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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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房子兩室一廳, 再看也看不出朵花來。
問話的女人“哦”了一聲, 想了想又說:“我考慮一下,晚點再給你答複吧。”
沈歆點了一下頭,在那人出門後把被翻過來的相框給反着放回了原位, 關門下樓之後, 已經找不到剛剛看房那人的身影了。
有個老大爺翹着腿坐在樓底下的藤椅上, 握着一柄葵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腿上打着節拍,聽的歌是舊收音機裏轉動的磁帶放出來的。
沈歆耿耿于懷, 彎腰問道:“爺爺, 你有沒有見着剛剛下樓的人。”
那老大爺扯着嗓子“啊”了一聲,像是沒聽清,回頭朝她看了過去,說道:“你說什麽?”
沈歆只好大點聲又問了一遍, 一邊擡眼朝遠處望。
“哦,陳家那媳婦啊, 走了。”老大爺說。
沈歆眉一挑, 把那女人的衣着描述了一遍, 那老大爺沒什麽耐心, 連連點頭:“對對,就是她, 她家房子不在這哦, 不知道來這找誰。”
确實是本地人,那女人沒蒙她,只是聽起來還真不太需要租房的樣子。
沈歆在軟件上點了那人聊天, 問什麽時候能給答複,好讓她能提早清掃房子。
她剛把消息發了出去,那邊的狀态就顯示正在輸入,只是輸入得有點久,久到像是在寫作文。
結果發過來的字數卻連小學作文的一半也沒到,就短短一行字:“不好意思,我想再看看別家。”
沈歆直覺這人有點問題,明明急急忙忙的要來看房,進門的時候反倒什麽都不問了,只草草看了幾眼。
老街的房子本來就舊得很,裝潢什麽的雖然比不上新街,可屋裏面要什麽有什麽,價格還便宜,要想找另一家東西這麽齊全的,還真的挺難。
難不成是因為看到了陸文恙的照片?
沈歆搖了一下頭,看時間還有兩堂課,沒多想就回學校去了,路上還給陸念發了個信息:“有人來看房了,好像不太滿意,看了幾眼就走了。”
陸念:“嗯。”
“到哪了?”沈歆又問。
陸念發過來一個定位,是路上一個站牌的位置。
沈歆注意到陸念的頭像忽然變了個樣,白白的一片,上邊似乎有些線條。在點開陸念的個人資料,又放大了那個頭像之後,沈歆才看清,原來是白紙上畫了只手。
畫裏的線條流暢又優美,那手五指纖細,連指甲上的半月都被畫了出來。手指微微彎曲着,食指上靠近拇指的那一側有一顆不太明顯的痣。
沈歆愣了一下,雙眼一垂就朝自己握着手機的手看去,她把食指稍稍撇開,果真看見了一顆痣。
她對這痣的由來清楚得很,那是以前摸仙人掌的時候被紮的,刺沒挑出來,久而久之就長成了這樣。
沈歆笑了一下,又打了行字發過去:“頭像挺好看,自己畫的?我怎麽從來不知道你有這個才藝。”
【瞎畫的。】
“你要是瞎畫,那我可以說我街舞是瞎跳的嗎。”沈歆打字。
【我只是學過一點。】
“什麽時候學的?”沈歆挺好奇。
陸念沉默了挺久,隔了幾分鐘才回了一句。
【以前她要送我去學書法,我去隔壁學了畫畫。】
沈歆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這個“她”指的是誰。現在陸念提起陸文恙的時候連名字都不說了,就随意指代了一下。
她聽了這話有點兒想笑,可又覺得陸念小時候就該是這樣的
,不然也不會養成現在這樣倔得不得了的性子。
她想了想,忽然覺得陸文恙以前應該對陸念挺好的。
話說到這份上了,沈歆雖然沒問出來,可已經給足了提示,陸念想聽不出這話裏的玄機也難。
過了一會,陸念發過來消息說:“畫的是你的手。”
像只急急忙忙跑進狼群裏的羊羔,來自投羅網了。
“我手這麽好看?”沈歆問。
【我畫得好。】
沈歆:“你這是在否認什麽呢,你就是觊觎你沈姐好看的手。”
【……】
沈歆對着自己的手咔嚓就是一張照片,毫不吝啬地給陸念發了過去,還說:“睹物思人吧。”
【……好。】
沈歆發完就催着陸念繼續眯一會,多喝熱水,以及別餓着,說完之後十分克制地把手機放了起來,以免忍不住又繼續騷擾小朋友。
回到學校正是下課的時候,那籃球砸地的聲音直接越出牆面傳到了外邊,操場裏的歡呼聲此起彼伏着。
沈歆翻了牆,在落下轉身的那一瞬,忽然體會到了人生之艱難。
這也許是身為校園名人不能擺脫之痛,剛翻完牆轉身就看見操場上那一個個學弟學妹都停下了動作,紛紛朝她看着。
沈歆懵了一下,雙眼一垂,在看見自己穿的是褲子而不是裙裝的時候,稍稍安心了點兒。
她正奇怪翻個牆有什麽好看的,畢竟學校裏翻牆出去吃夜宵和上網的數不勝數,三秒過後,操場上掌聲響起,還有人吹起了口哨。
沈歆:……
可以,學弟學妹們祝賀她翻牆成功,這祝賀聲大概傳到教師辦公室去了,不然方燃也不會在她剛回教室的時候就找了過去。
沈歆在學委的注視下冷着臉跟着方燃去了辦公室,只見方燃往椅子上一坐,然後擡手頂了頂下滑的眼鏡。
“我對所有學生的态度向來一樣。”方燃說。
她說得很直白,開頭直接表明了自己班主任的立場,以及對沈歆近來作風的不滿。
沈歆忽然想起來,這應該是方燃在z中帶的第一個班。
不得不說方燃真的挺負責,這段時間肉眼可見憔悴了不少,去教室的頻率也更高了。
“作為班主任,我希望你好。”方燃說完又頂了一下眼鏡,抿着唇直視着沈歆。
沈歆愣了一下,這才發覺方燃沒有笑,向來溫柔得很的一個人,頭一回凜冽了起來,而不是單純擺架子。
她看出來方燃是認真的,沒給商量的餘地。
方燃在等回答,雙眼一瞬不瞬地朝她看。
沈歆聲音低低地應了一聲,冷不丁感覺高三是真的來了,就這麽猝不及防的到來,讓她身邊的事和人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緊接着,高考也要跟着蟬鳴到來,兩人的分岔路口也會緊跟着出現在這團迷霧裏。
她頓時有點懵,像是摸不着北一樣。
小朋友還在去x市的路上,這競賽結束如果考得好說不定就保送上了,那她呢。
那她呢?她還得在這團霧裏摸索啊。
學委在教室裏坐着,餘光掃見沈歆進了門,她剛仰起頭就發覺這位姐神情恹恹的,沒什麽精神。
沈歆坐回位置之後,學委才側身悄悄問:“方燃找你說什麽了。”
沈歆朝周圍看了一眼,發覺果真連平時上課偷看漫畫的都看起課本來了,一個個嘴上還念念有詞的,像是在背書。
她回過神,這才說:“說我該奮發
圖強了。”
“啊?”學委懵了。
沈歆把書拿了出來,揮揮手讓學委轉回去,還一邊說:“別打擾我奮發圖強。”
學委對方燃的敬意,此時此刻在心底油然而生。
高三的日子悶得很,一秒恨不得掰成兩秒用。
晨跑的時候可以背書,課間可以留在教室裏做題,就連課間操的時間也能帶上個本子在操場上多看兩眼。
頂着火辣辣的太陽,三個年級的學生全在跟着廣播做操,校長拿着話筒在喊:“揮灑青春的汗水,迎着太陽繼續奮鬥吧,少年們。”
沈歆很敷衍地揮了兩下手,覺得這位校長真的精力十足。
她旁邊的位置沒人,即便是陸念不在,後邊的人也把位置空了出來。
前面站着的是學委,學委手上捏了個本子,一個動作做完就瞄一眼,真的做到了分秒必争。
沈歆被這緊張的氣氛感染了,這兩天裏學得差點忘了時間,要不是袁宙在手機上找了過來,她還真想不起來陸念複賽結束了。
正好是課間時間,這電話打得挺巧。
可惜袁宙報憂不報喜,在電話接通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小心翼翼地說:“我陸姐怎麽還沒出考場,我等了半個小時了沒見着人,電話也打不通,我罰單都收到兩張了,你有聯系上她嗎。”
“你說什麽。”沈歆愣了,“重複一遍?”
“就是我打不通陸姐電話,也等不到她出來啊。”袁宙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沈歆翻了翻聊天記錄,她早上時還真找過陸念,問她文具準備好了沒有,小朋友回得還挺快,看樣子早就醒了。
“怎麽樣,有說什麽嗎。”袁宙問。
“沒。”沈歆說,“我給她打。”
說完她就把袁宙的電話挂了,給陸念打了過去,果然和袁宙說的一樣,打不通,幾遍都是提示用戶已關機。
考試要關機她能理解,可這試都考完了。
袁宙發過來消息,問:“能打通嗎。”
沈歆回了倆字:“不能。”
過了一會,袁宙發過來消息:“不會是被老師扣下來了吧。”
沈歆:……
“你以為她和你一樣啊?”
袁宙沉默了挺久才回:“我去附近找找?”
沈歆在手機屏幕上敲了敲:“別找了,你當你小陸姐傻的?”
陸念當然不傻,說不定是有事耽擱了。
袁宙只好在附近找了個停車位,給陸念發了位置,又多等上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之後人沒來,信息也沒回,他就去考場看了看,對着座位表摸到了教室,然而連監考也走光了。
沈歆在上課的時候,沒忍住把手機摸了出來,還藏在桌子底下悄悄打字,打完給陸念發了過去。
【小念念乖乖,把門開開,沈姐要進來。】
她發完剛想把手機放回去,手機忽然在手裏震動了一下,陸念回消息了。
【我沒去考試。】
沈歆懵了,“又病了?”
陸念過了好一會才回:“沒,見我媽了。”
沈歆沉默了,随即松了一口氣,不是生病就好。
“她說徐炤知道了。”過了一會,陸念回了消息。
一行小字撞進沈歆的視線裏,她的目光就像是被釘在了上面。
徐炤知道了?徐炤知道什麽了。
她正打着字想問,陸念又回了一句。
【徐炤
知道了她以前的事,不要她了。】
沈歆忽然想起那個去看房的女人,總覺得這事和她有點兒聯系,問道:“徐炤怎麽知道的。”
她才剛發過去,陸念的電話打了進來。
幸好課前調了靜音,不然這鈴聲要是忽然響起來,上課的老師估計得把這事兒告到方燃那去,她少不了又要被方燃喊去談話。
來電不到三秒就斷了,也許是因為陸念忽然想起來這時間不太适合接電話。
沈歆舉起手,又用了萬能原因肚子疼,藏着手機窸窸窣窣地站起身,跑去了樓層盡頭的洗手間。
在把隔間的門關上之後,她才給陸念回撥了過去。
陸念久久沒說話,只聽見一點細細的吸氣聲,過了半天才啞着聲說:“我說了今天複賽,她一定要見我。”
沈歆蹙眉,她額角一跳,“徐炤怎麽知道的?”
“徐炤看見了我和她的合照,還有一些她以前在z鎮生活的照片,她質問是不是我做的。”陸念頓了一下,像嗫嚅一樣,一字一頓字音不清地重複:“她質問我。”
沈歆沒說話,推開了隔間的門往窗邊站。
“我否認了,”陸念頓了一下,“她哭得很大聲,說她是跟在徐炤身邊最久的了,就因為我全毀了。”
沈歆沒忍住低罵了一聲,“這事兒你管不了,也不是你的錯。”
“她的文憑是假的,履歷是假的,什麽都是假的,卻在我面前哭徐炤說她虛僞下作。”陸念聲音有點啞,但語調還是平平淡淡的,她沉默了一會,冷不丁說:“我說我也覺得她虛僞。”
沈歆嘴角一勾,覺得這小朋友是真的倔。
陸念接着又說:“她賠了徐炤不少錢,徐炤讓她走,徐炤的夫人也讓她走,她說她這些年攢的錢還有一點,出于情分能給我最後一點錢,我沒要。”
“她還問你要不要一起走?”沈歆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又不傻。”陸念頓了一下,接着又說:“我說我要高考了,這時候讓我走,是想讓我一起辦幾個假證去騙人嗎。”
沈歆差點被陸念這話給氣笑了,“然後呢。”
“她自己走了。”陸念說得很平靜,“她身上沒有現金,司機不接受手機支付,她打車去車站的錢是我付的,我怕她路上餓着,給她買了點吃的。”
沈歆靜靜聽着,朝窗外直直看了出去。
“她不肯吃,說街邊的東西髒。”陸念聲音一顫,勉強穩住後又說:“她以前什麽都吃的,現在已經這樣了,卻不肯把生活品質降回去點。”
“她跟你說什麽了嗎。”沈歆問。
陸念沉默了一會,說:“她以前是不會抽煙的,進站之前連着抽了幾根,抽得很兇,氣味很嗆,我站得有點遠,聽見她說了聲走了,然後她就真走了。”
沈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默默聽着陸念在那邊聲音輕軟又帶了點鼻音地說着話。
“我覺得她這次是真的不回來了。”陸念過會又說了一句。
兩個人的關系就像根藕絲一樣,只剩點血緣關系黏連着,一人要走,另一人怎麽也沒法将她強留,藕絲一扯就斷了。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沈歆啞聲問。
“很快。”陸念在那邊說。
陸念回來的那天,沈歆找袁宙問了徐炤的事,袁宙不愧是x市百事通,問了一圈之後把事情給弄清楚了大半。
消息傳來傳去,某些細節真實度不高,但大致是徐炤養在外面的人懷了孩子,這事被杜家知道了。
徐炤在外面偷吃是常性
了,但搞出人命還是頭一回,如果只是偷吃杜家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偏偏這人還要搞個私生子。
他那位夫人把陸文恙的底給摸清楚了,派了個人跟着徐炤和陸文恙去醫院,直到那孩子被打掉才走,事後還提了離婚。
沈歆還真想不到事情會是這樣,她問袁宙:“那徐炤婚離了嗎。”
袁宙回了個消息:“應該也就這幾天的事了,他走到現在全靠老婆,現在又做出這種事,就算沒有淨身出戶,以後想在商圈站穩腳就更難了。”
“活該。”沈歆啧啧說。
陸念棄考的事沒瞞住學校,本來校領導打算在她返校後找她談話的,可這事兒被方燃擋了下來。
沈歆早早下了課去車站等人,在看見陸念出來的時候擡手搖了搖。
陸念臉色不太好,下巴又尖了一圈,像是削過骨似的,臉又小了點兒。她手上就提着一個包,跟在人群中走了出來,眼一擡就看見了沈歆。
沈歆沒等她走過來,迎上去就把她手裏的包搶了過來,一邊說:“這包的顏色和我今天的衣着挺配的,我提。”
陸念愣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不想你睹物思人,我把自己送過來了。”沈歆笑了一下。
陸念把左肩的袖子往肩上扯了扯,“沒睹。”
“沒睹那你換什麽頭像呢,還偷偷畫我。”沈歆話音一頓,接着又說:“的手。”
陸念又扯了扯袖子,像是有點不自在一樣,“那我一會換了。”
“換什麽,換我那天給你發的手照嗎。”沈歆嘴角一翹。
陸念耳畔微熱,視線往遠處一斜,“也……可以。”
沈歆留意到她一直在扯袖子,伸手去把她的手腕圈了起來,那蜷起來的袖口往下一散,肩膀那的縫線有點兒開了,明擺着是蠻力扯開的。
“這怎麽了。”沈歆把手指探了進去,戳了一下陸念的肩。
底下的皮膚是素白的,還滑得很,就跟絲綢一樣,沈歆沒忍住又戳了一下。
陸念往後一縮,微微張了一下嘴,話音卻沒到嘴邊,過了一會才說:“她扯的。”
沈歆沉默了一會,“扯了就扯了,大不了咱們去買新衣服。”
陸念搖頭:“別,回去換就好。”
“女朋友給你買新衣服你不要?”沈歆眼微眯着,一副審視的模樣。
陸念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應下來了,暈頭轉向地跟着沈歆去了百貨商場。
這商場大多是外地來旅游的人逛的,物價高,本地人不怎麽會來,這時候旅游淡季,樓裏邊也空得很,沒什麽人。
沈歆挑衣服全憑着自己的喜好來,随手拿了條連衣裙比在了陸念身上。
肩膀覆的是黑紗,遮了跟沒遮沒什麽區別,連後背也是這樣半透明的設計。
俗,實在是太俗了。
沈歆覺得自己有點兒過分,沒等陸念瞪她,自己先把這裙子挂回去了,轉而拿起了另一套稍微規矩一點的比在了陸念身前。
“我覺得好看。”沈歆說。
陸念蹙着眉往鏡子裏看,又瞅了眼沈歆手上拎着的幾個紙袋,軟着聲說:“姐,這件算了,已經夠了。”
“去試試。”沈歆擡了擡下颌。
陸念沒動,跟她犟上了。
沈歆心裏毫無波瀾,扭頭就說:“這件給我裝起來,刷卡。”
陸念愣了一下,随即開口:“我去試。”
沈歆這才笑了,倚在櫃臺前等陸念從試衣間裏出來。
兩人逛到了傍晚,沈歆路過個絲襪專賣店的時候頓了一下,回頭朝展示臺上那套在模特腿上的漁網襪多看了幾眼。
好看是真好看,看得她心癢癢的。
她回頭朝陸念露着的腿看了一下,覺得這襪子要是套陸念腿上說不定更好看。
可是,這玩意要是買回去,小朋友該不高興了。
可惜了,沈歆搖了一下頭,回頭說:“我去去洗手間,等我一會。”
陸念點了一下頭,把紙袋從沈歆手上接了過來。
臨近秋至,夜色來得早了點,就連夜裏也比平時涼上了一些。
兩人又逛了一圈,實在買不到什麽就回去了,想着早點回去還能看看書什麽的。
沈歆奮發圖強了兩天,忽然松懈下來還有點不習慣,她說:“人就是該放下娛樂好好學習,分秒必争地讀書和做題,這樣才會知道,原來享受娛樂是那麽的愉快。”
陸念睨了她一眼,總覺得沈歆逛商城有點逛上頭了。
沈歆是挺上頭的,頭一回覺得給對象刷卡這麽有意思,恨不得多刷幾張,快樂就是這麽簡單。
兩人回去的路上左右手都提滿了紙袋,像足了暴發戶。
回到家,沈歆把幾個紙袋裏的東西都倒了出來,雜七雜八的全堆在了一塊。
她翻了翻,忽然發現有樣東西挺陌生的。
單薄又絲滑,輕飄飄的。
沈歆用兩根手指從衣服堆裏把那玩意拈了起來,抖開之後差點靈魂出竅。
這玩意不是她多看了幾眼的漁網襪麽,怎麽到這來了,她是真靈魂出竅,瞞着自己去偷偷買上了?
陸念回頭眨了眨眼,眼神平靜如斯。
沈歆咽了一下,不敢直視自己心裏的龌龊,但這玩意出現得未免太古怪了點,于是讪讪說:“這什麽?”
陸念不冷不熱地說:“路過的時候,我留意到你多看了幾眼。”
沈歆緩緩吸了一口氣,的确是多看了幾眼。
陸念聲音輕軟,“我以為你喜歡但不好意思買,你上洗手間的時候,我去給你買上了。”
沈歆:……
“你現在要試穿嗎。”陸念微微歪着頭,臉上還是沒有什麽神情,可那雙漆黑的眸子像是亮了點兒。
像期待什麽一樣。
沈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