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妖冶的舞者
窦玏在認真考慮曝光的事情。
在一起快兩年, 每次見面都像地下黨接頭,這樣的日子要再過幾年十幾年,想想都覺得難受。
廖文瑞那邊的顧慮他很明白,怕曝光了對兩方面都會影響。如果之前他們沒有出過緋聞,可能現在曝光也沒所謂,但因為他們以前極力證明沒有這回事兒,現在又鬧出來在一起的新聞,要承受的輿論壓力會大很多。
兩人都不希望對方進入左右為難的狀态。
但紙包不住火,他們總有曝光的那一天。主動曝光和被動曝光, 又是兩種不同的光景了。
慢慢來吧……先做點兒鋪墊。窦玏心想,人最害怕的是輿論,那能夠壓制的輿論的, 也只有輿論了。
廖文瑞剛錄完一期節目,氣兒還沒緩過來, 緊接着又要錄下一期。
三天之後,廖文瑞坐在去往演播廳的車上, 苦逼兮兮地說:“我這幾天幾乎都沒睡覺……”
連夜的改編曲、排練,熬夜時不覺得辛苦,相反還很輕松愉悅,但整個人從創作狀态出來之後,疲倦和壓力就鋪天蓋地襲來, 把他打回了鹹魚原型。
塔塔給他遞過來一個U型枕,輕聲說:“睡一覺吧瑞哥。”
廖文瑞注意到她手上多了一串兒卡地亞手鏈。
宋嘉真是好樣的啊,廖文瑞張嘴想調侃, 但攝像頭還拍着,只好作罷。
他眼下的黑眼圈遮也遮不住,剛靠上枕頭,整個人就暈暈乎乎睡了過去。
“瑞哥,瑞哥?”塔塔第三次推廖文瑞,“真的該醒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都快五點了,一會兒還有事兒呢,瑞哥!”
廖文瑞這時候像被人從深淵裏拔了出來,抽搐一下,醒了。
“可算把你叫起來了。”塔塔突然盯着他的嘴看,發現他下嘴唇有點腫,但是不怎麽明顯。她眼裏一下點起了八卦的光。
“我流口水了?”廖文瑞揩了揩嘴,“沒有吧?”
“沒有。”塔塔笑得很不懷好意,下車之後,趁攝像機還沒開動,也沒別的人注意,悄悄問他:“哥,啥時候找的嫂子啊?”
廖文瑞沒瞞着她,但是也沒暴露出來是窦玏,輕描淡寫地說:“快兩年了吧。”
塔塔一雙圓眼睛瞪直了:“這、這麽久?”
廖文瑞沒再多說,他打了個哈欠,又喝了瓶冰飲,總算清醒了,抖了抖肩膀。
這個時候,他倒是開始羨慕起了付文茹的灑脫。
“這期的主題是‘魅力’。”塔塔對着鏡頭說,“你們覺得瑞哥有沒有魅力?”
廖文瑞端着杯燕麥粥,滿意地喟嘆一聲。
塔塔深感這個豬隊友不是很給力,連聲問:“瑞哥,魅力,魅力呢?”
“魅力是不可能有魅力的啦,這輩子都不會有魅力的。”廖文瑞懶洋洋地說,“只能靠制造表情包取悅粉絲才能存活這樣子。”
當過主持人的好處就是綜藝感強,廖文瑞俨然一個行走的段子,自願貢獻表情包資源,也是實力寵粉了。
但真正開始錄制的時候,塔塔才知道廖文瑞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幌子,站在舞臺上時,他就是中心,能夠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在上一期裏,廖文瑞沒能像第一回踢館時那樣再拿第一,退居第三。反而是新來的補位歌手拔得頭籌,八成這次播出的時候會以此為噱頭炒一波通稿。所以這次排位賽,廖文瑞肯定是卯足了勁兒準備。
他的好運不算太長,今天比賽的時候,他是第二個出場的。和前面兩次的清爽和裝逼不同,這次出來,他穿了一身的純黑,敞領禮服和闊腳褲,加上噔噔作響的高跟皮鞋,簡直讓他變了個人。
如果非要找一個形容詞來形容的話,就是一個字,騷。
“WOW!”塔塔站在臺下,拼命地鼓掌。
這次的歌選的又是一首老曲子。
這是一部很知名的電影的片尾曲,因為電影大火,所以這首歌也跟着大紅大紫,本來平凡小衆的樂隊也跟着雞犬升天。廖文瑞曾經很喜歡這部電影,在聽到“魅力”這個主題時,他的腦子裏第一個響起的就是它。
原曲是女生唱的,她的嗓音天生磁性,有歐美人特有的那種聲音質感。
廖文瑞把這首歌改得更魔性了一點,聽見前奏的人,幾乎在那一瞬間都想跟着扭起來。
“There’s a nail in the door.”廖文瑞邊唱邊跳,腳步跟着節拍扭動,腰也跟裝了馬達似的,扭得特帶勁兒,配合上廖文瑞刻意在尾音上帶的喘氣聲,騷氣沖天。
“…and there’s glass on the lawn,tacks on the floor, and the TV is on.”
明明這首歌的歌詞是詭異驚悚向的,鬼知道為什麽會被他唱得這麽魅惑。好像瀕死之人的獨舞,又像是久居黑暗中的魑魅魍魉,在誘惑人來接近。
“我的媽呀。”塔塔捂着臉,對走到了她身邊的井宴說,“宴姐我沒臉紅吧?”
井宴抱着懷,臉上帶着微微的笑。“玩兒的這手啊,這小子。”
“There’s a blade by the bed, and a phone in my hand, a dog on the floor, and some cash on the nightstand.”
床邊放着刀子,我手裏握着電話,一只狗卧在地上,而床頭櫃上放着鈔票。廖文瑞唱這些的時候,肢體的動作也變得十分奇怪,把本來詭異的氣氛唱出了一種妖冶感。
“他加進去了音樂劇的唱法。”廖文瑞曾經的老師在後臺說,“我就知道這小子,總會給人帶來驚喜。”
“Ah-Ah-Ah-Ah……”廖文瑞哼唱時忽然拔高了一個音調,哀婉的聲音激起一衆人的雞皮疙。他慢慢坐下來,有氣無力似的,接着唱,聲音卻越來越小:“When I’m all alone the dreaming stops, and I just can’t stand……”
到後面的時候,将死之人氣息微弱,仿佛看不到希望。
這時伴奏停了,廖文瑞緩緩站起來,清唱道:“What should I do I’m just a little baby……”
架子鼓一敲,廖文瑞全身一頓,又唱道:“What if the lights go out and maybe……”
伴奏在這一瞬間回來了,廖文瑞張開身體,嗓音漸漸爬高:“and then the wind just start to moan, outside the door he followed me home now goodnight——”
這是廖文瑞參加節目以來第一次飙高音,高音一向是他最大的優勢,配合此情此境,幾乎令人戰栗。塔塔默默道:“完了,我現在可不可以申請再當一下瑞哥的緋聞女主角?我要再次愛上他了……”
井宴也是第一次看到廖文瑞這樣的爆發力,好像年輕的血液全部都回到了他的身體裏,每一根發絲,每一根手指,眼神,睫毛,嘴唇,包括那身黑色的禮服,都仿佛成了精,躁動着要展現它們的活性和魅力。
“……moon, I want the sun, if it’s not here soon,I might be done……”廖文瑞又從高音狀态變成了要死不活狀态,“No it won’t be soon til I say,”廖文瑞狠狠地喘息了一下,“Goodnight moon.”
……
一首現場大約五分鐘,廖文瑞騷完了,馬上解除了妖孽狀态,他先是鞠了一躬,然後介紹自己身後的團隊:“感謝我的伴奏團,阿貍,K,還有小泉,鹿鹿。感謝和聲團隊,還有管弦樂的金老師……”
說完他又恭謹地補上一句:“還有謝謝我的聽衆們……”
他比了個心,妹子們都沸騰了。
“妖孽啊……妖孽。”塔塔說,“這要是換成我十四五六的時候,我真的願意為他去死,天哪,現在的小女孩真是太不走運了。”
不,是太走運了,她們迎來的才是廖文瑞真正的巅峰,一個完全重生後的,魅力值和實力值都MAX的廖爺。
“抱一個!”塔塔說,“今天太帥了!”
廖文瑞抱完塔塔,又去抱井宴。他發現井宴的眼眶發紅,抱住她時,她的身體也在顫抖。
“怎麽了啊宴姐?”廖文瑞笑着拍她的肩,“別這樣,鏡頭在呢,妝哭花了怎麽辦?”
井宴哽咽着說不出話來,她本來不想這麽激動的,這才哪跟哪兒啊,廖文瑞只會越來越優秀。但是當廖文瑞結束表演,臉上帶着笑朝他們走過來,她的淚腺就不受控制了。
到現在她還記得那個頹喪的廖文瑞,胡子拉碴,精神萎靡,帶着一身宿醉的酒氣對她說:宴姐,我不想唱歌了。
我不想唱歌了。
一個以此為事業的歌手,到底是經歷了怎樣的失望才能說出這句話?
曾經死去的夢想,又漸漸萌芽,迅速地生長拔高,有模有樣。
井宴怎麽能不激動?就像千千萬萬盼着廖文瑞回歸的粉絲們一樣,她也期盼着廖文瑞回來,作為一個王者回歸。
六年後,她終于親眼見證了這一幕。
“我沒哭,”井宴也顧不上到底花沒花妝,“我是太高興了。”
結果不出意外,廖文瑞再次拿了第一。雖然排名靠前,但他帶來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以至于後來的歌手陸續登場,觀衆的腦子裏還回想着那種鬼魅一般的旋律。
“這是作曲和高音的勝利。”廖文瑞錄完節目對井宴說,“還要加上……演技的勝利吧。”
井宴靠在方向盤上看他,由衷地笑了。
“窦玏真是好小子。”井宴有種老母親給鹹魚閨女找到了好歸宿的喜悅感,“我果然沒看錯人。”
廖文瑞說:“啊,這怎麽回事,我聽着像要把我賣給他呢?”
“我那兒舍得賣啊,是我自己家的豬急着要去拱人家的小嫩白菜。”井宴看見廖文瑞不滿的眼神,擡了擡下巴,“本來你今兒就打算去見窦玏的,你敢否認?”
廖文瑞不敢,甚至還賊兮兮地笑了。
“好了,出發吧,”井宴說,“見情人的心再急也要系好安全帶,活着去見他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主持人:今兒開個午夜場吧。
窦玏:現在開始嘛?
主持人:是的,現在開——
窦玏:瑞哥,乖,腿張開。
這次選的歌用的是電影《殺死比爾2》的片尾曲,Shivaree唱的Goodnight Moon~安利你們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