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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鬼迷心竅(二)

整一支煙戎冶都抽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又有幾分莫名的急躁,所以抽得特別快。

成則衷見戎冶那麽快抽完,有絲意外的樣子,他手裏還有半支,節奏不改地最後吸了兩口,才将殘煙揿熄在滅煙用的細沙上微微一笑:“走吧。”

戎冶帶的兩個保镖提着兩人的東西跟他們一起進去。

場館內部的色彩運用和搭配很妙,讓人一看就有“這地方非常有趣”的感受,而且去往前臺時就能看見鐵絲網後面攀岩區內部的一角,果然場景豐富。

戎冶很是滿意,見成則衷也饒有興致地瞧着岩壁上正在攀爬的人,當即就直接辦了兩張年卡,成則衷很給面子,接着又自己付錢選了私教,等于表明真的有意向學了。

戎冶不能更高興,去更衣室換了衣服穿上岩鞋佩戴好鎂粉袋,嘻嘻哈哈地推着成則衷要一起先去攀岩區,讓好友欣賞一下自己征服“大怪石”的潇灑身姿,近距離感受感受攀登的趣致。

高鼻深目的外籍教練便挂着微笑跟上。

戎冶先挑了個V2難度的熱身,順暢無比地完攀了,便換了更高難度系數的繼續找手感,并且為了進一步熱身開始越來越頻繁地dyno。

都說抱石比之攀岩更能體現力量之美感,觀賞性也更強,成則衷津津有味地看着戎冶在離地數米高的地方騰挪、竄躍,甚至有時僅憑單臂吊着懸空晃蕩,深覺此言不虛。

連職業選手出身又閱岩友無數的教練看了戎冶一次完美的deadpoint之後也不禁贊了聲漂亮:“他絕對是業餘愛好者中的好手了!”

成則衷十分捧場地鼓了掌,揚聲笑道:“精彩,成功把我看得躍躍欲試,現在我學習的動力大概差不多到峰值了。”

彼時戎冶正在專注思考下一個把手點——其實岩壁上已經用不同顏色的凸起物區分了不同難度的線路,但戎冶并不打算照路數來——聽得成則衷這句他嘿然一笑,扭頭道:“那我算是達成目的了!”

成則衷站在地面上微仰着頭:“我去開始入門課程了?”

教練補充說:“我先帶成到健身區上器械試試。”

戎冶中氣十足地說:“行,過一會兒我去找你們。”

館內除了攀岩區還有健身區,除了常規健身器材外更有攀岩者們用來訓練局部力量和專業技巧的特殊器材。

教練已經了解到成則衷情況特殊,但他仍然很有信心能在不久之後讓成則衷也盡情享受到攀岩的樂趣,無法從某條腿上借力并不是無法克服的難題,世界上甚至還有沒有雙腿的攀岩者呢。

而且教練測試了成則衷的指力、臂力和腰力,結果都要優于他的預期,他高興地點着頭:“成,你的上半身很有勁啊,這很好!”他只看得出這名學員一定平時就有鍛煉的習慣,但并不清楚成則衷彈了多年鋼琴并且還長期游泳,這三個部位自然都非常有力。

既然力量底子不錯,教練提前指點了幾種在岩壁上的發力技巧,沒一會兒就帶着成則衷上牆親身體驗、實景教學了。

戎冶中途過來了一趟,瞧成則衷挺有狀态,就樂滋滋地觀摩了一陣,然後才回去岩場繼續“解謎”。

等兩個人都痛快淋漓出了一身大汗進浴室沖澡,已經是又兩個多小時之後的事了。

攀岩館裏有普通的多人浴室也有專供年卡VIP的浴室,VIP浴室內部裝潢更講究、相關用品樣樣俱全,每間裏兩個寬敞的淋浴間,隔間裏面也幹濕分區。

戎冶和成則衷正好兩人,便占了一間,保镖留在門口守着。

一把門關上,兩人就都利索地把汗濕的上衣脫了,然後成則衷就近走入了離自己更近的那個淋浴間,笑嘆道:“真是一身酸爽。”

戎冶哈哈哈一陣笑。

成則衷身材修長、肩線也寬闊流暢,脫了衣服倒三角更為明顯,戎冶自己是偏歐美人種的骨架、體格又魁梧粗犷,與成則衷這種優雅的肌肉線條一對比,自覺在“賞心悅目”的程度上似乎稍遜一段,故而進自己的淋浴間之前忍不住扭頭多看了一眼——以兩人熟稔的程度,洗澡還要拉浴簾反而顯得矯情。

成則衷已經打開了淋浴頭,正背朝外站在水流中将被打濕的頭發捋向腦後,脊背上的肌理随着他的動作收縮舒張,動态清晰可見。

戎冶心滿意足地看完這有點長的一眼,進了淋浴間脫得精赤走到淋浴頭下打開水閥的時候才覺出自己這行為的古怪來——等等,正常男人會這麽暗中欣賞自己哥們兒的身體嗎?

他自我懷疑了一會兒,又想到先前成則衷跟他借火點煙時自己那一瞬間難以自抑的暧昧蠢動,心中“咯噔”一下,愈琢磨愈是不妙。

不至于因為在男人這個選項上破了忌就這麽把持不住吧……對誰也不該對阿衷有那種心思啊?!戎冶你是不是瘋了?

戎冶在心裏暗罵自己,皺着眉往身上搓着沐浴液,手上的力道不由重過平日。

可有時候大腦很叛逆,越不希望它幹什麽它越幹什麽。

譬如現在,戎冶分明告誡自己趕緊打住、專心洗澡,思維卻偏偏更活泛更發散了,甚至飄到那個瘋狂之夜去……

戎冶簡直有些絕望了,垂死掙紮般試圖将注意力轉移到比較合理的目标身上去,比如陸時青,或者其他某個情人什麽的……可惜只是徒勞,照舊一邊負罪感滿溢一邊止不住飄揚的绮思。

在心裏默默抽打了自己一頓才總算是将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堪堪壓下了,戎冶滿腔苦惱,感覺自己怕是真有什麽毛病,心煩意亂得不行——其實他頭上身上的泡沫都已經被水流沖刷幹淨了,只是本人渾然不覺,仍機械地搓洗着身上皮膚。

“戎冶。”

戎冶猛地聽到成則衷叫了自己名字,幾乎生出一種被抓包的心虛和慌張,也不敢回頭,只故作鎮定地應:“啊?”

成則衷道:“你什麽時候洗澡變得這麽慢了?”他已經關了水,正拿着浴巾擦幹身體。

戎冶尴尬地低咳一聲,嘴硬道:“舒服啊,我多享受一會兒。”說着還又往水流下湊了湊。

成則衷忍俊不禁,有心打趣他:“怎麽聽你說出‘享受’這個詞來尤其感覺別具內涵……喂,兩手都看不見,你別是背着我悄悄打飛機呢吧?”

戎冶也憋不住笑了,論不正經他還沒怕過誰,又有些欲蓋彌彰的心理,于是故意接道:“沒想到居然被你發現了,怎麽樣,過來幫兄弟一把?”

其實成則衷開口跟他說了點兒帶顏色的話反而讓戎冶從“心裏有鬼”的狀态中解脫了一半出來,然後他自覺接話時也順暢自然一如平日兩人間玩笑、心跳平穩沒有一絲紊亂,于是另一半也解脫了出來。

恢複正常了!戎冶心懷喜慰地想。

——此刻戎冶彎着嘴角從水流下退出來,閉着眼擡手将臉上的水珠水痕抹去,自信成則衷下一句肯定是讓他“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結果下一秒戎冶就感到身後有人悄無聲息地靠了上來并且兩手已經攀在他腰腹間,一手的位置更是相當危險,同時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在他耳後笑道:“行啊。”

戎冶頭皮一炸,當即驚到虎目圓睜、音量失控:“我操!——”

浴室門立刻被“砰”地打開了,兩個保镖氣勢洶洶地沖進來:“老板!”

戎冶大為抓狂地深吸一口氣,怒從心頭起,腦門上蹦着青筋暴喝道:“給老子滾出去!”

門又被嚴嚴實實關上了,成則衷這才好整以暇出聲調笑道:“禮尚往來嘛,算是你那天‘款待’我的回禮,要嗎?”他手掌雖穩穩的沒有挪動位置,四根修長手指卻壞心眼地依次如波浪般擡起又落下,輕輕擊打在戎冶腹部。

成則衷的指腹好像敲出一股股細小電流,直往最不該去的地方竄,戎冶只覺渾身都僵了。兩人的胸膛和背并沒有貼在一起,成則衷下半身圍着的浴巾倒是偶爾蹭着戎冶皮膚。

戎冶心裏又是狂跳又是叫苦,眼疾手快地抓住成則衷手腕,誠心誠意地舉白旗:“阿衷阿衷,還是你狠!”

成則衷總算高擡貴手放過戎冶,在他肋下拍了兩記哼笑着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記好了。”

語畢成則衷便顧自轉身回到自己那邊,利落地換上了幹淨衣物然後沖戎冶道:“到外面等你了。”

戎冶含糊地應了一聲。聽着浴室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他撐着牆面低頭看了看自己半硬的下身。

“操……”戎冶愁得腦殼痛。

玩兒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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