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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抉擇憑本心

看着賀輕雲的眼眸,謝承文認真的回道:

“當然,我覺得你還能搶救一下,呵呵。”

“額...”

賀輕雲一腦門子黑線,這個謝老師原來還有這麽不着調的一面,人家心裏都急死了,他卻還能用這個開玩笑,好氣哦!

“我是認真的,我挑選你們不是沒有原因的,當然,你們身上有各自的毛病,不然也不會被淘汰下來了。”

賀輕雲收起了心裏的心思,認真的聽着謝承文的說辭。

“盡管如此,我覺得你們還是有潛力覺醒的,你現在的狀況也在我預料之中,或者說,我正是需要你們暴露出自己的問題,然後才能加以解決,所以說,你目前的情況既是危機,也是機會,懂了麽?”

賀輕雲皺眉思索,然後懵懂的點了點頭道:

“您是說只要我解決了現在的問題,就能成功了?”

“并不是,我是說只要你能不斷的解決問題,不斷的強化自己的意志和自信,那麽你就可能成功。”

賀輕雲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沒出聲。

謝承文笑了笑繼續道:

“這些你們應該都學過吧?而且最近我讓你們看的書,都是關于挫折與進步的內容,難道你就沒學到點什麽嗎?”

賀輕雲又一次苦笑:

“看着別人好輕松,可是到了自己頭上,卻覺得好無奈啊,謝老師,我真的很困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所以你是學生而我是你的老師,你有問題不适應該找我來協助解決麽?否則要我來何用?”

賀輕雲一怔,随即臉頰有些發熱,好像自己真的沒往這個方向去想,又或者,她是羞于啓齒?

這一點其實很正常,小孩子都這麽好面子,很多事情都覺得不好意思開口,哪怕是乘搭電梯裏面放了個屁,都會羞得想要自殺,其實,那就是個屁而已,誰在乎呢?

可是那些孩子偏偏就在乎,還看得比生命更重。

沉默了片刻,賀輕雲覺得還是應該信任謝承文,更重要的是,賀輕雲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繼續搶救一下,說不定真的有救呢?

“謝老師,我好害怕,害怕自己還是會失敗,害怕面對我爸媽充滿期待的眼神,害怕看到他們向鄰居誇耀我,害怕看到我弟弟張揚的宣稱有個超凡者姐姐...我真的好害怕,害怕讓他們失望,我沒法想象,如果真的失敗了會怎麽樣,一想到那種情況,我就整晚整晚的睡不着,渾身潮熱坐立不安,真的,我真的好害怕啊!”

謝承文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姑娘不是真的心大寵辱不驚,有人說所有的佛系其實都是害怕失敗不敢前行而已,這其實很有道理,賀輕雲其實就是典型的例子,她其實就是膽怯。

“害怕失敗,這是人之常情。”

“我知道,我就是個膽小鬼,但是沒辦法,我根本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或許,我就是個廢物。”

說着說着,眼淚又溢滿了賀輕雲的眼眶,女孩子真的是水做的,哭了這麽久都不會缺水麽?

“誰不膽怯呢?大道理我就不說了,反正你都懂,人活着就會怕這怕那,最終都會怕死怕失去,這很正常,關鍵是怎麽轉換這種負面情緒。舉個簡單的例子,有人怕蟲子所以看到了蟲子就拼命躲避,有人也怕蟲子,但是看到了就會沖上去使勁的踩死,你覺得兩者是一樣的麽?”

賀輕雲搖頭:

“不會啊,後者看上去很勇敢。”

“對的,其實都是害怕,那麽,能不能讓你的害怕變成勇敢呢?其實這是可以的,通過一些心理暗示和訓練,就能讓你的負面情緒變成動力。”

賀輕雲眼眸一亮:

“謝老師,真的可以麽?那,那我想要學。”

謝承文卻搖頭道:

“不,我并不贊成這種曲線救國的辦法,我需要的是你自己用理性來約束膽怯,不,是要用理性來約束各種情緒,當然,不是說不需要情緒,而是讓情緒被管理起來,我們可以見花則喜,見山則悅,見雨則愁,見落葉而傷感,但是,所有的經歷和情緒應該像我們讀過的詩,看過的畫,走過的路,成為我們的體驗積累和美好記憶,而不是成為纏住我們腳步的繩索。”

賀輕雲似懂非懂的點着頭,但至少她的眼眸靈動了起來,不像之前那麽晦暗和頹廢了。

謝承文繼續道:

“這些都是虛的,我們說點實際的,該怎麽理性的面對自己無法阻止的膽怯呢?我覺得,應該去從膽怯的根源着手,這麽辦,不論你願不願意,也不論你多麽抵觸,你按照我說的去做,能做到麽?”

賀輕雲毫不猶豫的點頭:

“能。”

“很好,至少,你能信任我這點做得很好,沒忘記自己所學的東西。”

賀輕雲羞澀的偏了一下頭,臉頰有些發紅。

謝承文繼續道:

“你回家跟父母好好的談談,問問如果你這次又失敗了他們會怎麽做?”

賀輕雲怔住了:

“蛤?!這,這...我怕...”

“你不是剛剛答應了麽?”

賀輕雲絞着手指不出聲,謝承文也不意外,而是繼續很有耐心的勸道:

“賀輕雲,大人比你想的要更有耐受力,面對不如意的時候,他們比你想象的要堅韌的多,不然,他們怎麽能在這個社會上混到今天呢?還有,我了解過你的家人,這也是我選擇你的原因之一,如果你的家人只将你當做一件工具,我肯定不會選擇你,那樣的家庭會對孩子造成嚴重的心理創傷,最後培養出來的,很大可能就是個邪道分子。”

賀輕雲困惑的看向謝承文,她不是不明白謝承文的邏輯,而是有些不相信謝承文的結論,自己心中的親人跟謝承文所說的陣勢同一群人麽?

“去試試,看看是我判斷的對,還是你的看法正确,就算被罵被打了也不要緊,至少,我還是相信你的。”

賀輕雲猛地擡頭看向謝承文,看到謝承文溫暖的眼眸,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碎掉了,覺得有些暖,覺得身體變輕了,好像有些看不見的沉重東西離開了自己。

“嗯,好吧。”

“很好,那我等你的答案。”

謝承文起身打算結束這次談話了,賀輕雲也站了起來,微微仰頭看着謝承文,又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謝老師,我真的可以麽?”

“真的可以,我可不是随便選的人,我也要面子的,呵呵。”

賀輕雲抿嘴一笑,用力點了一下頭,腦後的馬尾甩了起來,黝黑的發絲随風飄揚。

......

賀輕雲的父母其實很少責打賀輕雲,倒是對賀輕雲的弟弟毫不手軟,經常上演男女雙打,雖然板子沒有打到賀輕雲的屁股,但是賀輕雲還是感同身受,總是會兔死狐悲,在心底深處,對父母還是有些敬畏的。

賀輕雲的父母很俗,或者說,很普通,他們看到別人過得好會妒忌,自己有了一點資本就喜歡曬,會在別人背後說壞話,也會知道別人說了自己壞話時破口大罵...

說穿了,就是個很普通的俗人而已。

作為嚴家的外圍,他們其實也有野心的,但是自己無能為力,只能寄托在孩子身上,可惜的是,兒子根本連第一輪挑選都沒過,女兒還好,參加了一輪培訓,在嚴家的訓練營了呆了五年,結果還是被退了回來,這讓他們十分的失望。

不過,最近女兒卻又被選進了訓練營,這讓賀輕雲的父母喜出望外,并到處炫耀,那得意的樣子仿佛自己的女兒已經覺醒成功了一般。

受他們的影響,賀輕雲的弟弟也是一樣,賀輕雲有時也會懷疑,弟弟到處炫耀宣揚,也許是想要轉移父母的注意力,将自己推在前面擋災。

面對這樣的父母和弟弟,賀輕雲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告訴他們,自己可能又要失敗了這個假設。

不過,想到自己答應了謝承文的話,賀輕雲還是咬了咬嘴唇,硬着頭皮打斷了正在開電視劇的父母。

“爸,媽,我今天去見師父了。”

賀輕雲故意用了師父這個詞彙,想要用這種夠分量的詞彙來引起父母的重視,結果她成功了,父親愣了一下,立刻抓起身邊的遙控器将電視給關了,然後一臉嚴肅的看向賀輕雲。

“哦?那你師父都說啥了?有沒有說你什麽時候可以覺醒?”

賀輕雲緊張的渾身發抖,雙手使勁的攪在一起,哆嗦着開口,聲音就跟蚊子叫似的:

“師,師父,師父說,我的問題...很多,怕,怕萬一沒搞好,就,就...”

“就什麽,你不是要告訴我,你又會被刷下來吧?!你...”

賀輕雲父親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手裏握着的遙控器被攥得吱吱作響,臉上因為緊張而顯得十分猙獰,賀輕雲好怕,心髒不受控制的劇烈的搏動着,一張小臉煞白煞白的,眼淚也在眼眶裏轉啊轉,随時都會噴湧而出。

“有,有...可...能...”

賀輕雲最後的一個字低不可聞,但是父母還是挺清楚了,母親的臉色頓時一白,父親憤怒的舉起了手,然後用力得的将手裏的遙控器狠狠的摔了下去,賀輕雲下意識的一縮脖子,那再地上砰地一聲碎裂的遙控器,像是狠狠的砸在她的臉上一樣。

好疼!

“你,你這個廢....哎!”

父親憤怒又失望的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重重的一聲嘆息,充滿了絕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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