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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Drunk on you(二)

已經坐在沙發上喝水的成則衷偏了偏頭,用“請你解釋一下你這種行為”的眼神看着靳哲。

靳哲理直氣壯地揚眉,到成則衷身旁大馬金刀地坐下,一副要護食到底的架勢:“我不插一腳你差不多已經讓她進屋了吧,小,成,生?”

成則衷帶着兩三分笑意道:“我讓誰進來房間,你現在還管不到吧,靳少?”

靳哲心道“我看中了的別人誰都別想碰”,面上卻也粲然揚起一笑:“遲早也要管到,現在多添這一樁,何必呢?情侶間吵架就愛翻舊賬,少一筆是一筆啊。”語氣之自信仿佛認定成則衷是他囊中之物。

成則衷對他這番大言不慚不做評價,只客客氣氣下了道逐客令:“現在靳少既然如願攔住了人,請回自己的房間去吧。”

靳哲故意欺身過去貼着成則衷,壓低了聲問:“要是我說不想走呢?”

成則衷放下手裏的瓶子淡定地笑了笑:“靳少的耐心這就耗盡了?”

無論成則衷有沒有那個意思,靳哲從這口吻中多少聽出來幾分輕蔑和嘲諷,其實他不過是起了點試探和捉弄成則衷的心思——可惜沒能順利看見對方亂陣腳的樣子反而被按住了尾巴,只好斂起輕佻姿态大為無奈地往沙發上一歪說:“自然是玩笑來的嘛!昨天沒睡飽,現在這麽夜了,我都好眼瞓*1。”

成則衷好笑地看着他:“哦,原來還是沒睡好嘛。”

靳哲撇撇嘴,半仰着腦袋的姿勢顯得眼尾上挑的弧度尤為慵懶:“是啊,這樣你得戚*2了?”

成則衷不接口,只溫和大度地說:“所以你應當洗個澡接着就舒舒服服上床補眠——要是當真不想走,反正我這裏有兩個浴室,也有沙發床。”一句話就将绮情扼殺在了搖籃裏。

靳哲擡手蓋着半張臉悶笑,又揉了揉眼睛:“怎麽好像收留流浪漢……好啦,我返自己屋裏睡,早唞……唔,晚安。”有時他說國語要麽是習慣使然要麽是嫌表述得不盡他意,常會夾些粵語或外文,現在真的困了大腦更是偷懶,好在成則衷倒是理解無礙。

“晚安。”成則衷看着站起身的靳哲說。

接下來的兩天行程分別安排在一座小海島和一座海港小鎮上,岸上全部自理,郵輪關閘前返回即可。

到小海島那天分明是應該享受碧水金沙的,可上島的時候成則衷還是穿了長褲一副并不打算玩樂的樣子,好像單純只是下船來找找腳踏實地的感覺。

靳哲疑惑地問他難道不覺得熱,成則衷才淡笑着提起褲管露出小腿給他看了眼:“只是擔心吓到小孩子。”——船上有不少攜子出游的家庭。

靳哲看到那些仍然觸目驚心的創傷痕跡心頭一緊,成則衷的恢複期……大概比他想象的還要難。

一瞬之間靳哲很有沖動想問問成則衷到底是什麽樣的意外害得他這樣,但見成則衷神情雲淡風輕,靳哲決意還是不要敗他心情,便沒有開口。

惬意悠閑的兩日很快過去,接下來的這一天又是海上巡游,郵輪正前往下一站X國的M島,抵達之後将在港口內停留到當天晚上八點。

晚間靳哲和成則衷一起在冰雪劇場觀看了花滑表演和冰上舞劇,散場後靳哲居然就收了玩興與成則衷一道回15層,還賣關子道:“有驚喜遲些要給你,晚上早些睡養養精神。”

成則衷站在自己門前眸子微轉看向他:“準備了什麽?”

靳哲摸摸下巴神秘一笑:“隐藏線路,額外項目。”

說着便笑眯眯上前來拿過成則衷手中船卡替他刷開了房門順勢就把卡收走了:“請進~”

成則衷莫名其妙就失去船卡x1:“拿我卡做什麽?”

靳哲做強盜做得正大光明,還将卡亮給成則衷最後看了看:“到時我來親自提供叫醒服務啊,good night~”說着擡腳往隔壁走去。

成則衷長眉一動:“你知不知道有些起床氣厲害起來是會想殺人的?”卻全然不擔心靳哲是否會半夜偷襲對他不軌。

靳哲哈哈大笑:“我很溫柔的——還有,殺人犯法啊,小成生。”語畢已經進了自己房門。

……

成則衷聽見動靜醒來時天剛蒙蒙亮,而且他發現了一個異樣——照理應該仍在全速前進中的輪船似乎減速了,行駛平穩。

靳哲正用手機照着路輕手輕腳地上樓來,還想着先別把成則衷吵醒,一擡頭卻見成則衷早已經自己坐起身悄聲無息地望過來,倒把他給吓得差點跳起來:“你睡覺也太警醒了吧!”

成則衷見靳哲這樣子好像只全無防備就被踩了尾巴的貓,睡眠被打擾的不爽不由減輕了幾分:“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你抱歉的腔調會不會太愉快了些!靳哲無語。

成則衷下了床,走到衣櫥前背對着靳哲開始找衣服穿。

裸睡這麽豪放?!

看到坦蕩蕩的背面全裸靳哲吃了一驚——他見過的裸體也不少,只是此時此地見到成則衷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總覺得成則衷睡覺也會穿得整整齊齊。

這身材……太勁了吧……又眨了幾遍眼睛确認不是自己眼花看錯出現幻覺,靳哲有種默默捂鼻子的沖動。

“靳少不回避也就算了,反正你我都是男人,不過還給我打燈是不是太客氣了?”那邊成則衷還有興致揶揄他,一面将褲裝扣起,又拿出件上衣來往身上套。

靳哲義正言辭道:“你屋裏燈也不着,我怕你揀衫看不清啊。”說話間他看到成則衷的紋身,愣了愣:“咦,你個紋身是不是戎冶有一樣的?”

成則衷将上衣整好,随口答:“是啊,從前一起弄的。”語畢進衛生間洗漱去了。

靳哲在床尾凳上坐下,忍不住皺了眉嘟囔:“咁老死*3?”

成則衷在衛生間差不多洗漱停當,忽然間隐隐聽見有直升飛機的轟鳴聲飄過,靳哲敲敲衛生間的門在外邊笑道:“接我們的人來了。”

直到上直升飛機之前靳哲才同成則衷揭開謎底:“在去M島之前,我們先去‘海之瞳’。”

“海之瞳”是一個位于西MDC海的海洋藍洞別稱,離X國也不遠,素來被奉為潛水勝地,洞口周圍有着美麗的弧形環礁,從天空俯瞰有如大海睜開的深邃藍眸。

成則衷問:“為什麽想到要去那裏?”

靳哲微微笑:“在船上頭天,你下午不是在房間休息?我去找你時你正在看Le Grand Bleu吧?所以我猜你會喜歡‘海之瞳’的。”

成則衷輕彎嘴角,笑意之中卻帶着絲遺憾:“現在的我恐怕欣賞不了水下洞xue的風光。”

“‘海之瞳’遠觀近觀都很美,你不會失望;至于洞口之下風景如何,你也會看到的。”靳哲沖他眨眨眼。

直升飛機是六座,兩人對面而坐,偶有交談也是通過耳麥。雖然還有飛行員在,不過這位拉美青年雖然能講一口流利英語,對華語卻是基本不通,完全不必顧忌。

“……然後電腦會接收我傳回的畫面,你坐游艇上看屏幕就得,我見即你見。”靳哲向成則衷解釋如何讓他也看到“海之瞳”的內部景象。

“好。”成則衷輕輕一點頭。又是計算好時間和路徑聯系岸上在航線中途“開小差”,又是動用一堆專業設備要讓成則衷欣賞沒法自己親眼看的景致,這番安排也夠花心思了。

見成則衷還算領情,靳哲也心情愉快。

“那麽你潛過多深?”成則衷發問道。

“混合氣體潛水的話……我在K島下到百米深過——我的潛水教練曾是世界紀錄創造者,教得也很不錯。”靳哲快速回憶了一下,言語間頗為自信,畢竟這對于潛水愛好者而言确實可算作傲人成績了。

“那麽自由潛呢?”成則衷聽出來他話說一半。

“你是不是知我自由潛玩得一般般,故意問的?”靳哲失笑,還是據實說,“有蹼38米,無蹼沒記錯的話就23米。”

……

随着時間過去,直升飛機已經離目的地越來越近,靳哲稍稍傾身從窗口眺望了一陣,嘴角帶起抹笑望住成則衷:“吶,我現在跟你坦白,其實過來‘海之瞳’呢我還另有私心的……”

成則衷詢問地擡擡眉毛。

“既然有現成的‘空中跳臺’,當然趁此玩一次極限跳水,跳下去之後呢……順便再試試突破自己自由潛的記錄。”即便有安全帶束縛,靳哲依然在座位上就順利地除掉了衣衫,好似超人變身一般露出貼身的一套潛水服,然後從帶上飛機的包裏又拿出一只潛水電腦表來戴到腕上。

“很有規劃。”成則衷評價道。

“喂,要不要賭賭看我今次能不能破自己記錄?”靳哲挑挑眉笑得燦爛。

成則衷抓住重點:“這次又賭什麽?”

飛機開始盤旋飛行逐漸降低高度,“海之瞳”幾乎就在腳下了。

“如果我失敗了,日後我憑你差遣一次,做什麽事都可以;但如果我成功了……”靳哲的眸子很亮,盈滿笑意,“小成生就給我個法式深吻吧,怎麽樣?”

成則衷聞言失笑。

靳哲并沒有步步緊逼非要聽到成則衷答應,接下來就在耳麥裏用英文與飛行員交談起來,教他往“海之瞳”中央靠攏,将高度保持在不超過二十五米就可懸停,然後等自己跳下水後即将成則衷送到近環礁停靠的“星塵號”游艇上去。

飛行員應答之後便将艙門打開了,氣流瞬間增強,靳哲摘掉耳麥,又從包裏拿出面鏡手指繞帶後拿在手中,然後他解開安全帶站起身沖成則衷伸出手,做了個“來”的口型。

成則衷沒有拒絕,也摘掉耳麥解開安全帶随他站了起來。

兩人到了艙門邊,各自拉好拉環穩住身形。

風撲打着兩人,廣闊的天海映入眼簾,成則衷半彎着腰眯起眼向下俯瞰,深陷的洞xue呈現出攝人心魄的幽邃藍色,散發着神秘的氣息,聽聞過它名字的人都知道它的美麗與兇險——它有着那麽迷人的魔力,卻也絕對是所有深海恐懼症患者的夢魇。

直升機停止下降懸停住了,靳哲做了個深呼吸,松開拉環跨出到踏板上轉而反攀住艙門的邊框,帶着自負笑容看向成則衷,無聲道:“信我嗎?”

成則衷也望着他。

風吹亂了靳哲的頭發,成則衷的頭發自然也未能幸免——他回視中的雙眸微微斂着,臉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靳哲卻覺得這眼神和表情教人有種“他專注到只看得見眼前人”的錯覺。

在狂亂的風裏他居然還能顯得這樣沉靜,好像風暴中心就藏在這雙眼裏似的……

靳哲暗暗想着,正感到不可思議,就見成則衷唇角綻開了一笑,突然毫無預兆地吻了過來。

四唇相接的瞬間靳哲只覺頭皮猛然蹿過一陣酥麻。

這個吻來得意外至極,靳哲回過神後立刻抓緊時間熱情回應。

兩人的唇舌輾轉着角度,帶着濃濃暗示撩撥着彼此,相抵、卷纏,鼻息相纏、鼻翼相觸,吻逐漸由淺及深,靳哲已經沉醉于這個吻的美妙,可成則衷卻将這個吻戛然中斷了。

靳哲睜開眼,只來得及在已經急促起來的呼吸中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看到成則衷笑着對他做了一個清晰的口型:“Prepayment.”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沉重的力道猛地推離了直升機。

靳哲沒有一點準備就跌落,幾乎驚慌失措,他震愕地瞪大了雙目在無法自控中急速下墜,半空中還眼睜睜看到将自己推下來的成則衷将身子稍稍探出來沖自己悠然揮了揮手。

成!則!衷!

要不是當務之急不是表明自己的怒火燒到有多旺,靳哲真的已經暴吼了。

好在靳哲理智回巢得還算及時,他迅速調整了姿勢以一個不那麽糟糕的情況落入了水中——至少保證了雙腳直插入水,只是狼狽了些——在慣性使然的下沉中他憤憤地想:整蠱我?!好過制咩?!成則衷,你同我等住!*4

等到靳哲果然突破了自己的自由潛記錄,氣勢洶洶地登上“星塵號”二層甲板時,成則衷正怡然自得坐在舒适沙發中賞着風景,見他一身濕漉漉、臉上氣鼓鼓地來了也不驚,淡定如初。

靳哲将電腦表兇巴巴拍到桌上:“記錄!”接着二話不說撲過去将成則衷抵在沙發上埋頭就吻,活像個欺男霸女的惡徒。

成則衷低笑一聲,将他身子拽低,更強勢地回吻過去。

兩人吻在一處卻互不相讓,以唇為刃以舌為槍,間或還真的上牙噬咬,直如兩頭争奪領土的野獸。

在這欲念滔天的一吻中,靳哲的潛水衣拉鏈被成則衷拉開,成則衷的衣衫也已經被靳哲揉亂,兩人都激烈地、零距離地撫摸着彼此的身體。

靳哲夾雜着怒氣的情欲被熏騰得不可收拾,心想怎麽會有你這種人?!每次瘋起來都那麽冷靜,到最後真正瘋的都是別人!

他清楚地感到自己硬了,成則衷也是——不過他應該更難熬一些,起了反應的下身被潛水衣壓迫着令他感到非常難受,簡直忍無可忍,但他很清楚沒法在這裏無裝備幹一炮,套和潤滑劑要有也在房間裏——他低咒了一句,最後重重親了成則衷兩口,與之額頭相抵着低啞道:“進艙房?”

成則衷和他一樣在喘息,那雙眼距離極盡地看着他,含着深深笑意。

然後靳哲聽到對方磁性的嗓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低得性感至極:“我是沒問題……只是你确定自己之後還能去潛水?”

靳哲笑起來:“你是怕我把持不住在你身上縱欲過頭還是你事後會變得很粘人不肯放我走?”

“噢……看來你弄錯了什麽,”成則衷眨眨眼勾起嘴角,與他拉開一些距離,意味深長道,“我只在上面。”

這真相如同平地一聲雷,炸得靳哲強烈懷疑自己出現耳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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