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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知誰為主

謝承文并非在詐文海斌,克爾蘇加德的命匣真的在謝承文,不,在光輝和小初心手裏。

克爾蘇加德是文海斌的心理支柱,是他命運的壓倉石,但是在光輝看來,克爾蘇加德只是一個不完整的幻想生物而已,而且還懷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這當然不是光輝瞎猜,而是按照克爾蘇加德的性格和設定,以及巫妖的天性來推測的,在克爾蘇加德的眼裏,文海斌不過是一個媒介,一個讓他出現在現實世界中的媒介,并能為他提供一點微薄的靈魂力量的媒介。

一旦他覺得時機成熟,随時都可以取而代之,文海斌這樣的凡人,怎麽可能會讓克爾蘇加德誠心認主?

所以某種意義上,謝承文是救了文海斌一命,只是文海斌并不會領情,當然謝承文也不需要他領情,只需要他做好小白鼠的本分就好。

至于命匣,确實是存在的,原本謝承文還以為是個什麽戰利品,結果光輝和小初心一番研究之後,确認這個貌似是傳說中巫妖的命匣。

傳說中命匣非常堅固,尋常手段難以破壞,這個說法是對的,命匣是自帶規則的玩意,如果沒有破壞規則的手段,确實很難将命匣打破。

而對于光輝和小初心,她們有別的辦法來打開這個命匣,那就是信息分析。

根據兩人的分析研究,命匣實則是一種‘高密度’信息結構,這麽說起來很難理解,但如果說‘中子星’大概很多人都有所了解,中子星就是被巨大的引力壓縮在一起的原子核。

原子構造就像是太陽系一樣,原子核與圍繞其運轉的電子距離遙遠,一個原子體積的絕大部分都是空的,如果将電子排開,然後将原子核擠在一起就是所謂的中子星了,這種高密度的物質質量極大,一立方厘米就有上億噸的質量。

可以想象,這樣的物質構造肯定也極為堅固,當然,巫妖的命匣肯定無法達到這麽高的密度,只是原理是一樣的,信息素之間也存在‘距離’概念,當然這個距離是具備‘時、空、維度’三屬性的。

命匣的構造十分的精巧,在規則的作用下,形成了比常見信息素更致密的結構,而構成這種結構的信息素本身也是有意義的,這些信息素承載了所有克爾蘇加德的信息,就是一個完整的屬性和記憶的信息集。

所以說,巫妖确實是一個十分标準的信息生物,他可以将自己完美的備份起來,在時機恰當的時候重啓就能獲得新生。

唯一遺憾的是,巫妖備份的只能是邏輯嚴謹的記憶和屬性信息,沒法完整備份關于感受、情感之類的信息,所以巫妖本身毫無感情可言。

這也是光輝和小初心推斷克爾蘇加德終将反噬文海斌的理論根據。

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類似文海斌這樣的反社會反人類的人在這個世界上絕不是稀有動物,按照光輝和小初心的邏輯,這類人召喚出來的幻想生物大概都跟克爾蘇加德類似,随着他們的成長,噬主似乎是一種必然。

一旦他們成功噬主,也就意味着繼承了完整的能力,那麽對于現實世界來說,就像是當年被歐洲人帶到南美洲的感冒病毒一樣可怕。

不管謝承文有什麽私心,保護好這個世界是前提條件,所以,他需要從文海斌這裏獲得更多的情報,找到這類反人類群體的特征以及弱點,如果不能防患于未然,那麽就必須做好抗擊入侵的準備。

光輝和小初心對此卻十分的坦然,對于她們來說,這種人類自己毀滅自己的事情早已經發生了,在藍色航線的世界背景設定中,深海這種敵人,正是由人類的負面情緒所催生出來的,只要人類的負面情緒還存在,那麽深海就不會被徹底消滅。

如今現實世界面臨的,只是藍色航線世界崩潰的重演,而且還是初期狀況,問題雖然嚴重,但是并非一朝一夕就會徹底崩壞的局面,大可不必那麽焦慮,最多就是兵來将擋罷了,艦娘們生來不就是做這個事情的麽。

謝承文覺得,這就是感染,人類的負面情緒跟美好的幻想一樣,将會同時侵蝕現實世界,也許,這個世界會迎來末日,也許,會變得更加精彩。

最後的秘密被揭穿,文海斌沒有了保護自己的殼,他徹底的放棄了。

“說說呗,你是怎麽召喚到克爾蘇加德的?”

文海斌擡起眼皮看了看謝承文,嘴唇蠕動了一下,緩緩地開口道:

“不知道,或許,是他選擇了我。”

“哦,那他為什麽會選擇你呢,難道因為你禿了?呵呵,抱歉,開個玩笑。”

文海斌抽了抽嘴角,看着謝承文道:

“我聽說召喚陰魂只能進行一次,從沒有召喚兩次的先例?”

“呵呵,你還存在幻想,覺得自己還能召喚個更厲害的?比如克爾蘇加德的老大?”

文海斌露出一個詭異的神情,沒有回答謝承文的反問,謝承文撇了撇嘴道:

“你聽說的沒錯,确實沒有召喚兩次幻想生物的先例,原因很簡單,因為承受不了。”

文海斌再一次看向謝承文:

“這些我明白,可是我這個普通人承受不了,難道你們這些修煉了許多年的修煉者也承受不了麽?”

“呵呵,你注意到這個了,沒錯,在我們眼裏,你這樣的幸運兒不過是比蝼蟻強那麽一點的存在,暫且就認為是蝗蟲也可以。”

文海斌幽怨的看了謝承文一眼沒出聲,謝承文笑眯眯的繼續道:

“我們确實具備更強的靈魂,擁有更好的基礎是沒錯的,但是,随着陰魂的成長,也會占用我們更多的靈魂力量,換成是你,你會選擇要兩只蝼蟻,還是選擇一頭猛獸呢?”

文海斌恍然,随即眼眸中又閃過一抹光亮,謝承文見狀笑道:

“你或許覺得克爾蘇加德被我剝離之後,你的靈魂就能支撐另一個陰魂了對吧?不好意思,你這個想法是錯誤的,因為剝離克爾蘇加德,等于剝離了你一部分靈魂,而靈魂并非消耗品,可以用完了自動再生,能再生的只是精神力,或者叫法力。”

文海斌臉色更加灰敗了,謝承文繼續打擊:

“所以,我說你是普通人并沒錯,你現在的靈魂強度可能比普通人還要弱一些,也就是比蝼蟻更蝼蟻,哪怕你已經掌握了強化靈魂的秘法,可你能保證自己可以再一次覺醒麽?你現在就屬于你自己所說的最應該消滅的那種存在,說穿了,就是垃圾。”

文海斌将頭埋進了自己的膝蓋上,絕望的茍延殘喘,掙紮着試圖整理自己已經徹底崩塌的信念。

謝承文滿意的勾了勾嘴角:

“從成功的召喚克爾蘇加德至今,你有沒有感覺到克爾蘇加德在成長,比如能力,比如智力,還有...你有沒有感覺到被克爾蘇加德反向影響?”

文海斌開始沒在意,但是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謝承文提問的關鍵。

“什麽意思?你是說克爾蘇加德會反噬我?”

謝承文點頭:

“這不正是他最習慣的動作麽,你那毀滅世界的想法是一開始就有的,還是召喚出克爾蘇加德之後才漸漸産生的?”

文海斌的臉上神色變幻:

“不,不,這個世界本就是污濁不堪的,本就應該被毀滅,如果克爾蘇加德還有瘟疫的能力,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釋放出來,對,這就是我的想法,我的想法。”

“可是,在面對令你失去了尊嚴的仇人時,你只殺了三人,沒有殃及其他人,之後也沒有随意殺人。”

“那是因為玄元觀,是因為馮至源,他很強,所以,我要隐忍。”

“是麽?你第一次殺人直到被馮至源找上,期間間隔了兩個月,這兩個月,你沒有任何行動,知道麽,前兩天我才碰到一個跟你一樣的家夥,這家夥還以為可以成就大魔王的王位,所以正打算大開殺戒呢。”

“哈?那家夥現在呢?”

“自然是灰飛煙滅了,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你的選擇不一樣,你能解釋一下你當時是怎麽想的麽?”

文海斌抱着腦袋不說話,一副我很頭痛、我并不想理你的樣子。

謝承文面色平靜,但心裏其實一點也不平靜,就在他跟文海斌聊天的時候,忽然間就想明白了那天瘋狂作死的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因為那家夥一次性的召喚出兩個幻想生物,這異常的幸運導致他自己的靈魂被召喚對象大量占用,基本上,他的靈魂被召喚對象所主導了,而兩個召喚對象卻因為沒有足夠的靈魂之力支撐,導致了智力嚴重不足,最後就出現了這家夥瘋狂作死的種種傻逼行為。

換而言之,那家夥是被召喚對象一次性的侵蝕了靈魂,而文海斌則是漸進性的被侵蝕。事實上,傳統的修法者召喚陰魂、守護靈等等,或者借法于龍脈時,也一樣要面對侵蝕的問題,不過這點事大家都知道,有應付的經驗,所以修法者會注重自身的靈魂強化,始終保持自己的主導地位。

而那些被動超凡者則不同,因為他們既不懂這些重要的知識,也不具備強大的靈魂以及強化靈魂的方法,一旦他們召喚的是懷着惡意的對象,那麽最後的結局就早已經注定了。

謝承文終于将整條邏輯鏈都理順了,可惜,這并沒有讓他感到愉悅,相反,此刻他心裏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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