怕別人直截了當地問:你和窦玏究竟是什麽關系?
因為心虛,所以很難回答。如果窦玏不是藝人,他可能就能大膽承認:是啊,我們就是在談戀愛,而且我們還有結婚的打算。
但窦玏現在不僅僅是藝人,而且還正當紅,還有野心勃勃的人在等着對他下手……他就慫了。
也許是因為經歷過失敗,他在這方面總是比窦玏要敏感些。
主持人也不是真的要套他的話,只是為了節目效果增加噱頭而已,轉而問他理想中的戀人是什麽樣的。
廖文瑞感覺窦玏還是很對他胃口的,随便撿了窦玏的一些優點說了出來:上進啊,孝順啊,有事業心啊。
後來這段采訪被CP粉們單獨剪出來,在微博上的超級話題裏萌得死去活來。
上進,有誰能比豆豆更上進!孝順,豆豆平時對母上百依百順!有事業心,豆豆畢業以後辣麽高産!四舍五入這就是糖啊同志們!
因為兩人除了合作的必要互動,平常不太有別的聯系,CP粉們只能拐着彎兒找糖吃,扒了兩人的各種影視劇過來剪成視頻,還要再三叮囑不能流出圈外,也是非常心酸。
采訪播出之後,各方面宣傳的通稿都是“廖文瑞首談與父親的關系,希望大家能夠珍惜人倫之樂”。這一段引起了很多共鳴,不少人看了很感動,在評論裏說到自己和父母。
@是個可愛的維他命:不是廖的粉,但是真的看哭了,我也是,從小和父母吵架。代溝問題吧,互相都不了解,都覺得對方是錯的,後來媽媽過世的晚上,我還在加班,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這輩子第一次那麽恨自己,為什麽要離家那麽遠。
@一生所愛W:我爸,在我小時候特別愛喝酒,喝完酒就發瘋,打過我媽,也打過我和我弟,酒醒了又拼命道歉,但是下次還是會再犯。雖然知道他是因為壓力大我,但是還是特別恨他,其實現在還沒有原諒他。去年過年,我媽還是心軟接他來過年,我看見他頭發白了,人也佝偻着背,就突然記恨不起來了。
@你好我是泡泡:想起來媽媽了,雖然我和家裏沒有這麽尖銳的矛盾,但是想想十幾歲的時候叛逆期,做過讓老媽傷心的事,很羞愧。
@大哥別殺我:心疼廖爺,原來大家都有過這樣的經歷,感覺子女和父母不溝通就很容易發生各種争吵,希望我們這一輩不要走父母的老路,不把自己的壓力施加在孩子身上,給孩子更多的空間吧。
@皮卡丘的皮:父母都希望孩子懂事,但是卻不問孩子自己想要什麽,這樣真的很失職。抱抱廖爺,不要再讓這件事成為心結啦,相信廖爺的爸爸最後也想通了,希望你越來越好。
廖文瑞看着這些評論,看見了無數個類似的家庭,心裏挺難受,喝了一杯茶才把酸澀感壓下去。
他拿過臺歷,用記號筆劃掉了今天的日期,再仔細數了數,把臺歷扔了回去。
媽的,都這麽久了,怎麽才過了十二天?
……
窦玏站在廚房,根據菜譜念道:“鍋中放油燒至九成熱,放入姜片,姜片……先爆香……”
獨居有利于鍛煉廚藝,他現在能做的菜已經從番茄炒蛋擴充到了辣椒小炒肉,手撕包菜,幹煸荷蘭豆……少說得有七八個,窦玏做完一道土豆排骨,放在桌上,忍不住誇自己:“窦玏,你真是太厲害了,廚藝界的天才。”
每天都是一個人,他就學會了跟自己說話,這樣自言自語成了習慣,他還慢慢得了其中的樂趣。
“要是手機在就好了,能拍下來。”窦玏惋惜道,“晚上不能吃了,現在吃多一點吧。”
近一個月沒出去見太陽,窦玏夏天拍戲時曬黑的膚色白了回來,頭發留長了不少,發梢已經留到了脖子的兩側,劉海遮住了眉毛。他穿着一件簡單的白長T,下身一條運動褲,沒有穿拖鞋,穿着襪子踩在地板上。
這要是被廖文瑞看見,一定會數落他。但是他自己一個人住着,就不在這些了,怎麽自在怎麽來。
他的手指點在書櫃上,一路順着書背劃過去。裏面裝的都是他沒怎麽看過的,各種類型都有。最下面一排放的是那種很古老的連環畫,窦玏上次看他們還是小學三年級。
他挑了一本說小男孩學音樂的故事。
這個故事裏的主角像極了年輕時的廖文瑞,又固執又不怕輸。窦玏看着看着,把廖文瑞代入進去,覺得很有意思。
他當時是怎麽喜歡上廖文瑞的?最初只是情窦初開,他并不知道這就是愛情。他喜歡上了廖文瑞的歌,喜歡他彈吉他的時候溫柔的側臉,喜歡他笑起來時的樣子。
後來他就開始關注廖文瑞的一切,他去哪兒開演唱會,有什麽活動,他平時喜歡做什麽,喜歡吃什麽,他的八卦,新聞……很多東西。廖文瑞的每個采訪、為粉絲錄制的視頻,他都反反複複看過很多遍。
他那時候沒機會和廖文瑞見面,因為他自己的自由性很小。所以聽說廖文瑞十六歲就偷偷跑出去,一個人靠賣唱掙錢準備藝考,非常羨慕他的灑脫和随性。
在那個時候,這種行為在少年人眼裏,是非常酷的。久而久之,崇拜變成了迷戀,他再接觸到和廖文瑞相關的緋聞時,心裏很不舒服。
廖文瑞怎麽可能會喜歡她們?他心裏很不屑。但廖文瑞真的喜歡她們呢?想到他的廖爺有一天會喜歡上一個女人,然後和她結婚、生子,那麽溫柔的一個人,有一天會用那雙手去安慰別人,他就從心底裏難受。
無法接受很崇拜的人和別人在一起,這是什麽心态呢?他注冊了一個論壇,發帖詢問。
有人告訴他:哎呀,小妹妹,你這是喜歡上他了。
窦玏恍然大悟,原來他想要的不僅僅是仰望廖文瑞,同時他也想要廖文瑞回頭看他。
他從來沒有那樣地渴望長大,然後站到廖文瑞身邊。
有次廖文瑞在開粉絲歌會的時候說在玩某個游戲,大家有緣可能還能和他一起組隊玩兒,于是他偷偷用堂哥的身份證號注冊了一個賬號,開始迷上了游戲。
游戲确實是逃避現實的一種方式,他交到了一個朋友,這個人和他興趣相投,也都是廖文瑞的粉絲。
他那時候不想因為年紀被人小看,謊稱自己是社會人士。這個朋友仿佛很看重這一點,所以特別喜歡和他一塊兒聊天。
後來他聽到了對方在游戲中的聲音,一下就傻了。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每個夜晚都伴随着他入睡,失落的時候就是救贖他的靈湯妙藥。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那邊傳來的“喂、喂”,還有笑起來的聲音,聽起來都和廖文瑞一模一樣。
這種心情就像一個窮了一輩子的人突然中了彩票,驚喜、不知道如何是好、懷疑事情的真實性。
假的吧?這是真的嗎?
他激動地發出試探,獲得的回應讓他終于确定——這個人,絕對就是廖文瑞。
廖文瑞不常上游戲,但是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所以經常聊天。主要是廖文瑞在說,他來傾聽,這讓廖文瑞更加相信他是個成熟穩重的男人,聊天的頻率從四五天一次變成了幾乎每天都有對話。
有時候只是簡單的早安晚安,都讓窦玏覺得自己是真的陷入了愛情。
廖文瑞騙他說自己是大學生,窦玏覺得這個謊言很可愛,雖然不想揭破,但還有點壞心眼地經常問他大學裏的事。
想想廖文瑞絞盡腦汁圓謊的樣子,他就喜歡得不得了,恨不得見到本人,告訴廖文瑞,他已經喜歡他很久了。
但是因為之前就撒下了謊,他不是很敢說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尤其是在廖文瑞提出來想和他處處看之後。
沒想到能這麽快心想事成,窦玏激動得差點把舌頭咬下來。他在屋子裏又蹦又跳,激動的心情仍然無法平複,又喝了一瓶純牛奶。
再回複廖文瑞時,他又變成了那個“成熟持重”的社會人士:好啊。
他和廖文瑞談戀愛了,他和偶像談戀愛了,他居然和廖文瑞談戀愛了!
那一段時間,他看什麽都是粉紅色的,臉上的笑都多了不少。
雖然只是網戀,只是晚上的時候才能隔着網線溫存一會兒,但這些都讓他無比滿足,好像得到了全世界。
但戀愛談得越久,他就越不安。因為他變得貪心了,他不滿足于只是這樣簡簡單單的精神愛情,他想和廖文瑞手拉手去約會,想親廖文瑞,想讓他真的變成他的人。
這顯然是不現實的,因為他才十五歲。
在長久的思念折磨之後,他終于提出了見面。那天剛好也是廖文瑞的樂隊解散的日子,窦玏覺得這可能是他的機會。在廖文瑞最難過的時候,趁機安慰他的心,說不定能加深感情。
但是他的小算盤完全打翻了,在見到廖文瑞那個驚恐的表情時,他的心如同掉進了冰窟。
回憶是酸甜苦辣都有,窦玏現在不敢細想自己那時候是怎麽度過的。怨恨嗎?他可能怨恨過,因為他覺得廖文瑞說的喜歡他都是假的。可是再仔細追究,他連和廖文瑞談戀愛時的身份都是假的。
好在兜兜轉轉,他最後還是和廖文瑞重新在一起了。
他收起手裏的書,擱在腿上,無聊地看着天花板。唉,好想瑞哥啊。
好想聽他唱歌哦。
光棍節悄悄地來了,塔塔給廖文瑞打了個電話:“瑞哥!節日快樂啊!”
廖文瑞這才想起來塔塔并不知道自己和窦玏的事,于是說:“哦,也祝你節日快樂啊。”
塔塔理直氣壯:“哈,我找到新男友了謝謝!”
廖文瑞心想,我也找到新男友了。
他的男朋友失聯一個多月,怕是已經餓死了。
這會兒他在劇組拍戲,偶爾問一下肖琛關于窦玏的消息,肖琛都是回答:別擔心,還活着呢。
廖文瑞跟個深閨怨婦似的,又只能默默把心裏話藏在肚子裏:哦。
短短幾十天,像過了幾十年。
要不是新戲開機,廖文瑞快要壓抑不住洪荒之力去找窦玏算賬了。
新戲裏他的戲份并不算重,基本上一個月能把他占的那部分拍完。
作為一個創新型的古裝劇,這裏面把很多歷史都趣味化了,人物說話明明很正經,可是別人聽着就是很像段子。
演曹操的是一位前輩,每天拍完戲都拉着他去吃夜宵。廖文瑞嘴上拒絕,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跟着走了。拍完這段戲,整個人胖了七八斤。
他不敢見井宴,井宴怕是要被氣死了。
窦玏這小子終于在十二月的月初,給他打了兩個月來的第一通電話。窦玏說話的方式都變得很奇怪,慢了思維半拍似的:“瑞哥……我,回來了。”
廖文瑞正在做頭發,Tony老師咨詢他要不要加點摩絲,廖文瑞毫無感想,用一句話回複了兩邊:“哦,随便吧。”
但是他還是馬不停蹄趕了回去,因為窦玏被扣在保安那兒了。
他看見窦玏,一時不知道是該先心疼還是先生氣。他是真的瘦了,穿着防寒服都能看出來。頭發也亂糟糟的,看着完全沒了以前的氣場,難怪保安一開始都沒認出來。
“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子的?”廖文瑞哭笑不得,“要是被媒體拍到,故意醜化你呢?”
“那有什麽關系。”窦玏上來就摟着他,一個勁兒的又親又拱。廖文瑞摟着他的脖子親回去,兩人馬上倒在了沙發上。
……
窦玏光着上半身,廖文瑞用手去摸他肚子:“不錯,腹肌還在。”
“丢了什麽也不能丢了這個啊。”窦玏說着,又摟着他親一口,“唉,我的天,這些天真的把我給想瘋了。”
“你也真忍得了兩個月。”廖文瑞說。
“那不是沒辦法嘛……”窦玏這會兒才恢複了本來的流氓樣子,手又開始搗亂。
“別鬧,”廖文瑞打開他的手,“我好好看看你。”
他伸手去摸窦玏的劉海:“都這麽長了?”
“回頭剪掉。”窦玏說。
廖文瑞有些可惜,其實還蠻喜歡窦玏這個樣子,看着很稚齡,像還沒滿二十歲的鄰家小弟弟。
比窦玏平時喜歡的那些酷霸狂拽帥形象都要可愛。
“拍了新戲,感覺怎麽樣?”窦玏說,“我感覺挺好的。”
廖文瑞:“……你怎麽感覺出來的?”
窦玏就捏了捏他的肚子。
廖文瑞:“……”
他懶得和窦玏多說話,看見井宴給他發過來了一個鏈接。
這是《名劍》播出兩個月之後,廖文瑞第一次認真去看花生瓣上的評論。之前他去搜的時候,影評褒貶參半,他就不是很敢去看。
不過有些影評人都是批判派,很少有能入他們眼的東西,恐怕只有他們自己去拍,才能做到他們認為的十全十美。
這部電影的綜合評分是7.8,比廖文瑞想象的要少,因為窦玏的表現真的很優秀。
他把幾百條長影評看了一遍,才看到了比較中肯的一條,不吹不黑,老老實實在說實話。
《一首有着缺點的史詩》
一個半吊子的影評人評論名劍 ★★★★☆
剛剛從電影院回來,現在心情稍微有些平複了,很久沒寫觀後感,随便分享一下我看完的感受吧。
如果說這是陳煜的近幾年裏最好的作品,我覺得過譽了,但要和其他的電影比起來,光看立意和厚重感,它就高出了一大截。非要評價的話,我只能說,這又是一部陳煜式的作品。
陳煜的電影,伴随着我們這一代人長大,所以我們對他的風格都是非常了解的——他的電影中偏愛夾帶私貨,加上有他個人風格的東西。
從《半城煙沙》到《青菩提》,裏面的男主角,都受了他的影響。這是他最大的優點,因為他拍出來了特色;這也是他最大的缺點,因為陳煜跳不出這個圈子了。換而言之,他做不出來創新了。
回到《名劍》這部電影,裏面窦玏的表現可圈可點。他一出場,鏡頭從山巒轉向他的臉,就引起了觀衆的興趣,因為大家都喜歡看臉。這是我見過的長得最帥的一個歐冶子,而他不只有一張臉。他很擅長用微表情來展現人物內心的情緒,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裏面全是戲。
當然了,會有人說,窦玏出道到現在二十年,這是應該做到的。但是諸位,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想要演出這樣的感覺,真的非常不容易。
再就是要點名贊嘆廖文瑞,老實說,他這次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看過他演的一些電影,雖然不像很多人說的那樣演技尴尬,但是也好不到哪兒去。但在這個片子裏,他是真的很優秀。作為一個演員,他能夠控制住一個和本人完全相反的角色,就是成功。電影裏有一幕,我記的很清楚,是他被楚王刺死時,不敢置信地後退。正常人如果被刺中,是會倒下的,但智者沒有倒下,因為他不是人。廖文瑞注意到了這個小細節,并且把它演了出來,我覺得很難得。
其他的方面,比如劇情就不多說了,你能從裏面挑出片段傳為經典,但其他部分仔細追究的話還是能夠追究出不足。
電影裏面沒有什麽很華麗的動作場面,如同一個老者在給你講故事,娓娓道來,拉開歷史的帷幕,這也是陳煜的風格。電影最強大的地方是它的渲染力,配樂加上宏大的場面,真的能擊到人的靈魂深處。當電影結束,字幕慢慢出來的時候,我坐在椅子上不是很想離開,因為我還沒有完全從那個場面裏出來。
最後廖文瑞的聲音一出來,我眼睛一酸,居然想流眼淚,我一直到聽完那首歌才離開。
我們評價一部電影,從來都不能單純地說它好看還是不好看,而是要綜合各個方面的表現,來決定這部電影最終的位置。《名劍》這部影片,就像是一部史詩,但因為寫史詩的人受自己的風格拘束,所以留下了遺憾。
最後,強烈給大家安利廖文瑞的這首歌,真的,非常好聽。
看完這個影評,廖文瑞也快感動哭了。好久沒見人這麽用力地誇他,他虛榮心一下就膨脹了。
他又跑去網易雲搜自己唱的那首歌,點了外放。窦玏聽完前奏就開始哼哼,廖文瑞驚訝道:“你學的這麽快?”
窦玏笑着說:“你覺得我唱了多少遍啊?”
雖然是需要沖會員才能聽的歌曲,底下的評論也已經破萬。熱評裏要麽是傷春悲秋的句子,要麽就是摘了《名劍》裏的臺詞上去,要麽就是在誇窦玏的演技,中間也會夾雜着一些感動于廖文瑞回歸的評論。
一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美少女:時隔多年再聽廖爺的聲音,真的覺得時過境遷。廖爺的嗓音也變得更成熟了,希望以後能聽到更多的好作品。
抱着脆皮鴨不敢說話:還記得廖爺七年前的演唱會,他在臺上說,累當然是會累的,但是因為有你們在,所以我會繼續唱下去。幾年過去了,真的又聽到廖爺的聲音,不能更開心了。廖爺真的是我們的珍寶啊……
廖文瑞輕聲嘆息:“你們也是我的珍寶啊……”
“誰?”窦玏擡頭問,“誰是你的珍寶?”
“你,你是我的寶貝兒心肝兒,”廖文瑞說,“滿意了嗎?”
窦玏不太滿意,嘟囔道:“太敷衍了,從前談戀愛的時候,還會叫人家老公……”
“你還敢提那會兒的事?”廖文瑞想想都覺得羞恥,“那都是你騙我,我以為你已經工作了!誰知道一見面……小屁孩……”
窦玏一個翻身壓住他,“誰小屁孩?”
他邊說着邊撓廖文瑞的癢癢,廖文瑞只好讨饒:“好了好了,我錯了!”
“叫老公。”窦玏較上勁了,壓着他不肯放。
廖文瑞喘着氣,眼睛裏晶晶亮亮的,還帶着生理淚水。“老公……”
真是個引人犯罪的老男人,窦玏禽獸地想,操.死算了。
他們厮混了一天,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廖文瑞坐在床邊,推了一下正在看書的窦玏,清了清嗓子。
“窦玏,我很認真地跟你說。”
窦玏随口應着:“嗯,你說,我聽着呢。”
“你老實告訴我,那個騷擾你的人,你是不是已經想好怎麽辦了。”
窦玏沒有馬上回答,廖文瑞馬上就知道這小子又想背着他搞事。“不是說了不瞞着我?”
“不是想瞞着你,是我還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可行。”
廖文瑞板着臉:“哦?”
窦玏只好攤開來講了一下他的計劃:“這件事我和琛哥商量了一下,張家的人,掌權的就那麽兩個,一個還是六七十了,我覺得他很難對我有什麽想法。”
“另一個呢?”廖文瑞又問。
“另一個……”窦玏說,“這個人身世比較複雜吧,名義上是張魏歡的叔叔,但是實際上,可能輩分還要更高一點。你懂的,這些人就是喜歡亂搞,私生子什麽的能排隊排到外灘去,□□都是家常便飯了啦。”
豪門裏總是要有點密事的,廖文瑞表示理解,讓他繼續說下去。
“我懷疑那個發騷擾短信的人,就是他。他這些年的根基很穩,也有孩子老婆……”窦玏的表情複雜,“我查了一下,他和他老婆還很恩愛呢。”
廖文瑞說:“有照片嗎?我看看。”
窦玏請了私人偵探拍下了張家這位的照片,不過幾乎沒有正臉。廖文瑞接過來一看,心情也和窦玏一樣複雜。
這個變态,看起來長得還真他媽帥啊。
“你确定是他嗎?”人都是看臉的,廖文瑞也不例外,“看着不像變态啊。”
“哪個變态臉上寫着‘變态’兩個字?”窦玏說,“說不定是個衣冠禽獸呢,你看,金絲邊眼鏡,家庭美滿,事業有成,衣冠禽獸的标配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哎,但是我不能确定,所以也不好做出對策。”
對方在暗,窦玏在明,真的要對峙起來,窦玏還是處在劣勢。
“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應該告訴你爸,”廖文瑞說,“不然光靠我們,不一定能把他怎麽樣,他背後是張家,我不覺得我們胳膊能擰過大腿。”
窦玏的态度模糊,顯然暫時不打算說出去:“嗯……之後再說吧。”
廖文瑞沉默地看着他:“……”
“我得試着自己去想辦法處理,瑞哥,我總不能一輩子都靠我爸這棵大樹。再說了,我們不一定非要對着幹,總能有別的方式。”
廖文瑞轉過了很多的想法,最後還是決定相信窦玏。“如果你自己有辦法解決,那就再好不過了。我就是怕你太輕敵,最後着了他的道。”
“我才不會着他道呢,”窦玏一副地痞流氓的樣子,淫.笑着勾着他的下巴親了一口,“他又不是你。”
廖文瑞躺在床上,腦子裏來來回回想最近半年裏發生的事。嚴晶,尤耒……張家,張魏歡,還有窦玏。嚴晶說那天晚上的有三個人,裏面有窦玏盯上的這個人嗎?
還是說那些狼狽為奸的人裏,并不止有張家的人呢?這背後的棋下大了,得利者又是誰?
他們都禍害過哪些明星?廖文瑞有心想讓井宴去打聽,又怕打草驚蛇,所以作罷。那些人也對尤耒……做過這些事嗎?
尤耒應該是知道這些事的,他最近這麽沉默,幾乎沒有露面過,又是發生了什麽?再這樣下去,尤耒又會變成什麽樣的人?
如果只是找他的麻煩,他不會記恨尤耒。但如果是想找窦玏的麻煩,那廖文瑞就無法容忍了。
思緒越來越混亂,很多的因果關系捋不清楚,廖文瑞想得腦袋疼,放棄了思考。
一切都放到明天去想吧,反正窦玏這麽聰明,又懂得變通,肯定是有辦法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