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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見機行事

人是沒有固定發情期的動物,換句話說就是人比一切有固定發情期的動物都要沒節操。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戎冶這個沒節操的翹楚終于有了規律的發情期——不是每次靠近成則衷的時候就産生沖動,但産生沖動的時候他必然跟成則衷在一起。

然而,處于發情期卻沒得過性生活堪稱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酷刑。要換作是什麽雄獸早就發狂到六親不認,戎冶雖然還能勉強以理智保全自己身為人類的體面,但也曾無數次在心中吶喊:這簡直太慘無人道了!!!

更加不幸的是,兩人在一起已有一個多月,戎冶仍然沒有得到解救,甚至相比之下……現在更受煎熬了。

——其實一開始戎冶還是着實高興了很久的,就差沒放煙花慶祝:彼此身邊都不再有礙眼礙事的人,成則衷雖然仍是冷淡但也終于不會總是與他刻意保持距離,他已經擁有了大部分作為戀人所能擁有的獨有特權,并且理直氣壯;

但很快他又失落起來,心中“渴求”與“不滿足”互相助長,使他不得不認清人真是生性貪得無厭,尤其是在感情中。

他能感覺到兩人間的隔閡始終沒有完全消解,即便成則衷不會再拒絕他的吻但也從沒主動吻過他,而且只要親吻間戎冶情不自禁地用上舌頭、使得這個吻産生了情欲意味,成則衷就會立刻退開,相當不留情面——說白了,成則衷至今沒給過戎冶再進一步的機會。

每次剛動心思就被扼殺在搖籃裏,戎冶沒辦法,只好自己默默把裂成好幾瓣的心粘好。

畢竟戎冶自知還在假釋期,所以什麽無視成則衷意願的過分舉動都不敢有,面對不合作的成則衷他基本就是個鹌鹑,只能耐着性子來。

不過就算基本每次都要受欲念煎熬,戎冶還是控制不了自己時刻想要親近成則衷的心,一天見不着就精神不振、做什麽都沒意思——可見相思還是苦過禁欲的,戎冶寧可暫且先痛并快樂着。

這不今天成則衷出差回來,戎冶早就到機場樂颠颠地等着接人了。

一見成則衷走出來,戎冶就面帶笑容半舉高手揮了揮。不過成則衷戴着藍牙耳機正在講電話并沒有看向接機的人群,還是同行的何朔先看到了戎冶,提醒了成則衷一句。

成則衷擡眼看過來,電話還沒講完,戎冶步伐沉穩走過去相迎,先笑微微同何朔說話:“怎麽樣小何,這趟累嗎?”

戎冶在外人面前向來裝逼功力一流派頭十足,氣場強大到自帶壓迫力,再加上身份身價,這親切體恤簡直令何朔有些受寵若驚,不過他自是知道沾了成則衷的光,立刻聰敏地給出戎冶想知道的信息,搖頭笑答:“有成總出馬,一切非常順利。”——成則衷現在已經是豐藍的首席戰略官了。

戎冶滿意地帶着笑點點頭,何朔心道這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果然不是一般的深厚,這時成則衷電話也結束了,何朔想是時候撤了,繼而開口請示:“成總,那麽我……”

成則衷道:“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何朔道:“好的,下周一例會上要用的報告我明天中午前發到您郵箱讓您過目。”

成則衷點頭,何朔又跟戎冶也告別一句便與他們分開了。

跟成則衷一起坐進已經升起隔板的車後座,戎冶就不再是剛才那個成熟穩重、風采過人的戎冶了,滿臉都寫滿了雀躍和歡喜,但又得管理自己的行為,宛如一只竭盡全力假裝文靜的哈士奇。

“嗯……阿衷,晚上想吃什麽?”

“無所謂,你選就是,”成則衷剛才仰頭滴了一遍眼藥水,然後就幹脆閉着眼養神了,聽到戎冶詢問也沒睜開,“飯後我去城西。”

“去游泳?我陪你一起吧?”戎冶問。

“随你。”成則衷語氣淡淡的。

戎冶心情愉快而又有絲遺憾,其實成則衷要是願意搬進槟源的房子就不必這麽麻煩了,基本上成則衷需要的一切他都已經考慮到準備好,只不過……戎冶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覺得現在還不是提出同居請求的合理時機。

他轉過臉無聲凝視着正閉目養神的成則衷,嘴角就自然而然地勾起了一個弧度,只覺得眼前不是凡人,而是一尊神情靜穆的雕塑,美得充滿莊重感,放到高處就是只可供翹首瞻仰的神祇像,容不得一絲邪念淫心。

他近乎沉醉地欣賞着,想想成則衷跟自己在一起就覺得十分驕傲。

某人的視線太過火熱,過了一陣成則衷緩緩睜開眼看住他:“還沒看夠?”

戎冶舒展開一個朗然的笑,傾身過去在成則衷唇上輕吻了兩下:“看不夠。”

“把你的安全帶系好。”成則衷煞風景地說。

“噢。”戎冶即刻乖乖坐回去依言照做。

……

戎冶意識到來陪成則衷游泳是個馊主意。

——他實在高估了自己面對成則衷身體時的自制力。

本來戎冶覺得自己這段時間來一直挺忍得住,想必比上一次在泳池裏跟成則衷近距離接觸的時候要來得有定力。

結果成則衷貼身的衣服都還沒脫,僅是脫了西服外套微揚着下巴開始摘襯衣領子上領針的那個動作就把他看得差點把持不住了——戎冶當即別過頭說了一句“我先過去泳池”就迅速沒了人影。

他邊走邊在心裏淚流滿面,戎冶你究竟哪兒來的自信還打算跟阿衷一起下水游啊?讓你給自己挖坑!

為了避免一會兒出現什麽太過尴尬的場面,戎冶果斷決定,不換泳褲下水了,就坐在岸上保持距離看看就好。

成則衷懶得管戎冶是否在想入非非,反正現在就算借戎冶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再胡來,于是毫無心理負擔,到了泳池邊将厚毛巾一放,掃了眼還穿着襯衫西褲的戎冶,知道他不下水了就不浪費時間地自顧自進入泳池游了起來。

鍛煉中成則衷通常會把四種泳姿都用到,總共游完2500米就上岸,期間他覺得有必要時會稍作休息,不讓身體負擔過大,耗時控制在一個小時左右。

本來成則衷習慣了一個人游,停下來時周圍也是安靜的,偶爾有誰同他一起,對話交談也不會太多,但今天不一樣——

“阿衷,你現在閉氣記錄幾分鐘了?我記得以前跟你比水下閉氣,有次拼了命都沒贏過。”

“你說在你家泳池你差點憋過去那回?最後還是我撐着你,兩個保镖把你撈起來拖到岸上去的。”

“哈哈哈,對,那兩人吓得面如死灰的。”

成則衷低笑出聲。

“我爸後來還是知道了,劈頭蓋臉抽了我一頓,罵我‘小時候溺過水都不知道長記性,到底是心大還是缺心眼兒’,結果讓我奶奶知道我爸打我,他也遭老太太一頓抽。”

成則衷哼笑道:“你挨揍也是該。”

戎冶嘿然一笑:“其實要說起來我命還挺硬,小時候不還從樓梯上滾下去過呢嘛——哦,就你家樓梯!頭都磕破了。”

“流很多血。”成則衷也記得。

“對,許姨當時叫的那聲‘天爺呀!’我到現在都還印象深刻,她以為我頭上撞出洞來了,真吓慘了,其實就額角那兒弄開個口子。”

“我那時還覺得你真夠硬氣的,撞成那樣哭也不哭。”

“摔懵了,痛是痛……忘了哭了,不過後來我媽跟雪因阿姨一過來我就裝可憐嗷嗷哭。”

兒時不少跟戎冶共同的經歷都挺可樂的,現在回憶起來成則衷也挺想笑,簡短精悍地評價:“缺心眼兒。”

戎冶笑,語氣聽着還挺美:“我媽上回講起我小時候的糗事,說到這事兒告訴我,你那時候還特歉疚地跑去跟她說‘阿姨對不起,戎冶踩空的時候我想拽住他的,不過沒來得及’。”

“嗯。”成則衷回應了一個鼻音,戎冶一說,他的印象就回來了。

“還有後續——當時我知道你那樣講,就跟我媽說了,‘還好小衷弟弟沒拽住我,不然他也得摔下樓梯了’。”

“真的假的?”成則衷微哂。其實他知道這應該是真的,戎冶護犢子本性挺強,喜歡罩着周圍的人,最典型的林長風,基本就是被戎冶從小護到大的。

“那還能有假?你不信下次親自問我媽。”戎冶底氣滿滿。

“真的就真的,少翹尾巴。”成則衷看看已經聊超時了,就結束話題繼續游了起來,心下只道那些童年、少年時的事确實挺有趣,也難怪戎冶這麽有聊天的興致。

他不曉得,戎冶說這麽多話完全是為了分散注意力避免臍下三寸燒起孽火。

戎冶對成則衷雖然經常厚臉皮,但當他想要維持形象的時候——尤其是內心崩潰的時候——毅力和演技一下子就體現出來了。

至少直到兩人走進各自晚上休息的房間時,成則衷也沒發覺什麽異樣。

按平常戎冶要得知不能共處一室估計得沮喪一番,這次就變成大松一口氣了——剛才在泳池邊上他為了“敗火”其實還暗中狠掐了自己好幾把呢。

他這間不帶衛浴,趁成則衷還在房間裏,他就趕緊去用了外面那間獨立的浴室。

成則衷拿了套幹淨浴袍、浴巾和沒拆封的內褲去給戎冶,沒想到一看房間沒人,外面那間衛浴裏倒是傳出嘩嘩水聲。

成則衷拿着東西過去敲門:“戎冶,你什麽都不拿就進去洗澡?”

裏面水聲陡然停了,過了幾秒戎冶粗着嗓子答:“啊,忘了——沒關系沒關系。”

“什麽沒關系,”成則衷皺眉道,“你想洗完光着出來?!我警告你這兒不許任何人裸奔,身上泡沫沖一沖過來把東西拿進去。”

戎冶音量頓時弱了,又好像有點急:“阿衷,我這會兒不方便……”然後水聲又回來了。

成則衷以為戎冶的意思是‘我不方便,你幫我拿進來’,心下嫌棄了一句“懶鬼”,然後便擰開把手推門進來——很容易解決的問題,反正從小到大他們看彼此裸體的次數也是數不過來了,開門進去把東西放臺子上,最多五秒的事情。

“靠!不是,哎阿衷你別進來!——”戎冶一個始料未及,大驚失色地脫口罵了個髒字,那聲音聽着,仿佛人都已經跳起來了。

成則衷一走進來,也不由愣了一愣。

盡管戎冶已經以最快速度轉過身去,但他還是看見了。

剛才戎冶一手撐着牆壁,在水流下閉着眼半仰着脖子,另一手握着自己動作……是在,自慰,沒錯吧?

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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