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成敗牽人心
隔壁的觀察室裏面，所有人都緊盯着牆面或者面前的顯示器，上面各種數據和曲線不停的跳動起伏，像是一曲無聲的奏鳴曲一般，杜學東嘴角微微勾起，嘴唇掀動，輕聲的發出指令。
“精度校正？”
“偏差正負千分之三。”
“坐标強度變化？”
“正百分之一，主任。”
“很好，讓小嚴離開吧。”
“是。”
“注意小嚴離開後的精神力波動乖離率。”
“是。”
“一號儀器噪聲情況？”
“低于預期值，信號接收穩定。”
“二號，三號目标精神波動強度一旦超過閥值立刻彙報。”
“是。”
嚴鳳羽默默的看着，說實話，她不大明白杜學東在說啥，因為她不知道儀器編號以及測試目标編號，也不知道這些數據到底對應什麽，但是她也精通托夢秘術，所以知道一旦目标中招，精神波動肯定會趨于單調化。
所以她的視線一直在牆面的顯示器上尋找變得更規律化的波形，幾乎在她找到目标的同時，一個助手驚喜的低聲報告道：
“二號目标精神波動收束率達标，三號也達标，主任。”
杜學東立刻向左移動了兩步，走到了出聲彙報的助手身後，彎下腰緊盯着助手面前的電腦屏幕。
“好，很好，收束率簡直太好了，加上濾波程序。”
“好的，濾波程序開啓，哇！主任您看，這個數據差不多要達到普通人精神波動的臨界值了。”
杜學東驚喜的看着電腦屏幕，雙手下意識的互相搓着，嘴角的笑意根本掩飾不住。
嚴鳳羽看着自己找到的那兩個相鄰的波形，又用眼角瞄了瞄電視畫面，看到賀輕雲的父母雙目緊閉，眉頭死死的皺緊，雙手使勁的握住了椅子的扶手，一看就知道他們的情緒非常的緊張，想必在夢境中正經歷什麽令他們非常緊張的事情。
“主任，一號設備的能量在提升，速度很快！”
杜學東又迅速的移動到另一個助手身後，那身手是相當的敏捷，嚴鳳羽見狀不由得莞爾。
然後嚴鳳羽的目光也向着巨大顯示屏的中心移動，那裏的一個多樣式圖表正在穩定的變化，左側一個明顯的柱狀圖正緩緩上升，由原本的黃色慢慢的向橙色過度，并且顏色越來越深，向着紅色穩步過渡。
“注意一號目标情況。”
杜學東有些緊張的仰起頭，看着大屏幕上的中心位置，在中心的上方，就是監測賀輕雲精神力指标以及其他生理指标的區域。
“一號目标精神波動正在加速收束，強度以指數形式提高，預計十秒後達到臨界值。”
“将臨界值高亮标示出來。”
杜學東話音落下，上方的顯示區域中出現了一條亮紅色的坐标線，在這條坐标線的下方，一個像是龍卷風形狀的複雜波正逐漸收束，并以一個陡直的斜率向着這條亮紅色的坐标前進。
嚴鳳羽的心也有點緊張起來，事實上，她每次觀摩子弟覺醒的時候，都會緊張，但是随後獲得全都是失望，這次，能不能成功呢？嚴鳳羽不由得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實驗室中的謝承文，雙手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緊了那個龍卷風形狀的複雜波時，向上沖刺的波形卻像洩了氣一般忽然軟了，原本陡直的斜率開始急速下降，衆人都屏住了呼吸。
“二號目标精神波動強度增長率下降，三號目标精神波動增長率下降。”
“目标精神收束率穩定，強度穩定，沒有突破臨界值。”
“一號儀器能量儲備即将達到臨界值，各單位注意。”
杜學東雙手使勁的握在一個助手的座椅椅背上，指節泛白，緊張的情緒一覽無餘。
受周圍氣氛的影響，連嚴鳳羽都有些緊張的不敢呼吸了，想不到一輩子研究如何幹涉別人的情緒，今天也有被別人幹涉自己情緒的一天啊，這種體驗真的太難得了。
“閥值達标，秘術激發。”
突然間，大屏幕上各種數據開始爆發了，數字急速亂跳，各種波形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一般，瘋狂的上蹿下跳，各種高亮警示不停的亂閃，就像是狂亂的迪廳彩光，讓人眼花缭亂，不知道該看哪裏好。
“數據，數據！給我記錄每一個數據，決不能遺漏！”
杜學東興奮的喊着，眼睛則死死地盯着顯示屏的中心區域，以及上方一號目标的監控區域。
“超了！超了！主任快看，一號目标的精神波動強度超過臨界值了！”
這位助手的話音還未落下，另一位助手也興奮的彙報道：
“主任，二號和三號目标的精神波動強度也超過了臨界值，不過波動十分劇烈，在臨界值上下快速震蕩！”
“生理組？”
杜學東沒有興奮過度，而是沉穩的将注意力轉向了實驗對象的生命監控數據。
“生理指标基本正常，二號三號目标的心率達到了一百二十，血壓略高，血氧度正常。”
“一號目标？”
“一號目标心率140，呼吸，血氧度95，體溫37.5，眼球顫動速率高。”
“繼續監測。”
“一號目标體溫繼續提高，頭部溫度上升最快！”
杜學東有些緊張了，他眼睛看着上方的生命監測數據，嘴唇僅僅的抿着。
嚴鳳羽卻不怎麽緊張，她反而有些放松，因為她知道賀輕雲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體溫升高，尤其是腦部的溫度和顱內壓升高都是正常的，因為要支持更高的精神活動，大腦這個主要器官必然要超負荷工作。
換言之，一個超凡者的大腦工作效率絕對比普通人高，這也是區分普通人和超凡者的一個極為重要，并能夠直接檢測出來的生理指标。
嚴鳳羽盯着賀輕雲的監控數據和圖表，看着那條龍卷，不，現在看起來，那就是一條粗粗的線條，精神波動收束的十分完美，這條粗粗的線條正突破了紅色的臨界坐标，向着更高的，更廣闊的天空前進。
幾秒之後，線條的上升勢頭開始緩解，然後線條出現了收束不穩的跡象，不斷推進的線條上不時的出現一個個的鼓包，看上去像是一串不規則的珠子。
嚴鳳羽的眉頭皺了起來，她不知道這個是好現象還是不好，因為她也沒有試過用這麽精密的儀器來觀測覺醒過程，但是一般來說，收束率不穩應該代表着靈魂不穩吧？這應該不時好現象？
嚴鳳羽不由得有些擔心，然後将目光投向謝承文，她是無法判斷賀輕雲的覺醒情況，但是謝承文應該可以啊，所以通過謝承文的表情，應該能看出點什麽吧？
但是嚴鳳羽失望了，謝承文的臉上沒啥表情，只是很認真的看着實驗室裏的三個人，目光不時的在三人身上游動，有時還會看看側面的顯示器內容，眼神淡定平和，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中。
其實謝承文心裏也挺緊張的，只是他的面部表情管理的非常好而已。
“老婆，劇情到哪裏了？”
“指揮官，馬上就到最關鍵的時刻了哦！”
“嘻嘻，親愛的，劇情的走向果然反轉了啊！”
謝承文用輕快的語氣答道：
“這不奇怪，賀輕雲自身的性子很弱，但是到了關鍵時刻，性格出現反轉很正常，這正是她隐性性格的爆發契機，現在，是她去救父母了？”
“對的，可惜我們的大魔王小初心正在不斷的給她制造障礙。”
“嘿嘿，放心吧，大魔王初心肯定不能讓她輕易得逞噠，所有的潛力都給爆發出來才行哦！”
謝承文輕笑了一聲，語氣卻不由自主的有些擔心：
“不知道她會召喚誰呢？”
“大概率是雅雅。”
“蘇蘇的姐姐，額，不妹妹才對，這個關系好亂啊！咦？不知道将來钰玲的小狐貍見到賀輕雲的雅雅會是什麽表情？”
“親愛的，這個就不要期待了，因為蘇蘇根本不是完全召喚，至于賀輕雲就更不...咦？強度好強！親愛的，通道建立了，對面主動性好強，我和小初心需要加大精神力輸出，保護賀輕雲的靈魂。”
“對方...不，不，太被動，主動削弱她，然後再讓她跟賀輕雲建立穩定聯系。”
“那樣的話，以後她會不會怨我們啊！親愛的。”
“嘿嘿，初心才不怕呢！”
“是的，我們有什麽好怕的，不老實就打服她，總而言之，不能讓她侵蝕賀輕雲的靈魂。”
“如你所願，我的老公！”
光輝優雅的回應着。
另一邊，原本還算平靜的監控數據忽然間爆炸了！
“我的天！主任，一號精神力收束失敗，爆，爆了！快，快停止試驗！”
嚴鳳羽的雙手忽地握緊，嘴唇動了動最後卻沒說話，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謝承文，見謝承文一臉淡定，她深深的吸了口沒出聲。
杜學東的小動作幾乎跟嚴鳳羽一樣，他冷着眼睛瞪了一眼大呼小叫的助手：
“冷靜！都冷靜下來！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繼續觀察記錄，放心，有謝承文在那邊，一切都在控制中，這是很難得的數據，一定要把握好，不要浪費了這個機會。”
衆人這才紛紛的低頭看向自己面前的監視器，一邊努力的平複激蕩的情緒，一邊抽空瞄一瞄前方的大型顯示器，看看一號實驗目标到底能不能度過這一劫，這還是個孩子呢，主任的心真的很硬核啊！
